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taria japonica》一枝南京

1、童年 小宇委屈但

　　密闭昏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麻将碰撞的声音环绕其中，时不时夹杂着几句不堪入耳的市井脏话。
　　铃铃铃
　　叼着烟的男人不耐烦的去摸索口袋里的那部老式翻盖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男人看了眼来电显示，“有屁快放。”
　　“…小宇…发高烧了，法子我都试过了…烧一直不退。”
　　电话那头的女人的哭腔中带着无助和些许冀望。或许是希望她那整天只知道泡在麻将桌前赌钱，一回家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的丈夫对她还有一丝情谊，或者说是怜悯，还念着父子亲情。
　　“老子又不是大夫，找我有屁用”，男人烦躁的说。
　　“家里…没钱了，没钱…不给看。”
　　“操，败家娘们。老子上个月不刚给过你钱吗？”
　　傅囝是一无业游民，一本正经的啃老族，问心无愧的挥霍着他父母的退休金，养老本。
　　问心无愧的原因有二，一是他就是一混蛋人渣，二是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都是他爸妈一手造成的。
　　傅囝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根本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傅囝成绩不好，他也不想学，在学校打架闹事是常态，高中没上完就辍学混社会去了。他父母自然而然的选择供成绩好的妹妹傅囡上学，傅囡也不负厚望考上了名牌大学，现在的生活比她哥好上千倍百倍。傅囝把他现在的处境都怪罪于他那“偏心眼儿”的父母。
　　傅囝所谓给的钱，都是他赌钱赌剩的一些零碎，连打个车，挂个号的钱都不够。平时家里的开销都是蒋盈盈打几分零工，省吃俭用，东拼西凑凑出来的。
　　“可…”可这根本不够
　　电话里传来了女人呜呜的哭泣声，傅囝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当蒋盈盈听到嘟嘟声时，哭得更凶了，抱得愈发的紧。泪水一滴连着一滴的落下，落在她怀里的小男孩身上。小男孩乳白的皮肤因女人抱得过于紧，泛起了红印。小男孩并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小宇，再忍忍会好的…会的”，女人哽咽着。
　　傅宇懵懵懂懂的伸出小手抹去了女人眼角的一滴泪。
　　梅雨季节的老城区显得更加阴暗潮湿，返潮发霉的墙角下滋生出几丛嫩绿的青苔。几米阳光透过逼仄的窗子，撒在地板上。一对母子缩在墙角依偎着。
　　这样的日子蒋盈盈已经过了七八年了。
　　起初傅囝还不这么混蛋，对蒋盈盈很好再加上长得人模狗样的，一举俘获了蒋盈盈的芳心。蒋盈盈对他死心塌地，恋爱没几个月就结了婚。婚后的日子还算甜蜜，直到傅宇的出生。
　　傅宇伴随着白化病诞生，长得颇像傅囝，眉眼间又带着点蒋盈盈的温婉，是一很好看的小孩。
　　或许是变心，或许是赌场不顺，或许是因为傅宇这点异于常人的特殊。傅囝开始对蒋盈盈拳打脚踢，喝醉酒就会更变本加厉。
　　家暴次数与日俱增。
　　傅宇长大了些，懂点事了便会上前护着蒋盈盈，傅囝见状不会收手反而连带着傅宇一起打，打得更加用力。
　　傅宇乳白色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家常便饭。这些伤痕不仅来自傅囝，有少部分也来自蒋盈盈。
　　有时蒋盈盈会拿傅宇出气，她认为都是因为傅宇，曾那么疼她爱她的丈夫才会如此对她。更多的时候这点不合理想法会被本能压制，比起恨，她对傅宇爱要多一点。比如在傅宇因冲过来护着她被打时，她会本能的将傅宇护在身后。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傅宇上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