《[APH黑三角／全员]雪之寒》小鸡爪子

4、伊万 伊万梦

　　伊万梦见了雪俄城的老奶妈。
　　小的时候，老奶妈喜欢给他们讲旧神的故事，和神木林、心树的传说，冬妮娅听得最为仔细，娜塔莉娅小时候会被吓着，长大了就不怕了，安雅从来没有相信过，至于伊万……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伊万到现在都深信不疑。
　　他梦见自己小小的，站在雪地里。梦见自己小时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高大的石凳回来了，冲天的树林也回来了，他像是进入了巨人国。雪俄城在下雪，雪花落进他的发间和他的围巾上。风在他耳边吹。雪俄城下雪，但雪永远没有绝境长城上的多。
　　老奶妈坐在一片大雪中，静静地看着他，身上裹着破旧的深红色围巾。伊万往地上看，发现地上有积雪，事实上雪俄城的地上很少有积雪。老奶妈慈祥地看着他，他就朝老奶妈走过去，一步，一步，雪白的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脚印。
　　老奶妈很远，仿佛走不过去，但是伊万能听见她的声音，“你怎么了？”老奶妈问他，声音如记忆力一般温柔。
　　“……我看不见了。”小小的伊万说。但是在梦里，他是能看见的。
　　“诸神会保佑你的。”老奶妈安慰他道，声音渺远。
　　诸神会保佑我吗？伊万心里仍有着模糊不清的疑惑，大雪纷飞，雪花在风中凌乱飞舞。雪俄城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他再抬头，老奶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他醒了。
　　伊万习惯性的睁开眼睛，可是眼睛上的剧痛让他立刻又闭了回去。仍是一片漆黑，大雪不见了，老奶妈也不见了，只有这令人烦躁的黑暗。他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窗户外有风吹树叶的声音，阳光照在他的手上，他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娜塔应该是来过了，伊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娜塔？”
　　窗边传来声音，“你醒了？哥哥？”
　　她果然在这里，伊万放心了。他听到鞋子走过来的声音，伴随着娜塔轻飘飘的话语，“清晨的时候罗德里赫大学士来过，说解药差不多好了，傍晚的时候就过来给你敷药。”她说话的声音轻快，听起来心情不错。
　　伊万想起了老奶妈的话，诸神保佑。“好的。”伊万说，“娜塔，能帮我把那本盲文书拿过来吗？”
　　“嗯，不过哥哥先吃点饭吧。”他听到妹妹坐到床边的声音，然后一口粥就递到了他的嘴边，“你都睡一天了，滴水未进。”
　　伊万伸手示意娜塔将碗拿过来，“我自己来。”
　　吃完饭，他开始看书，用手指摸着上面的盲文。这是一本讲维斯特洛历史的书，伊万看得并不仔细，盲文他略懂，但并不精通，看这个也是为了打发时间，不至于让他在红堡里越待越烦闷，然后自己摸索着去国王的寝室里把亲爱的好国王掐死。
　　暴躁的雪俄城公爵还是想过很多办法压抑自己暴躁的脾气的。
　　他又想起了奶妈的话，诸神会保佑他。
　　然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娜塔在床边问，“谁？”
　　外面传来罗德里赫的声音，“是我，罗德里赫。”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脚步声传了进来，一直走到床边。罗德里赫的声音响起，“布拉金斯基公爵，”他说道，“我来给您上解药，可能会有些痛。”
　　“没关系。”伊万说道，“辛苦你了。”
　　接下来是拆纱布和上药。罗德里赫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药物带来的疼痛还是深入到骨髓里。伊万咬着牙忍着不发出声音，过了半天才发觉娜塔莉娅一直握着他的手，越握越紧，越握越紧，最后几乎要把他握疼了。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可怕吧，他心想，他能感受到额头上痒痒的，是因为痛而流下的冷汗。
　　罗德里赫有些担心，“伊万公爵，您还好吗？”
　　伊万还要逞强，“好得很。”
　　说完勉勉强强笑了一声道，“娜塔，你握我的手握得好疼。”
　　娜塔的手一下子松开了，“对，对不起哥哥。”
　　罗德里赫也有点紧张，手更轻了，但这无疑放慢了上药的速度。最后罗德里赫包上新纱布以后，伊万感觉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但他从头至尾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包扎完后，罗德里赫有些感慨，“伊万公爵，您真是太能忍了。”
　　“更痛苦的事我都经历过。”伊万微笑道。面对罗德里赫这样彬彬有礼的人，脾气再暴躁的人也发不起火来，“大学士，我问一下，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看见？”
　　“一个星期就可以看见，但是建议您多包些时候，一个月吧。”
　　娜塔有些诧异地问，“我们还要在红堡待一个月？”
　　罗德里赫没说话，算是默认。
　　大学士又待了一阵，期间问过好几次伊万有没有感觉异样，伊万都说没有，伊万估摸着大概已经是深夜了，罗德里赫才走。他走之后，娜塔莉娅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道，“说真的，哥哥，要不是因为你的眼睛，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没关系。”伊万笑着安慰她道，“我的身体一般恢复得快。”
　　好像的确是这样，一个星期以后，伊万已经能透过纱布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光亮了，疼痛也减轻了许多。看来这解药还是挺管用的，他在心里默默的感激罗德里赫，以及……本田菊。
　　那天傍晚，他向娜塔提出要出去走走，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过门了。娜塔提议陪着他去神木林，伊万道，“你把我送到红堡后面的神木林就好。我自己在那里走走。”
　　“你可以吗？”娜塔的声音里有些不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伊万说，“没人杀得了我，你放心吧。”
　　娜塔估计还是有些担心，想要偷偷跟着，结果在神木林里走了两步就露馅了。那踏着树叶的声音太大，要发现她真的是太过容易。听见声音的伊万扶着树，回头笑道，“娜塔，你的伪装不及格。”
　　娜塔的声音从树后面传过来，带了丝丝懊恼，“哥哥，我担心你。”
　　“那一起走吧。”伊万说道。其实他也并不是过于自信，觉得自己一个人肯定没事，而是娜塔已经为了他忙前忙后这么长时间，他自己出来走走，是想让娜塔好好休息一下。“你几天没有合眼了？”
　　“我不记得了。”娜塔轻轻松松绕开了这个话题，仿佛不愿意提这些事情。
　　伊万说，“你该休息休息了。”
　　娜塔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在他的身后。
　　夜晚的红堡有一丝丝冷风吹过，伊万不知道娜塔穿得多还是少，只能听见她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脚步声。他突然有些奇怪，如果在平时，娜塔应该是扶着他才对，这个时候她却跟在他的身后不上前。想到这里，伊万有些奇怪地回过了身——
　　他回身的时候听到娜塔正朝他走过来。然而除此之外，空气中突然有异样的声音飞进他的耳朵，带着刀子的冷气划破冰冷的风。
　　是凶器，伊万立刻反应了过来，有刺客！伊万的心立刻揪紧了，伸手就要去抓娜塔，“娜塔，小心——”
　　话音刚落，一把刀子冰冷地没入了他的胸腔。
　　那刀子的方向，来自于娜塔。
　　“娜……娜塔……你是……”
　　这不是娜塔，伊万惊诧地想到，娜塔呢？他突然想起了所谓的“无面者”，一人千面，要变成娜塔也不难……那他们把娜塔怎么样了？那刀子猛地从他身体里拔出，带出血液，喷了他自己一脸。他跌跌撞撞地转过头，扶着树要走，身后的声音立刻追赶上来。是无面者，是他要杀我。
　　胸腔上的疼痛几乎使他麻木，滴滴答答的声音让他窒息，他扶着树往前跑，身后刀子划过空气的声音又窜了上来，我要死了，他心想，我要死在红堡了。
　　好在我是死在神木林里，而不是在红堡的床上。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老奶妈的话，诸神保佑你，诸神保佑你……身后的刀子划过来，他拼尽全力操纵自己闪开，回过头，那刀子刚好划开眼睛上的纱布，纱布脱落，露出了他的眼睛。
　　脚步声哒哒传来，踩着落叶从他身后跑了过来，伊万听出来那不是那个杀手的声音，又来了一个人，他意识到，但不是娜塔，那是一个陌生的脚步声，走上前，挡在了自己和那个无面者之间。
　　他强行睁开眼睛，朝那人看了过去。
　　伊万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红袍黑发的人，从无面者手中夺下刀子扔到了一边，然后转过身扶住即将要倒下的他。他能看见了，他意识到，然而双眼模糊，看不真切。那个人在他耳边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他不知道，不记得，意识模糊，混沌不清，胸前的伤口带他走向黑暗。
　　老奶妈的话犹在耳边，“诸神保佑你。”
　　他看着那个扶住他的人，神志不清地想，我的神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