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少年花子君]缺了角的月亮》灯月

55、-55月 被夺走的记忆 它属于一个

　　意识在海洋中沉浮，眼前似乎闪过许多碎片。

　　圆满的月亮、鲜红的地面……甜腻的吐息在耳畔响起，它正在说“许愿吧，为了阿普，向我许愿吧？”

　　……许愿？什么呢？
　　自己想要迫切实现的——

　　星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画室。四岛芽衣正背对着她整理绘画材料，听到动静、少女转过身，对她慢慢地笑起来：“你醒了？”

　　头好痛，星芒揉了揉额角，在画中世界所经历的一切排山倒海地涌入脑内。她唔了一声，才开口道：“我……回来了吗？这里是哪？”

　　“我的画室。”四岛说完，又重新转身，“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我擅自把你留下了。”
　　这时候应该说谢谢吧？星芒不确定地想着，眼睛打量着周围，她瞥见不远处的画，高塔上很明显破了个洞，看来他们是从那里出来的。

　　“依附之物的话，八寻同学已经破坏掉了。”
　　四岛的画笔在绘板上涂抹，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创作的世界被毁掉，只是淡然地说出让星芒安心的话，接着，她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从这里就可以出去了。”四岛说。
　　星芒逐渐从蒙圈中回过神来，她想起最后，柚木普近乎悲伤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她张开，又攥紧。

　　“你只把我一个人留下了吗？”星芒干哑地开口，指尖抚摸喉口，她努力清着嗓子，“柚木……普君他，什么都没说吗？”
　　四岛突然停下了画画的动作。
　　她扭头看向星芒，眨了下眼睛，随后说：“七号大人的话，并没有阻止我哦。”

　　倒不如说，就是柚木普拜托她照看还在昏迷的星芒，所以四岛才会留在这里。
　　“为什么……”星芒想不明白，柚木普将自己留在这里和四岛独处的原因。按理来说，他应该会对四岛有所提防吧——毕竟，她曾经还跟柚木司有过交易。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七号大人的判断很对，”四岛走过来蹲在星芒身前，轻轻地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就算我想对你做什么，恐怕也不可以。”

　　“？”星芒又一次迷茫地眯眼。
　　见状，四岛托着下巴：“羽生，你还记得吗，自己为什么要跟七号大人签订契约。”
　　闻言，星芒开始调动记忆：“因为柚木君说……我被强塞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所以为了保护我……”

　　“羽生，我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好。”四岛突然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这些记忆并非虚假——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诶？星芒未能理解她的话，只微微张着嘴，无措地看着她。
　　四岛抿了下唇：“我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七号大人给过我参考。其中就有你作为契约代价被回收的记忆——这里面充斥着强大的怪异之力，我虽然成为七大怪异还没有多久，但我可以确定，这股力量不属于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

　　记忆中充斥着怪异之力，这代表了什么？
　　星芒想到了一种荒谬的可能。

　　几乎是瞬间，她立刻想起柚木普以前对她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星芒问。
　　刚从虚幻世界逃离，又得知如此离谱的事情，星芒的大脑简直要停止运转。她只能问出最困惑的问题，抬眸盯着四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但少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神情复杂地站起身，双手背过去，看那副破了洞的高塔：“一方面是因为，这是柚木司的命令。”
　　“另一方面……”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我想谢谢你，羽生，谢谢你……打碎了这个虚幻的世界。”

　　该怎么回答呢？星芒不知道，她只是沉默，任由沉重的呼吸在室内回荡。
　　四岛也并不对此失望，她弯下腰，对星芒伸出手：“因为我知道，沉溺在虚幻的梦境中，总有一天会破碎的。”
　　因为梦总会醒来，为别人永无止境地编织虚假之梦，对四岛而言也不算好事。

　　“四岛。”星芒喊着她的名字，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试图再问点东西出来，“阿司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瞒着我的？你说的记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也只知道这么多，抱歉。”四岛摇了摇头，轻轻放下星芒的手，“至于你后面那个问题……我想，你亲自去问七号大人比较好。”
　　说着，她侧开身，为星芒让出一条路。
　　“你该离开了，再见。”四岛说。

　　星芒站在黑漆漆的入口，往前迈了一步。
　　随后她像是想到什么，回头喊四岛的名字：“四岛。”
　　“嗯？”四岛很有耐心地回复。
　　于是少女这才舒展眉眼，对她说：“谢谢你创造了这个美好的世界，我……其实真的很高兴。”

　　“……”四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为什么要说，觉得这个世界美好的话呢。
　　如果星芒知道真相的话，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吧。

　　可是四岛却由衷地感到高兴。

　　*

　　几乎是刚回到学校，星芒就被几个人团团围住。

　　宁宁忙着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源光则是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有多么担心她。星芒一一给出回应，扬起习以为常的弧度，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

　　“……柚木君呢？”她问。
　　源光愣了愣：“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星芒缓慢地摇头，又想到在四岛那边的经历，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我去找找他吧，抱歉。”

　　有事情一定要问他。
　　以至于星芒顾不上其他两个人的担忧，笔直地往天台方向跑去。

　　微风自打开天台门的那刻起就一直在吹拂，星芒撩开凌乱的头发，往前走到边缘，看见少年正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夕阳。
　　“啊，羽生。”听到动静，柚木普扭头看她，露出笑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要看风景吗？这里的景色很好哦。”

　　“柚木君，你不知道我想问什么吗？”难言的情绪突然开始蔓延，让星芒觉得心里很闷，甚至到了呼吸不畅的地步。
　　柚木普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后他又晃着腿：“嗯？四岛难道和你说了什么吗？”

　　“我的记忆，”星芒捂住加快跳动的心脏，感觉将要冲破胸膛的，无言的酸涩涌上喉口，几乎让她发不出声音，“你从我那里拿走的记忆，是真实的吗？”

　　柚木普彻底沉默下来。
　　见他不回答，星芒又往前一步。

　　“四岛说，这些记忆充斥着强大的怪异之力，七号大人，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那些记忆是真实的吗？为什么偏偏落到她头上？里面究竟是什么？——这些已经统统不重要了，因为一个荒谬的结论已经出现在星芒的脑袋里，让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

　　柚木普压低声音：“怪异的力量，来源于谣言。而能够沾染此等力量的东西……”

　　说明这些记忆，属于一个强大的怪异。
　　甚至，比柚木普还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