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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帝赐婚岂能儿戏 尚书之子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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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分掌灯,尚书李花荣府邸却是人声吵杂、乱作一团。
年近五旬的李花荣一身朝服,负手站在窗前当中,仰首望着对面铺满积雪的屋顶,满面忧色,口中叹气,不时的摇摇头。
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跑过来,后面跟个吴管家,“噗通”一声跪在李花荣面前,不敢掸去身上厚厚的雪花。
“呜呜……老爷,都是我的错,没有看住大少爷……呜呜……”
小丫鬟俏儿是大少爷的贴身侍女,刚刚吴管家奉尚书大人之命前来找寻李公子,小丫鬟中午被二少爷哄着喝了两杯酒,昏昏睡去,刚刚睡醒才知道二少爷不知道哪里去了,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二少爷可是病了好多天,这才刚刚见好,万一受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心里自责没有及时发现二少爷的行踪,小丫鬟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后院传来一阵脚步杂乱,主母刘氏和一群丫鬟婆子风风火火的跑出来,口中急问:“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正坐在屋顶,手里拎着个酒坛子,时不时的长吁短叹。
李花荣指了指窗外对面的屋顶,叹口气。
刘氏顺着李尚书手指方向,一抬头看见对面屋顶“卧雪饮酒”的二儿子,顿时大叫:“儿啊,你且下来,这天寒地冻的,莫要冻出个好歹……”
二儿子李承前些时日和开封府尹的公子柴刚出城狩猎,为了追一头梅花鹿,和大理寺卿潘大人的二公子潘豹打了起来,结果把潘豹从马上摔了下来,潘豹一直神志不清昏睡不醒,李承自己也被打的不轻,脑袋也被人家打开了花,尚书大人正为此时烦恼府。
那边潘豹的事情还没有好转,怎么现在又顶风冒雪的跑到屋顶上去了?
难不成是被打坏了脑子?
这么一想,刘氏更是心急如焚,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屋顶的少年却是无动于衷,一副仰首望天思考人生状。
李花荣阴沉着脸,虽然也很是担心大儿子,但是一大晚上的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实在是不成体统。
喝了一声:“逆子,还不赶紧下来!”
少年非但依旧不动,反而却俯身看过来。
院子里燃起火把风灯,积雪反光,正好看清楚少年的脸。
样貌敦厚,浓眉大眼,青涩的脸上带着稚气,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紫色单薄的衣袍,身材虽然谈不上魁梧,却也结实宽厚。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少顷,少年看看李花荣,又看看刘氏,终于开口说道:“我不娶紫蝶公主!”
这话一出,满院皆静。
李花荣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勃然大怒:“逆子,要找死吗?”
少年梗着脖子一脸倔强:“要我娶紫蝶公主,我就死给你看!”
李花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狠狠盯着眼前这个儿子:“此乃陛下赐婚,岂容得你一个黄口小儿拒绝?你将天家威严置于何地?更何况,能娶紫蝶公主乃是何等的荣耀,你居然拒之不受,简直荒唐!倘若不是皇帝赐婚与你,你前些日子把大理寺卿潘大人的公子潘豹打成那样,他岂能轻易放过你!”
李花荣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这个混球宰了了事!
皇帝金口御赐,谁敢不受?如若不受,单不说违抗皇命之醉担不起,就怕那个姓潘的也不好惹。
就算真的不想接受这份荣耀,可不敢说出来,也就只能心里想想而已…… 哎,这孩子要是能像他大哥那样就好了,大儿子李天刚别看只有二十多岁,早已经是镇北大元帅帐下的先锋将军了,再看看这个老二,哎,一个爹妈所生,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那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以死相逼怕是没有效果,不由得苦了脸,苦苦哀求:“要不……跟皇上说说,不要紫蝶公主行不行,咱换一个?我看太平公主就不错”
李花荣愣住:“……换一个?”
你特么当大宋公主是什么?
菜市场买大白菜?
这个看不上,扒拉扒拉再换另一个?
简直就是找死!
李尚书血灌瞳仁,仰天咆哮:“孽畜!给老子滚下来!”
在一旁的吴管家见场面难以收拾,赶忙上前对着尚书大人道:”大人,开封府尹柴大人那边来催了,请大人马上过去。”
李花荣这才想起临下朝时,柴大人邀请他过去饮酒。
这个开封府尹柴大人是世袭祖上的荫德,其柴家的势力在朝中不容小觑。柴大人有个传统,就是每年下头场雪,一定要邀请朝中和自己走的近的大臣喝酒,名曰“雪花酒”。
李大人想到此,整了整衣冠,转头对着刘夫人说道“都是你惯出来的,成何体统!”说罢在吴管家的簇拥下走出了李府。
刘氏见李大人远去,想房顶的李承招手道:“儿呀,你爹走了,快下来吧,不要冻坏了”
……
李府厅堂的四角摆放了几个炭盆,炭火正旺,屋子温暖如春。
桌上精致的小菜丝毫吸引不起他的食欲,胸口像是被千斤大石堵住一样,好心塞……
“儿啊,好歹吃一点,这个葵菜馅儿的小馄饨是你最爱吃的,还有鹅肝,最是开胃……”
母亲刘氏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用筷子不停的往李承的碗里夹菜,就差给喂到嘴里了。从小刘氏就这样
端着小木碗到处追着儿子喂饭。
尽管郁闷的要死,李承还是心里暖暖的。
无微不至的关心、浓浓的母爱,让他为刚才的鲁莽感到一丝的内疚。
李承强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却是食不知味。一想起皇帝赐婚的事心里就如吞进了一块石头
“你说你这孩子也是,那么多人在场,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要是传出去,陛下还不得发火?再说了,
紫蝶那丫头我瞅着挺不错啊,身段儿好,长得还俊,又是金枝玉叶,更甚得陛下宠爱,你咋还瞧不上?”
刘氏有些不满,口中埋怨着。
一提这事儿,刘承胸口就堵得慌:“娘啊,爹最听你的话了,你让他跟皇上说说,这门亲咱不结行不行?”
娶紫蝶公主啊!这可是多少官宦子弟打破脑袋都想的美事。
刘氏嗔怪的打了儿子一下:“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你爹最听我的话……”
想了想,好像儿子说的也不错,就接着往下说:“这事儿啊,怕是真由不得你。听你爹说这阵子陛下为
了对付北面的大辽国,为了大宋江山稳固,准备和朝中几个大臣联姻,这时候你要是再闹这么一出儿,你
让陛下怎么想?好啊,你李家看不上还是不愿意帮我老赵家呢你想想,能行吗?”
刘氏苦口婆心的劝导儿子,可看着儿子那神情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高傲的公鸡,神采风扬。
可刘氏不知,这李承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