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樊》雨林鲸

4、Chapter 4 人总以为自

　　樊云顾看着讲台上站着的少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一点点凝固了起来。
　　记忆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倏然从强行压抑着的记忆中冒出头，和面前还是初中生模样的杨子归慢慢重叠，融合。
　　他都快忘了，中学时候的杨子归，是个很俊朗，很温柔的少年。
　　而不是自己记忆里，那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樊云顾一眨不眨地看着还是少年的杨子归，这一瞬间，他突然冒出了老天怜悯他辛苦，所以送他这次机会和杨子归从头来过的荒谬念头。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人总以为自己可以操纵命运，却始终不能理解，注定的事在冥冥之中是不会变的，不管从头来过多少次。
　　他做的选择不会改变，杨子归也不会。
　　所以樊云顾笃定地相信，就算再来一次，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比上一世好过半分。
　　那就不必有任何开始。

　　杨子归简单介绍了几句自己的小学和爱好以后走下了台，环视教室一圈，最后一步步向樊云顾和叶茕的方向走来。
　　樊云顾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漠然地把脸转向窗外，显然是懒得和这位“新同学”打招呼。
　　没想到，叶茕倒是和杨子归挥了挥手：“Hi，杨子，又见面了。”
　　杨子归也笑了：“叶哥，你也在这个班啊。”
　　被忽略的樊云顾：“？？？”
　　叶茕无比热情地介绍着：“阿顾，这是我朋友杨子归，杨子，这是我小兄弟樊云顾。杨子是晨曦小学的，之前我去市里比赛的时候认识的，他很厉害！而且还不是体育特长生！”
　　“没有叶哥厉害。”杨子归坐在两人身后，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转向了叶茕身边的樊云顾，看着坐在窗边那个白净的小男孩，杨子归似乎心里深处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想着就问出了口：“樊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樊云顾毫不犹豫地回答，丝毫没有继续攀谈的想法。
　　杨子归碰了个钉子，扭头继续找叶茕聊天去了。
　　他心不在焉地和叶茕说着话，眼神却时不时落到樊云顾身上。
　　这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还留着长头发，不注意看会以为是个漂亮的女娃娃。但是疏朗的眉目不会让人认错第二次。
　　这么特别的男孩，自己如果见过，一定会记得的。
　　但是确实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是哪来的？
　　初中生杨子归把这种感觉归结为了电视剧里那女主角经常说的那种东西：“缘分。”
　　不过和自己很有缘的樊小朋友似乎不太想搭理自己。
　　在晨曦也被小女生捧为校草的杨子归小朋友，第一次有了挫败的感觉。

　　樊云顾心里也很乱。
　　杨子归为什么会来曦阳？是时间线出了问题还是自己判断失误了？而且就算他因为没有在电玩城遇到他而导致杨子归去了晨曦小学，然后考上曦阳，自己也应该比他高一届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班？
　　杨子归的出现，让少年老成的樊云顾第一次有点慌乱。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那天没有去电玩城，杨子归小朋友顺利转学到了晨曦小学，而且因为在晨曦的入学分班考试上取得了太好的成绩，直接跳级读了三年级。又因为这一跳，碰到了一个认为他很有篮球天赋的体育老师，年纪小又喜欢篮球的杨子归，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来曦阳上学。
　　一切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

　　曦阳与F中都是直升制的学校，只要进入了初中部，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基本上可以确定直升本校高中部，因此同学在高二文理分科前一般都是同一批，而舍友，在分化期之前都是不会变化的，只有在分化后，Alpha和Omega才会分别搬到特定的宿舍去。
　　所以大家都很关注分宿舍的情况，还不知道要一起住多久呢，分到个瘟神可就麻烦了。
　　老林慢悠悠地把宿舍分配表发下去，一边发一边念叨：“宿舍分配是随机制，但是考虑到大家跟舍友会有磨合的问题，所以一周以后可以提交调宿申请表，老师会看情况进行调整。”
　　樊云顾接过分配表看了一眼。
　　高航，绍易坤。。。。。。杨子归？！
　　樊小顾同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非酋到了现在这个状况。
　　这下倒好，要躲开的人没躲成，不但成为了同学，还特么抬头不见低头见。
　　樊云顾捏着宿舍分配表，小脸青一阵白一阵，过了一会下定决心，一周后，说什么都要找老林把宿舍调了。
　　没想到叶茕比自己还不满意：“我靠，我为啥没和我的小顾顾分到一个宿舍？！卧槽杨子也在这宿舍？？不行，我得找人换换去。”
　　还没等樊云顾说啥，他就冲出去找自己另外两个舍友商量换宿舍的事了。
　　杨子归坐在樊云顾身后，笑眯眯地说了句：“樊樊，以后就是舍友了，请多指教啊。”
　　樊樊。
　　这两个字像一声惊雷，炸开在樊云顾的耳畔和脑海里，激地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
　　“樊樊，你这么好看，以后肯定是最美的Omega，到时候你做我老婆吧，我肯定对你特别好。”
　　“樊樊，你想考哪个大学？跟你杨哥说，杨哥跟你报一样的志愿，以后继续带你飞。”
　　“樊樊，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樊樊……”
　　“樊樊……”
　　“樊樊……”
　　……

　　从他们决裂的那一天起，再也没有人，这样温柔缱绻地呼唤过他的名字。
　　樊云顾脸色很不好看，甚至都怀疑面前的杨子归是否也是穿越而来的灵魂，不过看着面前杨子归茫然的脸，樊云顾的理智慢慢回了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跟你不熟，以后别这样叫。跟叶茕一样，叫阿顾就好。”
　　杨子归不知道面前的人突如其来的火气是怎么回事，就算自己叫的太亲昵了点，也不至于抵触成这样吧？还正懵着，就看到叶茕风风火火地冲回来了：“刚好，你们宿舍的绍易坤也想和我宿舍的陈铄住一起，我两把宿舍换了，下周跟老林说一声提交个申请表就行。东西我就直接搬你们宿舍了，省的下星期再折腾一次。”
　　樊云顾看着连珠炮一样的叶茕，突然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自己想搬宿舍的事。
　　如果说了，叶茕一定会很失望吧。
　　算了。樊云顾自暴自弃的想，走一步算一步吧，不就是12岁的杨子归么，还能把实际年龄已经30岁的自己咋地了么！

　　开完班会，三个人同行去宿舍收拾东西。
　　准确来说，应该是叶茕小天使左手一只樊云顾，右手一只杨子归，强行三人一起去宿舍。
　　杨子归倒是无可无不可，相反樊云顾的脸色就没这么好看了。
　　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
　　如果老天爷这时候实体化站在樊云顾面前，他一定会暴走起来抓住这人的领子口吐芬芳一万句。
　　……当然，现在还不到一米六的樊小顾，客观地忽略了自己的身高问题。

　　樊云顾心里想着事，不由得步子也慢了些，落后两步看着身前叶茕和杨子归的背影。
　　叶茕很高，初一已经一米七了，没想到的是，杨子归的身高看起来与叶茕不遑多让。少年的骨架还比较纤细，但是已经隐隐彰显出未来爆发式力量的前兆。他知道，杨子归会在短短几年内像吃了激素一样疯长到188，在分化后，拥有最具有压制性的Alpha信息素。
　　上一世，他自己的信息素虽然也不弱，但是根本没有反抗杨子归的能力。

　　“阿顾，想什么呢？快来快来。”叶茕像个老鸨一样站在宿舍门口向樊云顾挥手，樊云顾小跑两步跟上，这次发现杨子归已经在他愣神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把他寄存在宿管阿姨处的行李一起搬了过来。
　　樊云顾心里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哼，刚认识就急着装好人，果然是禽兽！败类！渣男！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禽兽标签的杨渣男还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阿顾需要我帮忙铺床吗？”
　　“不需要。”樊云顾冷冷地接过自己的行李，走进了宿舍。
　　叶茕在他身后对杨子归嘀咕：“小顾顾之前不是这样的，他脾气可好了，怎么对你总是这么不客气？”
　　杨子归更是一脸懵逼。
　　樊云顾背过身叹口气，心想现在这个态度已经是他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最大的成熟和宽容了。
　　放到刚决裂那会，估计樊云顾看见这张脸能把他摁在地上锤个八百回。
　　打不打得过另算。

　　曦阳不愧是半私立高中，宿舍条件非常不错，四人间，带厕所和浴室，还带一个晾晒衣服的小阳台，洗衣机空调饮水机一应俱全，甚至有个小小的微波炉，床都是上床下桌，除了初三和高三要统一上晚自习外，其他年级下课了就可以回宿舍自己做作业学习，或者去发展运动画画唱歌等等爱好特长，晚上九点是宿舍门禁时间，总体来说，在规定内给了他们最大的自由。
　　床位是分配好的，叶茕顶了搬出去的绍易坤的床位，跟樊云顾一起在左边，而杨子归的床位在樊云顾对面，和高航挨在一起。
　　高航是个带着眼镜的小男生，斯斯文文的，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在铺床了，看见新的舍友似乎有些紧张，被叶茕带着互相介绍了一番以后也放松下来，对着三人温和地笑了笑。
　　收拾完床铺，叶茕拽着高航和杨子归说要一起去饭堂吃饭，看着杨子归在自己眼前晃了一天的樊云顾烦不胜烦，借口说自己太热想先洗澡，一个人留在了宿舍。

　　热水哗哗地流淌下来，樊云顾闭眼站在水流下，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杨子归的身影。
　　上一世的杨子归，中学时是什么模样呢？
　　聪明，狡黠，帅气，大众情人，校园男神，从初一开始收情书一直到大学，ABO通杀。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对谁都温柔的人，对着樊芸顾说出了世界上最杀人诛心的话。
　　樊云顾在水流里捂住了眼睛。
　　他预想过一万次和杨子归重逢的画面，却从未想过，自己依旧会因为仅仅是见到这个人，就瞬间溃不成军。
　　丢脸啊，樊教授。

作者有话说

　　随缘更新，写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