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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奇怪怪 这一个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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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处?
再次睁眼时已经处于一片漆黑之中,谢行然抬起了手,放在面前晃动着,发现怎么也看不见,四周没有一点亮色。
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就这么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沉默的坐了一会,就如同被遗弃人偶般空洞的眼神,也没有思考的能力。
黑暗和寂静淹没了此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一丝亮光引起他的注意,他支起僵硬的身子,慢慢朝着那一点光走去,每走一步似乎就变得更加清醒,四周的景象也随之变化。
仿佛睡了很长一觉,全身都有些酸软。不知为何头脑有些疼痛,谢行然无意识的皱了下眉。
“岁岁,岁岁。”妇人的声音极其温柔,在谢行然身边呼唤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
窗外已是一片夜色,点点繁星散落在各处,点缀着夜晚,床头的烛火上围着几只小飞虫,不怕烫一般围着烛火绕。
“唉,这孩子,怎么又偷偷跑去喝酒了?”妇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焦灼,坐在床边,把打湿了的巾帕轻轻的给谢行然擦拭了脸和手,又捻了捻他身上盖着的被子。
“娘,已经很晚了,你先去歇着,等下他醒了我去告诉你。”一个声音清脆的女孩在一旁,看着母亲有些疲惫的脸色有些心疼的说道。
妇人慢慢的起身,回头担心的看了一眼谢行然,面色有些憔悴,但挡不了她眼角的柔和。
“唉,我去给他弄碗醒酒汤,待会儿来厨房拿,你也别凶他打他,你是姐姐,也是女孩子,做事不能那么鲁莽,和弟弟好好说话。”妇人牵起了女孩的手,比自己的手相叠,亲亲拍了拍。
“哎呀,娘,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女孩信誓旦旦的应和着。
脚步声越来越远,门被关上后,谢行然睁开一只眼睛,往四周看了看,刚松了一口气,一个拳头迎面而来,吓得又闭上了眼,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臭小子,就知道让娘担心,别装睡了,那两罐新酿的酒就能把你灌醉,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谢韵看到自家不成器的弟弟,气的撑着腰在床边走来走去,头和眼睛却一直瞥向床上那人。
眼看着装不下去了,谢行然慢悠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面前的女孩已到及笄之年,生的一副娇俏模样,一双灵动的大眼上一对柳叶眉,鼻子和嘴巴生得小巧,又精致,是苏岭城上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儿,在外性情温和,谈吐儒雅。已有不少人开始上门说亲,却无人知晓她是个大小姐脾气,在家时娇纵的很。
“阿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小弟我身子单薄,实在是不适。”说罢就装作一脸憔悴,一手撑着床边,一手捂着嘴。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
看到他这样一番装模作样,谢韵被气的叹了口气,道:“别装了,当年快一丈高的树上摔下来,过两天你就活蹦乱跳的,又出去闯祸,怎么?这次自己捅了那么大的篓子,终于知道害怕了?”
见谢韵越说越气,谢行然见状连忙拉着她的手摇着,一脸可怜的说道:“阿姐,别生气了,好不好嘛,姐姐,姐姐,你最好了,不气了啊。”
不得不说谢行然的撒娇是真的好使,如今这般低声下气哄自己的模样,让谢韵有些心软,但又想起白天的事说道:
“今个,好歹是你生辰,知到你不喜欢和那群长辈打交道,爹爹特意让陈家小公子陪你聊聊。你倒好,一拳把人门牙给打没了,人家本来就是大舌头,现在说话都漏风!”
“哈哈哈哈哈……”谢行然笑得前仰后合。
本想好好认个错,想起陈世江今天躲在他爹身后,留着鼻血,少了两颗牙,还一脸叫嚣的惨像,谢行然突然没崩住,直接笑出了声。
本就越说越气的谢韵,抬起手就往谢行然身上胡乱拍打,使他有些坐不稳。
看着谢韵气的又摇头又叹气的,谢行然憋住了笑,很认真的看向了她说到:“阿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还知道错了?这句话你跟我们说过多少遍?谁还信你啊。”谢韵伸出了右手的食指,用力的在谢行然眉间一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喝多了,偏要往我拳头上撞,所以我才……”谢行然的脑袋被谢韵这一指头点的往后一靠,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去告诉娘你醒了。”谢韵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起身走了。
速度快的让谢行然有些惊讶,如同受了惊吓窜出去的兔子般。
坐在床上谢行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依然昏沉,用自己的手掌重重的拍了拍后脑勺,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可就是记不起。
谢韵借着月色在小道上低头快走,急匆匆来到厨房,刚好撞见从门里出来的妇人。那妇人见她又是如此一般莽撞,眉头微微皱起。
谢韵连忙开口道:“娘,他醒了,没什么事,我来给他盛点醒酒汤,你快去歇着吧。”
妇人揉了揉自己的眼角,道:“好好,醒酒汤在这已经盛出来了,让他快些喝了,不然该凉了,娘现在也有点乏了先回屋了。”说完便小步的离开了。
目送着妇人离开,谢韵并没有给谢行然端醒酒汤,而是探出了个脑袋四处张望着,然后快速的锁上了窗户,关上了门,站在灶台面前挽起两边的衣袖,开始蹲下来准备生火。
火噼里啪啦的作响,谢韵往炉里又添了些柴火,然后跑的远远的,看灶台没什么反应,又跑回去添柴。
“菱儿,那小子醒了吗?”
回到房间正准备关门,一转头就看到了谢家家主谢端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站在桌前的样子。
把门掩上,段菱儿抬脚慢慢的走了两步道谢端身旁,轻声说道:“岁岁他醒了,我让韵儿去给他端点醒酒汤,我有点乏就先回来了”
谢端正了正身子,抬脚准备离开:“好,你且先休息着,今日会议之事,我去找他说说。”
“记得别吓着岁岁了,他就是有些顽皮本性并不坏,现在还小,长大就好了。”段菱儿转身柔声说道。
“你就知道护着他,现在不好好管他,再长大点还不得把家里闹翻了,而且他也不小了。”谢端的语气有一些激动,但仍然把自己的情绪克制的很好。
看着谢端出去,段菱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房间里,谢行然还坐在床上,感叹着这几天阿姐终于意识到要打扮自己了。之前还一直担心她那泼辣的性子会嫁不出去,如今一番打扮,比之前更加的好看了。
可所谓什么来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些词应该不能用她身上吧,算了,懒得想了,肚子都饿了。
过了许久,谢行然还是没有等到谢韵回来,刚刚没听错的话,娘让她给自己盛醒酒汤,都这么久过去了,猜想谢韵八成是不会给他送来,于是自己下了床。
偷偷溜进了后院的厨房,身后高矮不一的花丛被风刮的沙沙作响,厨房里面还亮着幽幽的火光。
窗户居上了锁,谢行然摸了摸身上,想找一个能撬开它的东西。
饿着肚子,心里感觉突然一阵烦躁,随手捡起花坛里的石子,敲了一段时间,看着没什么作用,开始砸了起来。
边砸边嘀咕着:“就上了一个锁还想饿得到我?我告诉你!就没有我不敢的!你的小金库都是被我掏空的。”
已经砸了半天,这窗户似乎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饿得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砸了。怎么会这样?往常也不会锁,那一定就是为了防我。
谢行然蹲在窗边,盯着旁边半开着的门,一脸我什么都懂的样子想着。
“唉,真的好饿,都出现幻觉了。”正说着就往门里钻,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站了人。
“嗯哼!”
谢行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两肩耸了起来,转头就发现了自己的小跟班。
随后虚惊一场说道:“这大晚上的!阿文你想吓死我吗?”谢行然拍了拍自己胸口,镇定了好一会。
转而说道:“你是厨房偷东西吃?肯定是被我爹罚了吧,真可怜,来我们一起进去吃点。”谢行然边说边拉扯着阿文的衣袖,没有扯动,准备勾上他脖子。
“咳咳”阿文又咳了两声。
“你怎么了,不过就一天没见,不会就病了吧?”
随后就见的阿文的疯狂摇头,眼睛一直向旁边撇,还时不时眨两下。
谢行然有些奇怪,道:“到底怎么了?眼睛不舒服,抽着了?”
“他是想说我在。”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身旁突然多出一个人,谢行被吓到然一个哆嗦。
“爹……爹呀!这大晚上的,怎么…”谢行然一脸僵硬的笑着。
完了完了,这下可惨了,刚刚说的话肯定全都被听见了,真是嘴欠的呀,以后还是别自言自语的了,肯定又得被罚了。谢行然有些不自在的用食指抠了抠拇指的边,一手挠了挠脑袋。
“刚刚去你的屋子没找到你,就猜你会来这。”随后只见谢无端突然抬起了手,吓得谢行然紧闭上了眼,想象中的巴掌迟迟没有打下,而是落在了肩头重重的拍了拍。
谢无端道:“今天的事儿,罚你明天去后山跑五圈。”
还好还好,刚刚的话应该是没有被听见,谢行然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大家仿佛都有心事般,站在那左右没动静,诡异的安静。
“砰!”这时厨房里面突然传来了响声。
众人的注意全部被引了过去,厨房的门被推开了,里面冒出一阵阵烟气,谢韵一脸迷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全是灰。
“韵儿,你在这做甚?还弄得一身灰,哪些有个女子的样?”谢无端严肃的审视着谢韵说道。
“嗯……是他,他说他饿了,我来这里给他找吃的,顺便给他送醒酒汤。”谢韵有些心虚的手指着谢行然说道。
“啊?我没嗷……!”谢韵大步快速的走到谢行然身边,隔着衣布用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让谢行然嚎了一声后,突然改口,真实的说道:“嗯,我真的好饿!”
将他俩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似乎并不在意他俩那点事,而是开口说道:“既然你们俩都在,那也省事了,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谢无端正了正身子有些严肃的说道:“今日我用镜影和其他的门派讨论了一番,已经商议好,所有弟子家去须臾听学,每年轮番一次,明年再去柃蓟听学。”
“啊?爹,您没开玩笑吧?这样一番折腾,一共有七个地方,我们不是还得再听学七年?”谢行然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无端。
“我们阳寿本就比那些寻常百姓更长,也比他们强,需要保护他们。这些年世事无常,你们这些子弟,个个不学无术,只知嬉戏游玩,图个安稳。”
谢无端面色有些沉重的看了看他们姐弟二人说道:
“就在今日下午,云清有一个入学三年的学徒,竟然被一个刚化成型的妖物给害了,被开膛破肚,尸身血肉模糊,据那些百姓说,那弟子没一点抵抗还手之力。后来是一位路过的少年,给随手一招击毙了,这事已经让他们给封口了,要是传出去,这不是丢了我们的脸面吗?”谢端颤了颤衣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谢行然说道。
“那……也不至于,每个弟子都要轮番去别的门下学习。”谢行然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仔细想又没什么不对的。
“韵儿,你也得去。”谢无端认真地看向谢韵。
“阿姐她,为何也要去?”谢行然有些疑惑。
谢无端有一些惆怅,道:“都说是所有子弟,她当然也要去了,你们姐弟二人日后要相互扶持,不可再像以前一般胡闹。几门派放在一起,定有弊端。你们切记千万要小心行事。”
又道:“记住,此次出去是代表我们水临渊,明日我会选几个自愿前去的弟子,别给我丢了谢家的脸面。”
“是!”二人看着谢无端严肃的样子皆声应道。
“爹爹,我们何时出发?”谢韵抬头问道。
“你们有三日休息时间,三日后出发行路两天能赶到,明日开始就先去整理行李,再去市场上买些要用的。”谢无端看向谢行然说道:“你且先随我来,我有要事与你说,韵儿你就先回去歇息吧。”
看着二人应了一句,便转身大步离去。
谢行然正准备跟上,看见阿文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在顾虑什么,然后在和谢行然相视时,突然转身跑去。
“唉!”谢行然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阿文离开的背影“这小子真是……”
再一次抬脚准备离去时,谢韵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服,谢行然转头就看见她一脸纠结的表情,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做其他坏事后开口道:
“阿姐,怎么了还有事吗?”
但谢韵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己弟弟,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扯着他衣服,然后连忙松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没事,我好困先回去了。”
满脸写着我有心事的谢韵摇了摇头,说完话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寻着谢无端的身影,走到后山的榕树下,谢行然左手叠在右手上向前一伸,身子向前倾着做了个辑:“父亲可是有要紧之事与我相说。”
他看着一本正经的谢行然有些不习惯,却也没多说什么,
道:“此番前去,切记务必要小心行事,我早以在虚臾安插了人,不久前发现他们与魔族有往来,我怀疑前些日子那些失踪的弟子是他们做了手脚,但没找到证据,你也切勿声张,此次听学,我希望你能助我找到证据,尽量不能让旁人知晓。”
“是!”谢行然有些沉重的皱着眉,做了一辑。
“韵儿性子急躁,这件事也最好别让她知晓。”看着谢行然点头应好,谢无端挽袖幻化出一支白纸伞,交给了谢行然。
接过伞后,发现上面带有精致细小的花纹,每一根线纹犹如青丝般细腻 ,摸着的手感如同绒毛般柔软。纹路比伞本身的颜色还要淡一些。这不是传说中谢家拿不出手的传家之宝吗?难道是要给自己,这不应该是女子用的吗?
似乎猜到了谢行然心里在想什么,谢无端手握拳放在鼻下轻咳一声,说道:“不是我不用,这伞认主,当年你和韵儿还小,小雨也还没出世。”
想了想又说道:“你五岁时顽皮跑进了我书阁,那时本想将伞交于你大哥,可你大哥打不开,我一时疏忽和他将伞放在一旁,去书阁后的密室找法子。接着你就闯了进来……”
然后就被我阴差阳错的打开了?谢行然疑惑的看向谢无端,等着他说明原因。
随后谢无端抖了抖衣袖,双手背在了后面。有些气愤的眺望着远方,叹道:“你尿在了伞上,它当时就认了主……”
谢行然听后表情一脸木然,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想来这伞也是与你有缘,既然早已认主,这就是你的东西,只是之前你还小,怕你不会使用伤着自己,就一直没有和你提起。此番前去定有危险,切记不可贸然行事。”
说完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灵石:“这里记载着此物的用法,爹希望你这几日尽快熟用它,保你和韵儿平安。”
“我定当拼尽全力护阿姐平安。”谢行然手握着伞柄,认真的说道。
他笑着拍了拍谢行然的肩道:“切记,无论发生何事,一定要保住自己性命,剩下的我尽量帮你摆平。”
说完又唤出了一只带有铃铛的镯子,共五个铃铛成花瓣状,清脆的响声从中间一个花苞传来,镯子外围有着密密麻麻像符咒文似的东西,谢行然盯着这个镯子,正想着是不是要交给阿姐的。
谢无端道:“本想交给你阿姐,但是你娘给你二姐准备了一根可以见血封喉的灵绳,与着镯子刚好相克会有危险,所以还是你拿着吧!”
“其实我可以……”
还没等谢行然说完谢无端就告诉他:“别小窥此物,虽像女子的饰品,但这是极其难得法器,据说有涅磐重生的用途,应该能救人性命,这是一位高人所赠。”
把镯子带到手上后并不合适,但不是因为太小了,而是因为大了,谢行然有些不解的摘了下来,难道应该套脖子上?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谢行然选择带在了脚腕上。
“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歇息,明日开始准备行李,细心点。”谢无端说完就离开了,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谢行然并没有回去,而是摸了摸身边的榕树,爬了上去,坐在了一根粗大的树枝上,静静的眺望着远处的流水,便枕着头躺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