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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成王败寇 书房很宽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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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很宽敞,陈设却少而精
窗边放着的桌椅雕工精细,细看暗光流转,竟是千金难求的紫金木,哪怕是官宦人家,有那么支紫金木身所做的笔已实属不易,更别提这全套桌椅。
桌上,堆放着小山般的卷轴,一个人在那细细看着,神态认真,不时拿起笔批注一下。
动作看起来不紧不慢,其实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看完四五卷,小厮安静伫立一旁,连呼吸都不可闻。
里间,高脚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长生炉催生着袅袅香烟,
窗外,青翠的竹子立在那里,带着些微露水。
“滋啦”
门被推开,打破这份寂静。
一个男子快步走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个子很高,头发高高束起,眼神如炬,一身黑色劲装,更显得气质威严,干净利落。
然而此时,面对这个主位上没什么气场的少年,恭敬跪下。
桌前的男子见他回来,停笔,本就好看的五官此时扬起温润的笑,仿若谪仙,然而,身上散发着的那若有若无的冷清却让人无法忽视。
“又是同样的答案吗?”
男子发声,明明语气温和如三月暖阳,但房间整个气场却突然变得诡谲起来,旁边的小厮则不自觉的直接跪下。
而下面跪着的男子更是直冒冷汗,但毕竟是无数人中厮杀出来的暗卫,面上还是极为镇定。
“是的,没有消息”
话音落下,书房陷入一片沉默的压抑,高位上,男子食指有节奏的点着桌面,时轻时重 。
而跪着的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他即将承受不住的那一刻,男子轻笑一声,压抑感瞬间散去,房间又恢复原先的模样。
”找不到也正常,下去吧“
”是,皇上“
跪着的男子快步走了出去,才长吁一声,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福公公,你说,她真的死了吗?”
男子看起来神色如常的问道,手下还批阅着奏章。
但福公公跟了他近十年,很清楚他现在情绪不好,思索了下道:“没消息,说明有可能会有好消息的,皇上大可不必太过忧心”
“呵,也是”
燕光霁笑笑,现在,与自己同甘共苦近十年的公公说话都如此小心了吗?
福公公此时心情有些忐忑,他虽伺候那么久,但眼前的人,他真猜不透。
直到看对方批奏折速度越来越快,眉头微蹙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这时,一抹竹叶掉落,正好飘进窗户,落在男子笔边。
男子看着那落叶,手顿了顿,恍惚了一瞬。
”你死了吗?“
这句问不出口的话又在他脑中叫嚣起来。
头痛的捏捏眉心,还是桌上这小山般的卷轴更容易些,刚看没多久,一个白衣人走了进来,递上一道密函。
”男子打开密函,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眸光冷凝。
“边疆又开始不安分了,叫王将军准备准备~”
“是“
白衣男子退了下去。
另一面
华丽的行宫之中,歌声阵阵,乐器之声不绝于耳,台下的歌姬正扭动着自己柔软的身躯,向观赏者展现自己最有风情的一面。
主位上的男子懒散的坐着欣赏,身边两个美人,一个喂酒,一个喂水果和糕点,好不自在。
他就穿了身黑色长袍,金线绣出大片精致的莲花花纹,高洁的花配着这金线,竟也跟着透出一丝奢靡。
头发随意披着,衣服胡乱敞着,酒滴在上面,也毫不在意,旁边穿着红衣的女子眼含秋波,男子看了眼她艳丽的双颊,嘴角勾起。
女子含羞带怯,却离得更近,男子看着女子的动作,喝了口酒,看似在笑,双眼却无神采。
这时,一个守卫走进来,却没有打断歌舞,只是那样跪在男子座位下道:“启禀安王,边疆骚乱,圣上有意派王将军征战,询问安王意见”。
”滚“
男子冷漠道,就着女子递来的杯子喝了口酒,手上玩玉佩络子。
侍卫立刻退下,走出大殿,听着这歌舞的靡靡之声,心下一片悲凉。
谁能知道,曾经三岁作诗,七岁骑射的天才,如今,变成这副德行……
那个曾经惊采绝艳的少年,在万民注视中跪倒在地的一瞬,可能就死了吧。
幸亏自己当时只是个小小的守卫,没有牵扯进夺嫡的可怕旋涡。
大殿之中,侍卫前脚刚走,安王就把身边伺候的女子丢到地上,幸亏有厚厚的绒毯铺在地上,不然骨头都要摔坏了。
台下舞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散开,乐师也停下手上的伴奏,整个大殿一片寂静,只余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滚!都给本王滚!!”
“。。。”
台下的人一片沉默,却并不退下
“怎么?你们也想像燕光霁一样羞辱我吗?!”
台下人听到圣上名讳直接被念出来,吓得匍匐在地,生怕被这种大不禁牵连砍头
“不……不敢,但,但圣上说,太子喜爱丝乐,要奏够两个时辰才行”
台上的男子冷冷的看着下面,收了收领子,上前几步捡起地上的酒壶,脚步歪歪扭扭的回到位置上
“是啊,他下了命,哈哈,奏!奏吧!!!”
下面的人听着这吼声,身子一抖,却还是继续奏响。
说实话,现在这位要什么没什么,还是谋逆之身,不死也该被贬为庶民。
谁知道,当今这位怎么想的,其他皇子都被杀了,就这位不仅不废,还一切照旧,丝毫怠慢格杀勿论。
不然谁还会理他
燕临玉看着台下的人又开始奏乐,眼睛发红,将面前小桌子上摆的点心果盘全都扫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我给你们伴奏!”
台下的面面相觑,又继续了。
就这样,乐声中,燕临玉疯狂打砸殿中的物件,直到地面都是碎渣,只剩完好的座椅后,他才倒在上面。
似是发泄了,他颓废瘫在座上,小厮立刻奉上新的酒壶和酒杯。
他直接扔了酒杯,仰头对着酒壶壶口喝了起来。
奏满时辰后,台下的人纷纷低头,行礼退下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手狠狠砸向柱子,似是醉的厉害,嘴中喃喃自语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