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水症》椰浆芝士

25、Chapter 24

　　路嘉宁的预感偶尔也会失效。
　　比如今天中午时他以为李笛箫会不顾他的劝告执意跑来，结果直到晚上十二点前都没有等到。
　　路嘉宁在熄灯近三个小时后，路嘉宁已经数到了第四十三次咳嗽声。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路嘉宁现在其实是怕和李笛箫独处的。
　　不知道林深是怎么和李笛箫说的，估计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管不顾的来了。所以即使在林深这样的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依然有说有笑，但路嘉宁知道，有些玩笑其实是李笛箫之前从来不会开的。
　　在这样的时候说那些不合时宜的玩笑，除了是想告诉路嘉宁两人之间的裂隙依旧存在以外，不作他想。
　　其实下午时路嘉宁已经觉得可以出院了，但因为医生和林深建议观察24个小时，且碍于林深已经把假给他请了，他还是乖乖待在了病房里。路嘉宁虽然是个好学生，但也实在没有对学校热衷到那样的地步。
　　查房的护士和他开玩笑，说他花普通病房的钱享受了VIP包间的待遇。
　　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路嘉宁并没有多想要这样的“好运”。
　　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认床加上今天已经断断续续睡了好几次了，此时路嘉宁只能和装在房顶的烟雾报警器相看两厌。
　　明明自己是个喜静的人，然而在这里却依然浑身不自在。路嘉宁仔细对比了一下家里和这件安静的病房有什么区别，他没过多久就得到了结论，或许是床头柜里趁着双十一打折购买的一盒耳塞，这种看着似跳楼价被购入的囤积品只有下单的一瞬间会有“值了”的感觉。
　　当你看着打开后看到分量时，只能安慰自己：正好多换换，保持卫生。
　　路嘉宁并没有告诉过李笛箫那一大盒冲动消费的耳塞，毕竟他没有向大家宣扬自己干过的蠢事的爱好……
　　想到李笛箫，路嘉宁又想到了两个人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
　　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是一团乱麻，那还是暂时放着吧。

　　路嘉宁曾经看到过一个观点，在睡前想一些平淡的事情能更简单的入睡。毕竟睡着了能让时间过得更快些，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脑子开展一个新的话题。

　　或许可以想一下自己的家。
　　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样了，等自己从医院回去是不是可以马上住进去。
　　在路嘉宁近十八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和警察有这么深入的联系。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心有戚戚。
　　幸好警察里有个林深。
　　李笛箫曾经问过自己，是不是觉得林深长得帅才这么信任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反正我就是这样的。
　　扪心自问林深确实好看，李笛箫这样的问题让路嘉宁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想到林深，不得不提昨天晚上他送路嘉宁来医院，又忙前忙后处理好各种手续。医生们可能已经习惯了警察做这些，对路嘉宁讲述时也只是一句话带过了。
　　但对于路嘉宁来说，他想知道更多。他好奇林深背着他爬了几层楼，在得知路嘉宁没有大碍时有没有长舒了一口气，到了医院前后办理了多少道手续，是否因久太久没有回去上班而接到了同事们打来询问的电话。但他的好奇心始终没有得到满足。
　　路嘉宁自小学后再没感受过这样浓烈的关心了。母亲越来越忙碌，很多时候她的关心通过电信号传到路嘉宁这里时，总透着一丝廉价。他们彼此都知道即使路嘉宁说了母亲也赶不到，这和路嘉宁在听到母亲的关心时惯例会回答的“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出于同一种目的。
　　有时路嘉宁也会奇怪母亲这样打电话来是不是只是给自己求一些心安。

　　昨天遭遇的一切简直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但在那样一夜后，林深还是一大早去了单位，又在午饭时间来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全程不见有丝毫疲累。路嘉宁总觉得林深可能是成仙了，他已经到了不需要睡眠的阶段。

　　本来林深说要今天会告知自己昨天的审讯情况，但直到离开也没有说出来。也不知道是昨天那个人说了什么情况还是单纯的林深忘记了。林深不和自己讲，路嘉宁就不会主动去问。

　　人生处处是陷阱，路嘉宁悲惨的发现，除了那些能给自己带来不愉快情绪的事情，自己已经没剩几个话题可以思考了。

　　门突然开了。
　　来人很小心，如果自己此时已经熟睡，那肯定是听不到的。
　　路嘉宁一开始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但来人直直走到了他的床边，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小小的空间内同时起伏着两个人的呼吸声。
　　两分钟后，路嘉宁仍然没有听见对方离开的声音，他忍不住掀起了一点眼皮。

　　——是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