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今日份板蓝根

4、chapter 4 意外 chapt

　　chapter 4 意外
　　沐风下意识地将已割伤的手指藏在了身后。
　　可为时已晚。
　　伴随着吸血鬼粗重的呼吸而来的是沐风立即被韦斯欺身压在了地上，沐风的椅子也因二人的骚动而横倒在二人旁边。幸好沐风在倒下的时候迅速用手肘支撑了一下地面，摔得不算严重，但疼还是真疼。
　　对方一只手，便让沐风无法动弹。
　　这就是贵族吸血鬼的力量吗？这也太作弊了。
　　沐风吃痛地紧着眉，想要挣脱韦斯的束缚。
　　“啊...韦斯，你放…”沐风的话噎在一半，他看到了，韦斯变红的竖瞳，美丽，却危险。沐风再一次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与不同，失落的情绪滋生。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失了力道。
　　吸血鬼的欲望和本能，一直都是一样东西。
　　被压在身下的人类看着韦斯手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把餐刀，那餐刀是刚刚划伤自己手指的，上面残留着血液。
　　沐风马上便知道韦斯想干什么，那餐刀上的血液…
　　韦斯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拿着餐刀的手一直在剧烈地抖动，脸上显出隐忍之色。沐风看得出来，他在拼命克制。
　　太诱人了，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太难忍了…好想…不…不行……
　　韦斯拿着餐刀，缓慢地、颤抖地往自己嘴边送，最终，小餐刀还是凑到了他的嘴边，他的竖瞳依旧深邃的红，他轻轻舔了一口，刀边上的血液立即被卷进韦斯的口腔。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像沙漠中的迷路者寻到了绿洲的甘泉，又如同萎靡的吸毒犯尝到□□。喜悦、兴奋、饥饿感、占有欲立刻涌上心头，品尝到无比渴望的血液的那一瞬间，韦斯的理智被吞噬，脑袋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欲望和本能。
　　从沐风的角度来看，韦斯在尝到他血液的那一刻身体停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气息就完全变了，好像要将他吞了一般。
　　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韦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毫不犹豫地咬向沐风的脖颈，吮吸。
　　吸血鬼的獠牙刺进皮肤，疼痛感很明显。沐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体验这种感觉的一天。自己的血从被咬处顺着脖颈蜿蜒流出，滴在冰凉的地板上。
　　血，是热的，沐风模糊地感受到。
　　时间的流逝不太清晰了…
　　小小的包间里，仅剩时钟的嘀嗒声和吸血鬼进食的微弱声响。
　　血液被一点点夺取，体验终究不怎么好啊…沐风无奈地闭上了眼。
　　有点累。
　　吸血鬼的掠夺还在继续。
　　……
　　血族并不是嗜血如命的狂暴野兽，但血液一定是必需品。
　　作为吸血鬼的始祖，对血液的需求更是极少。但韦斯不同，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吸血了，无论是苏醒后，还是从前。漫长的忍耐与等待，这欲望却在最不合时宜的时间被点燃。这一下，是前所未有的难以忍受。
　　可始祖终归是始祖。
　　韦斯的进食进行了没多久，理智便被拉回来了一些。
　　血液进入体内，那无尽的渴望被填补了一小部分，变得不再那么无法控制。
　　虽然还远远不够，但足已让理性回归。
　　快停下！这是韦斯清醒后的第一想法。
　　红瞳在某一刻恢复正常，由赤红色转暗。
　　獠牙从沐风的脖颈上抽离。
　　韦斯嘴边还留着嗜血的证据。
　　沐风疑惑地睁开眼，比他预想的时间短了很多。他看着韦斯的嘴角，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韦斯顾不上清理作案证据，竟是避开了沐风的视线，伸手治疗沐风脖子上的伤口。
　　温和的光，让疼痛感逐渐消失。沐风脑袋也随之开始运转起来。
　　待伤口愈合，韦斯小心地将沐风扶起来。
　　沐风坐在被重新摆好的椅子上，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了：“韦斯先生…我没…”
　　“您不用替我开脱，我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韦…”
　　“您一向不屑于为难他人，我知道。”
　　沐风即使疑惑，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这是他第一次见情绪这么明显的韦斯。
　　他呆呆地看着韦斯对着他单膝跪地，又缓缓放下另一边的膝盖。
　　“您从不许我双膝跪地，但这一次如果不这么做，我实在无法自处。”
　　“这次，是我自控不足，伤害了您，很抱歉。”韦斯低下头，手紧握着，眼底的一片暗沉。“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请您随意。”
　　沐风被韦斯的一系列动作和一番话惊得愣了半天。
　　他，是在道歉？
　　这些话什么意思？
　　先不管了，赶紧把对方拉起来才对。
　　韦斯顺着沐风的力道起身，无言，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发落。沐风哪里见过刚才那种场面，除了知道拉起对方以外手足无措。
　　吸血鬼直接往人类身上吸血的事不是没有，但通常发生在犯罪案件中。要说沐风没有一点脾气那是假的，好好的大男人被压制得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脖子就被开了两个洞，怎么可能不介意，多多少少还是不甘心的。
　　要是换作其他人，沐风早就撸袖子，几拳打过去出口恶气了。可肇事者的道歉态度良好到奇怪的地步，而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沐风这个受害者心中的那小小的怨念怎么憋都憋不出来了。
　　难得沐风的脑子百转千回，他细细思量了刚才韦斯的话，突然就想通了。
　　沐风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手掌上，意思是：爷懂了。
　　这个叫做韦斯的贵族吸血鬼怕不是认错人了，他从前一定有认识某个人类，也许自己长得像他，所以他才会有刚才那一番发言。这样一来，不久前韦斯不仅救了他而且还十分用心地照顾了他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沐风自认为想明白了，却莫名升起了一股别样情绪。
　　什么样的人，能够让这个强大的男人百般呵护，甚至…屈膝下跪。
　　嫉妒。
　　好嫉妒。
　　韦斯静静地等着，却迟迟不见沐风有其他动作，不禁抬眼瞧了瞧沐风。好巧不巧，他正好看见沐风阴沉着脸，面色不善。
　　看到这样的沐风，韦斯愧疚感更甚，犹豫地想再开口道歉，却仿佛失去了勇气。
　　沐风比他快一步打破沉默。
　　“是我不小心割伤手指导致的意外，我也有责任。”他转头斜看着地下的血迹，继续说到：“韦斯先生，这次就当作是对你救了我的报答，我…先走了，失陪了…我还有事。”
　　韦斯怔在原地，没有拦沐风，生生看着他三步并两步地离开了包间。
　　门却是被沐风轻轻关上的。
　　这会儿，韦斯才清晰地感受到了，对于面前的这个人类来说，自己只不过是素不相识的恰巧救了他的吸血鬼。自己对他无论是照顾、伤害亦或是侵犯都会被对方以陌生人的方式处理。
　　可是。
　　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再次靠近，请原谅我。
　　韦斯抬手，五指从额间渗入发丝，他仰着头，深呼一口气。
　　他拨通手机上的号码，对方很快接了，“克里，帮我清理一个吸血现场，你能感应我的位置，马上来。”吩咐完，韦斯也离开了餐厅。
　　那杯精心准备的血液，还安静地摆着。
　　熙熙攘攘的大街，热闹繁华。这座别名中间地带的城市有着自己的名字：弗里。其意为“和平”。和平的表面下，是两族之间的相互妥协和退让。在这里，仍会发生像刚才那种强制被吸血的事。
　　这座城市不乏有哥特式的建筑大楼，古典的风格深受两族喜爱，连飞过的鸟儿都忍不住停在楼顶上歇息一会儿。
　　但是现在却无法吸引沐风一点儿注意。
　　沐风的脑子里全是那个温和强大的吸血鬼，他的样貌，他的谦和，他的话语…
　　快步往公寓的方向走，心绪一团乱麻。撞到行人，机械地说了声对不起，都没看对方一眼，总归挨了人家一句臭骂。
　　一旦沐风想到韦斯的那些话事实上并不是对着他说的，胸口就闷闷的。
　　道理他都懂。
　　直到回了家，冲了个凉水澡，沐风才慢慢冷静下来。
　　沐风将自己换下来的衣物一把塞进洗衣机里，操作着上面的按钮。
　　现在唯一让他想不通的只有一点，为什么是自己的血液让韦斯失去控制。
　　难道他的血液其实很香很好喝？
　　可他这就是普通的血型啊，谁还没去医院检测过。
　　怎么都捋不出个所以然来，沐风一整晚都没睡好觉，半夜还起床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抽了支烟，把凌晨才从外面回来的江旭吓了一跳。
　　无论是他和韦斯，还是人类和吸血鬼，二者之间竖着一面厚厚的、透明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