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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风(二) 第一次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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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他,是在去年的四月初。那天是岳大建校一百年的日子。
岳城四月份的时候,柳树和梧桐都都争先恐后的发芽生长,校园里的月季海棠也都悄然绽放,走在林荫小道上,也颇有观赏的雅致。
宿舍里。
顾苑正在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一想到论文的事她就有些头疼,初稿改了又该,然而导师还是不满意,心烦气躁间,她接到了赵荠的电话。
那头声音挺乱的,顾苑喊了好几遍喂,也没个人吱声。她又狐疑的开了免提,好像也不怎么管用,对方依旧没个动静。
她任由电话开着,忽然感觉屋里挺热的,或者说是很闷,她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裙,就觉得身体在出汗。
如果在岳城的四月天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下雨的前兆。
她走向阳台,拉开窗帘,让其透进一些凉风。果不其然,窗外果然是“黑云压城”的样子。
她看了眼时间,顺手关了电脑。翻箱倒柜一通后,终于在衣柜里又找到一把雨伞。
在简单洗漱的时候,她忙去给赵荠打了通电话。然而这次却没像刚才那般,一下接通了。
顾苑拿着牙刷问,“你带伞了没?”
赵荠应该挺忙的,一口气说了一大通,“宝贝,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姐姐突 然被叫去在搬梯子你知道很重的。”
顾苑看了眼外边的天,叹气说,“我说外边好像快下雨了,要不要给你送伞。”
“好的呢宝贝,你看着下雨就是下雨了,对了,姐姐快要累死了,珍珠奶茶只要冰的不加糖不加椰果,多带几杯,么么哒。”
顾苑刚想再说什么,那头就挂了。
赵荠是校联谊部的成员,一到这种时候特殊日子里就有的忙了。
她从床底又找了双小白鞋,整理好衣服,才从宿舍离开。
从静宜公寓到学校中心礼堂路程不近,她又去奶茶店转了一圈,就这样没走多远,空中就开始雷鸣电闪。她吓得赶快撑开伞,一路小跑起来。
接着便是倾盆般的大雨接踵而下,岳城的雨向来如此,从来都是王者般的气势,豆大的雨滴砰砰的打在伞上,十分有力量。不像周城,每次都是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很柔软很细腻,而每每那时候,她都不舍得打伞,任由雨滴滑落过她的每一寸皮肤。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被人用力的推了一下。她连头都没来的急抬,就要直晃晃的倒下。
然后却不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她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接着,雨伞遮住了她的一大半视野,她没看清是谁拉住了她。
倒是路上的积水打湿了她的小白鞋。
看来回去又要洗了。
没等她说完谢谢,男人男人就离开了。
男人跑的很快,手上拿着不少文件,好像在是为了避雨。顾苑想都没想就立马追了上去,她大喊:“先生。”
“先生,你等等。”顾苑追上去,拽住他的西装袖口。
男人很高,她用力抬起脚跟,才能让伞盖过男人的头顶。
那是她想了一年的男人,他就这样突兀的站在她眼前。
惊讶,无措,愤怒又或者还有其他的东西,一时间都在顾苑心里泛滥,她就这样紧紧的盯着他。紧接着心里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她故作从容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先生。下这么大雨您也不带伞,看在您捞了我一把的份上,就先借给你用了,喏,可别忘了还啊。商学院会计学学生顾苑。”
说完,她就小跑着离开了。
女孩一身白裙在辽阔空荡的校园里格外瞩目。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靠在岁月湖湖边。
车牌号过于显眼,引得不少雨中行走的路人纷纷侧目。
车里的男人说不清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蹙。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把玩着打火机,一下一下的,几分漫不经心,几分慵懒自在。头上落了一些雨水,他也不在意,任由它下落。窗外的大雨有渐小的趋势,他的视线从窗外回来,落到车前。
百年老校,倒是一股子书生气,就连这岁月湖,哪怕岁月长远,湖水倒是安静清澈。
就像刚才那个女人的眼睛。
他不是多有善心的人,只是刚才那一身白裙让他不由自主的注意到她,那身装扮,像极了当年那个女人。
他莫名的心口一紧。
车里烟味挺重,看着自己那吞云吐雾后的烟卷,脑子里突然蹦出三年不见的女人。
那女人,只要不跳舞,总是会一身白衣,干净的让人不敢去碰。
想念吗,他不知道,只是这几年来身边又有了不少莺莺燕燕,有的像她,有的不像,有的看着那女人不过是想起那个人,有的不过是解决自身生理。其中女人们的真与假,他也不曾去思考,自己对她们也不过是虚与委蛇。
但是抬眼的那一瞬,他承认,他心里像是有火在燃烧,心奋又难耐,就像是干涸沙漠中的那点绿洲,忍不住让他去靠近。
他不是和感性的人,只是遇到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一切都又变了卦。
女孩浅笑晏晏间,一双小小的酒窝锁我若隐若现,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司机李秘书看着自家陆总一动不动,忍不住又叫了几声,“陆总,宋子刚才打电话说今晚要你去一趟,你看这天气,是去还是不去?”
陆冽将烟燃尽,思绪回神,冷冷的说:“去。”
赵荠刚收拾完手册,就看见顾苑提着几杯奶茶六神无主的走来。
联谊部成员倒是不少,顾苑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点东西,十分尴尬的说:“真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部门这么多人。”
其中一个挺清秀的男生直盯着面前干净利索的女孩,“没事儿没事儿。可以啊,赵荠,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咋早不给我介绍!”
赵荠一把搂过顾苑的肩头,语气带着某些霸气,:“得了吧,你就,我家苑苑的追求者从岳大的东校排到西校,什么时候轮着介绍给你这号人了。”
顾苑看着赵荠生龙活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了荠荠,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还以为你工作多累呢,想不到布置的还挺快乐嘛。”
赵荠笑着给她解释,她这叫苦中作乐。
现在时间还早,顾苑也帮着赵荠收拾了一会。
工作倒是不是很复杂,就是对着名单给礼堂里的座位贴名号。
看到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赵荠拉着顾苑的胳膊兴奋起来:“我去,厉害了岳大,Reliy总裁陆冽竟然和我们是校友哎!”
不知为何,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顾苑竟然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想到刚才那个眼神,她就莫名害怕。可是害怕归害怕,她还要假装外向豁达又可爱。
呵,有时候人活着也挺没劲的,就像顾苑,这一年多来,她倒是学会了处处假装,不像从前那般依着自己的性子。
听到赵荠还在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她无奈的笑了,:“是啊,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百年校庆的晚会陆冽没去,去瀚海那边会所转了一圈。
包厢里宋罪和沈恪那几个打牌,屋子里乌烟瘴气的,倒是真有了那纸醉迷金的感觉。
听到门响,宋罪就像狗腿似的赶过来,“刚才听李秘书说,你在岳大,还真以为你不来了。”
陆冽嘴里又抽上了烟,烟气在空中打了个卷儿,嘴角露处几分笑意,只是看着总有那么几分不屑,“利城那块地还没批下来,我去个破晚会干什么。”
陆冽前些年一直在国外,这几年他爸身体不好,自己又在国外收购了几所有利企业,名声也有渐大的趋势,他爸顺势把他调了回来,也算是得到了董事长们的认可。家里做服装品牌做大,公司上市赚了不少利润,这几年跟着沈恪这几个开始投资房地产,搞珠宝医疗旅游等产业,打算再开拓开拓自己的边疆。
包厢里的灯是暗黄的,多少有些情调的意味。陆冽看见那专注打牌的沈恪,问,“你岳父好歹是个副市长,那点事你也办不了?”
沈恪听到后把牌一撒,稀里哗啦的,制造出不少响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家宝贝女儿不过是名义结婚,说白了就是啥都不是,我俩各过各的,我可不想去为了这点事求那个女人。”
听到这后,陆冽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你可别和我说,你沈大少结婚这么久了,啥事也没干,传出去可得让岳城人不少笑话。”
沈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从口袋掏出烟火,压住和他吵起来的欲望。
不过陆冽说的也有道理,说到这种事,男人面子上总是挂不住彩。
宋罪一向会察言观色,立马去两手一拍,去前台又叫了不少人过来。
“利城那边,我再去找几个兄弟打听打听,今晚就当来玩的尽兴了。”
接着几个擦着红裙,穿着暴露的女人走了过来,那□□,看的直教人想生吞活剥。
一时间房间里又热闹起来,两三个女人围坐在陆洌中间,有个胆子大的直接搂着他脖子,顺势坐陆洌怀里。男人眯着眼,一把搂过她的腰,大手顺带用力。嘴角的烟吹在女人们的脸上,一晃一晃的,发出一丝冷笑,朝着女人问;“就这么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