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宫-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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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杨柝离我越来越近的身影，我越发焦急了。
“呃，这个……就是去扬州继续找那个什么叫绯夜的石头。”我不自觉地连连后退，生怕他问起天晚的事情。
“这样的呢。别急呀，先在洛阳歇息歇息嘛。”他的笑脸跟华荼阙是两个极端，华荼阙的笑让人觉得舒坦，他的笑让人觉得紧张。
“也好吧……”我苦笑着答道。
这世上最让我没辙的人有三种：比华荼阙还有钱的，比银烬还深藏不露的，对我有利益威胁的。这三种，杨柝这家伙一人就占完了。
他又笑，道：“话说，你有帮我向逆天问好吧？”
我本能地答：“逆天是谁啊？”
他睁大了眼，满脸惊讶，接着又转为深不可测的笑，道：“原来如此。”
“什么啊？”
“说出来对我有好处？”
“……”被他打败了。至少也该先问句“想知道吗”然后再一句“不告诉你”才对啊。害我把“不想知道”几个字吞下去了。
逆天……这名字挺不祥的。不知是哪位世外高人会如此自称呢？
“哎，今天天气还真不错呢。”杨柝突然一句，打断了我的思考。
“就算天气不好，也会有人强行改变的吧？”华荼阙啊，毒尊啊，庸……神医啊，终于来救我了。千万不要提起那只乌鸦才好！
杨柝继续笑，还越笑越欠揍。
“你们继续聊，我回房歇息去。”我打着哈哈快步逃了。
华荼阙……其实他认识的人很多吧？都没跟我说过呢。不对……明明是我一直在到处乱跑，根本就没静下心来跟他好好说过话。
夜里，我怎么也睡不着。原因很多，比如这醒来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经历的各种事，以及华荼阙和清焰合奏的那支曲子，还有就是杨柝那耐人寻味的话和该死的笑。
半夜出来透气，倒是看见华荼阙也没睡。
穿了一身苍白的亵衣，倚着长廊的栏杆，半躺着望着夜空。一头青丝似比初见时稍黑了些，在微蓝的月光下显得薄弱透明，依然绑着那颗银色的铃铛。大概，是很重要的东西吧？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呢。
“月色很美呢。”他没有回头，“一起来赏月吧？”
果然是高手，我还没开口说话就发现了我的存在。
我上前几步，坐在了一旁，道：“没有酒，赏月一点也不好玩。”
“我到底应该说你酒鬼还是小屁孩呢？”华荼阙微微勾起了嘴角，“明明是七岁的童心，却被教得如此冷寂，像个没趣的老头……”
“是人总会老的。”我又想了想，“某个家伙不是人。”很想听听上一个人间的故事呢，也许他会给我讲的吧。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出来了一句：“至少，在老死之前活个痛快吧！人活着，不也就是觉得就这么死去太无聊了么？”
也许吧。因为死比活更无聊，所以才要活着……死了，只有无聊；而活着，却可以找到很多不无聊的事。
“‘忘仇’的事，也许有线索了。”这一句，将我从深沉的思考拉回了现实。这个别称，似乎没有其原名“绯夜”那么花哨呢。
对，活下去。先解掉这该死的千触，然后在华荼阙家做条米虫，每天到处乱晃，吃饭喝酒玩到老。
“现任武林盟主菱笑庭宣称，他手中有一神石叫做‘忘仇’，借助它练功的时候能够事半功倍。现在他家里开不起锅了，就拿这神石来出租……”
“开不起锅？别说是你干的。”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那句“宰到倾家荡产”。
华荼阙狡黠地一笑，道：“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也是很常见的事哦……所以，我就稍稍见机行事了一下。”
我翻了个白眼：“还见机行事呢，是趁火打劫吧？”
他假阴险地笑的几声，道：“别说得那么难听啦，这不正好也帮了你忙么！”
“是是是……话说，你干嘛不直接找他要了那石头啊？”
“不把他宰到开不起锅，他怎么会向外界透露这种事嘛。不过，此行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因为，争这东西的人相当多呢。”
唉唉，果然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行啊！就我这功夫……十年前也许还能排在江湖上的前二十位里面，现在估计已经有丝绸之路那么长一串的名字在我前面了吧。
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那个据说是我睡了十年的房间。
半夜做了个噩梦，梦见杨柝穿着道士装，正在虐杀某人。那人看不清脸，也不知道叫什么，似乎伤得很重。后来，天空忽然起了什么变化。正当我努力想要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醒了。是被床板的硬实弄醒的，也可以说是千触的错。
起床后，无论怎样回想都再也想不起来了。
吃过那碗很有意思的刀削面，我整顿行装离开了洛阳，而目标则是徐州。这次有了经验，不再跟人结队同去了。改用快马，也许那样才不会放过跟人抢石头的机会。
到了徐州之后，我首先便找到了柱子上画了草花结的客栈——华荼阙说过，门口柱子上画了草花结的楼，都是他的产业，只要出示他给我的玉佩便可随意使用。
叫好房间后，又端了一菜一酒。
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一顿饭。
“好无聊。”我叹了一句。
几点银光闪现。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开口便是：“乌鸦。”
哪壶不开提哪壶！算了，既然是杨柝的乌鸦，必定是饿不死的吧？那就别担心了。就算饿死，也就只好叫那个大变态节哀了。
“你最近都没有出来呢。”
“我本就不喜欢现身。”
真是没趣。好歹说个什么“谁叫你整天忙这忙那的”之类的话来调节调节气氛嘛！我盯着银烬盯了半天，终于还是另起话题了：“银烬，你武功很好吧！能不能教我几招？”
他沉默了少许时间，道：“银华剑法，你不是练过吗？”
天，别告诉我那也是他创的！
我挥了挥手中这把不太像剑的东西，道：“不够厉害啊！而且十二式之中我才学了七式，根本就不够用。”
他笑了，道：“你还没有参透。这套剑法每一式与另几式是相辅相成的，独用哪一式威力都很小。但若是几招合用，效果可就不是一般武学能比的了。”
我瘪起了嘴，道：“我又不是没试过。”
“这套剑法关键在神，而非在形。”他说着，敛住内息，顿时身上没再泛着银光，衣服也没再无风自动。拿起了一根筷子，对着碗随手比划了几下，瓷碗顿时碎成了粉，迸了满屋，在屋内各处留下了如钉过七寸钉般的痕迹。
“你肯定在作弊！”我很不服地说。
他轻呼一口气，身上再一次泛出点点的银光，衣袖一挥把整个房间恢复了原状，方才碎掉的那只碗更是回复得天衣无缝。淡定地望着我，道：“无需动用内力。以第一式破晓为辅，那日你用过的第六式流光为主，将这两式同时默在心中，手只要顺其自然地挥动就好。”
我怔怔地记了一遍，拿起筷子，默念这这两式的要领，向刚补好的瓷碗挥去。瓷碗居然也碎了，却只是碎成小块，扎进了墙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道：“你那是以流光为辅，破晓为主了。”
沉默了许久，我终于开口：“有什么区别吗？”
“破晓主要是冲击，流光则主要是粉碎。十二式之中，每一式都有着不同的效果，还需灵活组合，才能发挥出真正威力。”
我默默点头。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师父，难怪教出华荼阙那么好的徒弟。都教了他十年，才开始教我，总觉得自己很吃亏。
总之，练功练了一晚上。练的基本是集中精神和敛气之类的基本功。银烬说的，这套剑法其实相当简单，主要是靠着精神的集中来出招，动用内力反而会对招式的纯粹造成影响。
直到早上，我才睡下。结果一觉睡到了下午，已经能看到落日了。
到楼下吃过饭，便提着剑开始问路。
被问到的人大多是一脸同情的笑，跟我说那个叫菱笑庭的武林盟主被神医宰得穷困潦倒了。这都是我知道的……不过一想到这里，我脑内就浮现出那日庸医笑着对我说出的“宰到倾家荡产”几字。唉，这盟主真是造孽啊。
问着问着，到了离菱家不远的地方，便逐渐能见到各路武林人士的影子了。
跟着他们走到了大门口，我的目光倒是被门口一个算命的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贫道说过，只收十文钱，公子的钱，还恕贫道找不起了。”说着，将一锭银子退给了面前一位青衣公子。
那青衣公子大怒，道：“本公子赏你的，你就收着，居然还跟本公子啰嗦？”
算命的冷笑着回了这么一句：“公子给贫道这些东西，可是对贫道的侮辱？”
青衣公子的脸上暴了一条青筋，拔刀便向那女真砍去——却不料女真拨起手中铜板向他刀上弹去，不偏不倚地嵌在了刀尖上。青衣公子一脸惊慌，就这么看着女真收起摊子，转身便走。
我几步追了上去，忙道：“道长请留步！”
她回过头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从袖中摸出十文钱：“道长可否为在下算上一卦？”
“你？不知大侠想算何物？”
算什么呢……我侧过脸笑了笑：“就姻缘吧。”
她掐指一算，忽地变了脸色：“恕贫道无能，实在算不出。只算得，你是这个虚无时空的终结之人……既然遇上了，贫道也不得不多言了。实不相瞒，这方天地再过一千二百多日便会毁灭，所以乾坤之中才会各种气息混乱一团，就连贫道这种道行浅薄之人都可算出整个人间的事。”
又是……这种奇怪的话！杨柝说这种话，银烬也说这种话，可居然连一个算命都说这种话！我觉得有些头晕，问道：“若是如此，道长可会杀了在下以求——”
“若是杀了你会改变现实的话，那将是把末日的时间提前。”她搁下这么一句，转身一走便再也追不上。
十文钱，不要了吗？
努力不去想方才的事，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了菱家。
后院，演武台上，两人正以刀剑相搏，一方的攻势明显强过了另一方，几下便将其打下台来。这时一旁有一中年大婶宣布：“三十六号，醉剑销影阁景无忧胜！下一局——”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耳中：“嘿！这不是落雁么？怎不见那个银发的美人啦？”放眼一看，竟是那个骗了我钱的菱靛。等下，她也姓菱？也难怪了，看来是家里被人敲诈到开不起锅，才出来骗钱的。
我哀叹一声，真是造孽啊！
菱靛几步蹦到了我旁边，问道：“你也是来报名的吧？登记和对战编排都在我这里哦。”敢情这武林盟主家里穷得连个负责人都请不起了。
我点点头，报上了名号：“在下何绛曦，来自……”
她鬼魅地一笑，道：“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昔日的夕日山庄曦少庄主’啊！我还以为，这么一个美男早就退出江湖归隐山林了呢。”
又是夕日山庄！我摇摇头，毛了：“我早跟夕日山庄断绝关系了！你少胡扯！”
菱靛歪了歪嘴，问道：“那你想报哪个门派？别说无门无派哦。”
我顿了片刻，道：“回魂医馆的清客一个。”话说，就这么白吃白用他的东西，应该算是个清客吧……
“哦，原来是毒尊的走狗啊。”她的脸立马黑了一半，“报名费五十两。”
“五十两？！”
“别人是五十文，阁下既然是毒尊家的，自然得多交点吧？”
理亏了。谁叫这情景都是那庸医害的啊！不对，我也有错，不该说自己是回魂医馆的。
我无奈地抽出一张五十两的、据华荼阙说是最近刚刚发行的、全国通用的银票。
她笑着在登记簿上写了写，道：“你是一百九十七号哦。”
这时，一片呼声响起，人群向旁边一让，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摔下来。台上一人雪纱乱扬，放下手来，长袖一尘不染。
“七号，醉剑销影阁知冷胜！”
菱靛朝着我邪邪地笑了，道：“你的第一个对手，赫赫有名的落花知哦。”
不是吧？！那个连严重放水都差点打伤我的落花知！完了，肯定是惨败……这男人婆在流水居八成是探消息去了，要不怎会知道我拿这人没办法！
“下一局——五十九号对三十六号，请二位上台自我介绍！”
“小生乃是莫名宫的雪中柳。”
“不才景无忧，来自醉剑销影阁。”
台上二人的激烈打斗我完全没心情去看。暗自抚着腰上的剑，默念一遍昨日学到的东西……呵，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台上已过了好几场。
终于，那大婶还是念到了我：“下一局——一百九十七号对七号，请二位上台自我介绍！”
唉……就这么投降也太窝囊了，至少也要过几招再逃下台。嗯，就这样，上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宫-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