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一下》桑海明月

2、约法三章

　　李桓奕站在讲台上没动，王博摸了摸光亮的脑门，这孩子有些难办啊！

　　“桓奕啊，你在之前的高中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王博试图没话找话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可李桓奕扯了扯嘴角，那语气别提多傲：“忘了。”

　　王博干笑两声，不再搭话，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王杯和陈卓速度到快，搬着课桌和椅子就下来了，两人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开心事，一直在嘿嘿嘿哈哈哈，还没有进入楼道的时候，在教室里就听的清清楚楚。

　　“王杯！陈卓！你俩搬个桌子都能交流感情？啊？笑的这么开心，有什么好笑的！放莫怀边上，马上回座位！”王博拧着眉头，训斥两人。

　　两人倒也听话，抿个嘴憋着笑把课桌椅摆放好，灰溜溜到座位上坐下。

　　王博转向李桓奕：“莫怀学习很好，你和他做同桌让他带带……”

　　没等王博把话说完，李桓奕迈着长腿就走向了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

　　随着他的走近，莫怀的心砰砰直跳，他不习惯有人靠近他，他会紧张会害怕会没法集中注意力。

　　这是他的心理障碍，也是他的阴暗面，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李桓奕走到跟前了，看着桌子和椅子上的灰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得已妥协。

　　“同学，你有纸吗？”看着莫怀说道。

　　莫怀更加局促不安，说出的话都颤了颤：“呃、有，我给、你拿。”

　　从桌洞里掏出抽纸，递给了李桓奕，李桓奕连抽了十几张，弯着腰仔细的擦拭着桌椅，说了句：“谢谢啊。”

　　莫怀一愣：“不、客气。”

　　拉开椅子李桓奕坐了下去，莫怀在一边看着，觉得李桓奕哪里都好，就是腿太长了，只能张开腿坐着，不太雅观。

　　李桓奕突然转头，看着莫怀：“他为什么叫王杯啊”

　　“为什么这么问？”莫怀还是很紧张。

　　“正常人能起这名儿？”李桓奕挑眉。

　　“也不能这么说，王杯不叫王杯，他叫王林。”摸了摸右手中指第一关节处的茧子。

　　“高一的第一节课，老王让我们写自己的个人信息交上去，他挨个儿读。读到王林的时候，林字第二个木，竖没出头，老王读成了王杯，这个名也就这么用着了，平时我们叫他杯哥。”

　　“哦，那还挺有意思的。”不再看莫怀，转头看向王博，一抬下巴：“你们都叫他老王啊。”

　　“嗯，老王的老婆有一回到班里轰炸他，喊得就是老王，我们私底下也就喊他老王了。”掌心握出了细密的汗，这位大爷怎么这么能唠啊！

　　“我知道了。”李桓奕往后一仰，瘫在座椅上，十足的纨绔范儿。

　　王博在台上长篇大论了一节课，没几个人听，临了下课的时候，走到门口了又回来：“桓奕，你没书，先和莫怀看一本，那个书已经订了，过几天到了你去领。”

　　李桓奕没说话，一艮一艮的点点头，算是应答。王博也不追究，笑了笑走了。莫怀松了口气，打算去楼下溜达溜达。

　　啪——

　　一只手拍在莫怀面前，愣了愣，顺着手臂往上看去，一张欠儿登脸大刺刺的映入眼帘：“咱俩以后是同桌，我先跟你约法三章。”

　　“啥？”原住民还没开口，这个侵略者就这么猖狂了吗？

　　有些嫌弃莫怀的迟钝，盯着莫怀一字一句：“约、法、三、章。”

　　“哪三章？”

　　“第一，白天我觉多，你不能打扰我。第二，我的东西你绝对不能碰。第三，你没事少说话，我嫌你烦。”

　　一股脑三条规定全部说完，莫怀哑然，这富二代脑子不太好吧。

　　“……可以。”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和这个王子病患者处上多好的关系，不说话不互相打扰，求之不得！再者说了，谁愿意碰他东西似的？

　　李桓奕点点头，右手撑在课桌上杵着脸，左手在课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眯着眼睛撅着嘴：“下节课上什么？”

　　莫怀无奈：“英语。”又补了句：“英语是新老师，原来的老师回家生二胎去了。”

　　“哦。”应了一声，然后摆出“你看我干鸡毛拿书啊”的表情。

　　实在无语，从桌洞里拿出英语课本、练习册和两本笔记本，将一本新的递给了李桓奕。

　　“干嘛？”

　　“上课记笔记啊。”

　　“不用。”

　　讪讪撤回手，二人不再言语，莫怀瞥了眼黑板上方的圆盘表，还有五分钟上课。

　　这时，李桓奕的手机开始震动，李桓奕掏出来一瞄，烦躁关机，手机被他扔进了空荡荡的桌洞里，声音很响，莫怀忍不住皱眉，右手揉了揉右耳耳根。

　　预备铃响起，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走入教室，蓝色连衣长裙，黑长直，身材苗条匀称，拎着一个香奈儿的购物袋子走上讲台，不可否认她长得很漂亮，吸引了全班的目光，尤其是男孩子。

　　但是在莫怀眼中这些都无所谓，老师就是老师而已，非要说对这个漂亮的女老师有什么感觉，那就是：清纯的外表下有一颗风骚且热切的内心。莫怀知道自己的想法武断并且很不友善，可这个素未谋面的女老师就是让他提不起一点点兴趣和好感。

　　李桓奕更是牛逼，不知什么时候趴在课桌上，看那摸样睡的很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叫许莹莹，你们可以叫我许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扭过头来一笑：“以后你们的英语课就由我来带着大家上了，不要和我客气，有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

　　不得不说，许莹莹声音很好听，也足够亲切，在讲台上说了十多分钟废话台下愣是没有一个不耐烦的，除了莫怀。

　　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看看表，距离上课铃响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这老师太能扯了，以后就叫她老扯吧。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在笔记本上写了好几个“老扯”，看着本子，莫怀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以说大家……”许莹莹一顿，看向莫怀，“最后排窗边的同学，你在笑什么？”

　　无奈站起，“不好意思老师。”

　　许莹莹倒是好说话：“没事，你把你同桌叫起来吧，开学第一节课就不要睡了，下节课再睡嘛。”

　　自以为自己很幽默，下节课是老王的数学课，英语老师劝学生在班主任的课上睡觉，这是老王拿不动刀了，还是英语老师彻底飘了？

　　“老师我同桌身体不舒服。”刚刚约法三章，莫怀可不想打扰这个富二代。

　　许莹莹像是没有想到莫怀会这样回答，愣了愣，愣完还是笑：“这样啊，那就算了。”

　　随后就开始“Class begins now”了。

　　这课上的也快，毕竟45分钟被她浪费了15分钟，临了的时候又激励了学生：“老师给你们留一句话：Todos los caminos llevan a Roma。条条大路通罗马，加油吧。”

　　说完这句话，摆出一个自信甜美的笑容，颠颠儿的踩着高跟鞋走了。

　　班里一下沸腾。

　　“这新老师长得太漂亮了吧。”王杯同学很是激动，“张圆，你这个英语课代表不知道这老师啥底细？”

　　张圆一撇嘴：“得了吧你，还底细，我是课代表又不是地下特务。”

　　说完还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是很待见这个新来的老师，把英语书一甩：“还得去找她问作业，哎呦烦死了。”

　　“莫怀，你什么时候找老王去要数学作业啊？”

　　张圆坐在第一排，转过头冲角落的莫怀喊了一句。

　　“下午放学之前吧。老规矩，作业发群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散的应着。

　　张圆比了个“OK”的手势，其他课代表也是认同点头。

　　莫怀把英语课本放进桌洞：“等高一军训完了有个迎新大会。”把数学课本拿了出来，“学生会在群里通知：各班班长于今天中午午休时间到党员活动室开会。轮到谁了，自觉点自己去。”

　　“我看看表格……”张圆掏出一张a4纸，“到……到孙晓雯了！”

　　一个目测身高1米50短发女孩刚上完厕所，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叹了口气：“又到我了？哎呦，一坐一中午真不想去。”

　　“雯子忍忍呗，学生会会长那么帅，就当眼嫖享福去了。”张圆冲她眨眼。

　　“我觉得在班里看莫怀就够了，李桓奕也挺帅的，嫖他俩就行。”兴致缺缺，坐到位置上拿出课本。

　　众所周知，高二（3）班没有班长，为什么没有呢？

　　其实原来也是有的，只不过被欺负跑了，调去别的班了。

　　原班长叫董佳佳，是个插班生，老王亲外甥女，学习挺好的就当了班长，可当时这个班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模式：微信创个群，写完作业发到里面去，不许抄，只能学习解题步骤和参考。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但是每个人都遵守的很好，至少到了考试班里没有一个不及格的。

　　可是这小姑娘逼事儿太多，偷摸告诉了老王，老王大怒问谁出的主意，没人搭理他，就罚了全班跑圈，五十圈啊，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腿疼！

　　后来张圆这些女孩子找董佳佳沟通，结果这小姑娘忒没品，和老王说同学恐吓要挟她！这一出整的，模范班级差点全班记大过，最后实在受不了这作女，干脆一商量，硬生生给人家挤兑走了。

　　后来老王重新选班长，没人愿意当，最后莫怀一拍手，说咱这是个民主的班级，不需要班长，有啥事全班一起干，开会轮着去，全班举双手同意，老王也没辙。高二（3）班从此没有班长，从此人人是班长。

　　上课铃声又响了，老王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教室：“课本翻到第3页，准备好，开始上课了啊。”

　　莫怀翻开课本，看了眼李桓奕，嚯，真能睡啊。本来还以为那句“我白天觉多”是开玩笑的。

　　李桓奕额头上都是汗，皱着眉哼唧了两声，许是这天儿太热了，莫怀把窗户打开，风窜进教室，一下子凉快了不少，李桓奕又哼唧了两声，这回睡的更得劲儿了，莫怀居然听到了呼噜声！

　　“我操，牛逼啊。”陈卓也听到了，转过头来，“莫怀，这富二代这么牛逼啊。”

　　莫怀拿笔一捅他：“别老说脏话，他睡不睡和咱们没有关系，好好听课。”

　　陈卓扭头，特小声的哔哔：“听说李桓奕他家给咱学习捐了栋楼。”

　　“没见动土啊？”莫怀目光看向黑板上老王写的板书，低声回应。

　　“嗐，暑假里就盖好了，原来那破食堂改成了三层楼，特高级！”

　　一激动声音就大了起来，老王听到，犀利的眼神立马扫了过来：“陈卓！高什么级？”

　　老王青普一出口，“高什么级”就成了“搞什么基”，全班哄堂大笑，偏偏老王还意识不到：“高什么级！你不学别打扰莫怀学！”

　　陈卓站起来，一脸正色：“是老师！我保证不搞基！”

　　教室里再次沸腾，老王还是没理解陈卓的梗，手里的粉笔扔向陈卓：“闭嘴坐下！其他人别笑了！”

　　好巧不巧粉笔没砸着陈卓，却砸向了他斜后方的李桓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