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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大佬你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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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黑发的男人正躺在一张巨夸张的床上,那床夸张到有整个房间那么大,他手掌交叉放在腰腹上,呼吸规律,看起来正熟睡。
闹市有车马碾过的轱辘声,有贵族虚伪的攀谈声,有流浪犬的犬吠声。
男人陡然睁眼,眼中没有半分睡意,他走到窗边,用手拨着垂下的一片流苏帘,流苏摇曳,像他转身间扬动的黑发。
没有那个废物的声音。
摇曳的流苏帘徐徐停下,房内再无一人。
几个乞丐在桥尾叮叮铛铛敲着破碗,喃着瞎编的歌向桥上来往的人讨要施舍,偶有几个心地善良的,抛了些铜板给他们,他们聚作一团,上交给一个乞丐头头。
乞丐头头埋脸数钱时,一片黑色衣角停在了他面前,他刚想敲碗乞讨,却发觉自己被人捏住了喉咙,可他脖子上,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
一个男人站在他前面,踢了踢破碗旁的破烂桃花灯笼,浑身散发着令人坠入冰窖的冷意。
“这东西哪来的?”
男人连说话都不带温度。
桃花灯虽然被踩烂,但里面的烛火还能点亮,对于居无定所的乞丐,是个照明的好东西,他是捡到的,也知道这是谁掉的,那姑娘还跟他们抢过地盘,他老实喘着粗气交代清了,却在男人离开后,眼里流出两道鲜红。
长孙桃桃不管哪位姑娘得宠,反正她肯定是栖凤楼里最不得宠的。
“花娘,我这才第一天到这啊...”
头天晚上就让她接客了,说好的包装呢??
花娘专心地数银子,那犀利算计的眼神,在长孙桃桃看起来像极了剥削穷苦劳动人民的大地主。
“你那琴弹得如此烂,请了师傅也学不好。”
长孙桃桃心急如焚,她感觉她不是砧板鱼肉了,是热锅上的蚂蚁,妈的琴弹得烂怎么了,歧视没有艺术细胞的人吗!
她对天发誓:“花娘,我认真学,明天一定可以弹得流畅!”
苟到明天,奢侈酒店一天一结账,龙神大人没钱了会来找她的。
知道她有拖延时间的用意,花娘收好银子冷笑道:“你要反抗我?我说了今夜便是今夜,那些银子用来给你练琴,不划算,还不如趁你有几分姿色,早些上牌。”
长孙桃桃:淦,我要去划脖子了!
临近傍晚,长孙桃桃像霜打的花一般蔫着趴在铜镜前,身后有三四个丫鬟进进出出鼓捣她的头发与衣裳,她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需要抬手时便有气无力地晃动一下。
小凝看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免心疼:“我去求求花娘吧。”
长孙桃桃喝了口茶:“别了,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被花娘骂出来的。”
她一想到小凝宁为玉碎的决心,更郁闷了,她没有划脖子的勇气,她修为那么差,万一不小心划到大动脉,只怕是会跟家禽放血一般。
栖凤楼是消遣的地方,都城权贵们听说今夜有新货色,都迫不及待在楼上寻了好位置,喝着定价虚高的酒,人手抱一个老相好,等得不亦乐乎。
觥筹交错间,一抹桃红从天而降,珠玉细纱淡化桃红的艳丽,平添几分清婉,尽管她面蒙珠帘,在落地时甚至踉跄绊了一下,都有酒客觉得她天真美丽,毫不做作。
没人听见那个桃红小姑娘在骂人,更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到了一个黑衣男人怀里的。
长孙桃桃捂着自己差点走光的胸口,一句“妈的”脱口而出,看清眼前的大黑衣袍后又硬生生顿住,心情由气愤到惊喜无缝转换。
“大佬?”
伏觞瞥见她珠帘下激动得通红的脸,跟身上薄布料透出的白皙。
啧,碍眼。
身影未移,他身上最外层的宽大黑衣自动撕拉一声扯开,成了一块大长布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神识遍寻都城都未见一夜未归的她,只找到一个沾染了她微弱气息的桃花灯笼。哼,那几个乞丐捡了那灯笼,看见她人被拐走,竟无动于衷,俗世之人,生性丑恶。
长孙桃桃也不管自己被包成一个茧,胳膊一张就扑上去,活像个短翅膀的小黑燕子。
“大佬你来了!”长孙桃桃激动完,又低声抽噎,“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烟花之地藏污纳垢,但她心态一直很好,现在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心中的委屈一时间全倾泻出来。
几个看场子的打手看见有人来抢姑娘,抄起家伙就准备上来干一架,路没冲到一半,就全都被一阵狂风卷飞了上去,好点的挂在木栏杆上,运气差些的直接撞翻权贵面前的酒桌。
一时间,栖凤楼骂声不断,可喧闹中,他听见的,只有她的哭声。
伏觞任她在自己的胸口哭了一会儿,才捏着她的后脖子,把她提到了离他几寸的地方,扯下她蒙面的珠帘,用衣袖印她的脸。
他刚进来时神识就扫了一遍,当然听到她在忿忿地骂人,废物忍到了他来才哭,有出息。
伏觞看她冷静,抹抹她的眼角,最后又到下巴,他的衣袖几乎抹遍了她整张脸:“以后不要随意离开本座,不安全。”
伏觞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他才是最不安全的那一分子,说完还理所应当地舒眉昂首,觉得自己说的对。
长孙桃桃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世道艰险,今天被拐明天被卖的,在找到温桀之前,她打死也不离开这位大佬半步了。
见她点头,伏觞很满意地放下了手,大黑衣袖上,留下一片显眼的白,他又抬手举到她面前,皱眉道:“这是什么?”
长孙桃桃吸吸鼻子,接过他的手观察了一会儿。嗷,是洁白的粉末状物体。闻闻看,咦,还有点香香的味道。
她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上,是一道白色痕迹。
卧槽,她掉妆了!这什么破粉底这么不防水,哭一哭就没了?
长孙桃桃害怕自己被打,急忙去擦他的衣袖:“对不起对不起!那是她们给我抹的脂粉。”
妈的怎么擦不掉!
长孙桃桃与顽固的粉底残留战斗了半天,忽然瞥见他袖口的金色。
恶龙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有点不大对啊。墨黑底色,流云暗纹,衣袖与领口还有金线纹绣,他从西海域穿出来的大黑袍有这么低调奢华吗?
长孙桃桃缓慢低头,她身上的大黑布也有同样的暗纹...
长孙桃桃说话结结巴巴:“这这衣服哪来的?”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是赊账买的。
某龙理直气壮:“买的。”
长孙桃桃捂眼:“哪买的啊?”妈的他一头穷龙,她就知道是赊账买的,拜托拜托,千万别是高端酒店。
伏觞挑眉:“酒店。”她管那地方叫酒店,他觉得说着比永源商馆方便,便也这么跟着说了。
长孙桃桃捂心脏:嘶——
长孙桃桃想起高端酒店那整整五页的帐,感觉自己肉疼地都快猝死了,此刻她的身体竟然也极其配合的出现了心脏痛的毛病。
伏觞察觉她发抖,捏住她脸盯着她眼睛:“你哭过一遍了,不要得寸进尺。”想了想他又用起摸头跟拍背的绝招,没想到没起到半点作用。
长孙桃桃摇摇头指着自己胸口,哆嗦着费劲吐出一个字:“疼。”
她一开始还只觉得胸口疼,现在却连指尖都疼得发颤,全身汗涔涔的。这龙还说她在哭,要不是疼得说不出话了,她现在真想化身祖安人喷死他。
伏觞看她脸色苍白,总算发现了异样,大掌按着她指的位置,丝丝游浮的月白光华钻进她胸口。看来这废物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么狼狈。
“疼,好疼。”这下她脸上痛苦之色愈烈,人已经滑到地上了。
伏觞摸摸她的头,掌中仍持续发散着缕缕月白色。
他修为深厚,又是神躯,她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很正常,他还没见过她这样,手一急又灌了许多神力进去。
长孙桃桃:“不要...”你妈的怎么这龙越搞她越疼!
“这位公子哥你是怎么回事?”花娘被告状的打手叫了过来,看见他砸场子,十分不快。
伏觞头都没抬,把疼得差点要在地上打滚的人拽到怀里,衣袖轻动,准备要把聒噪的花娘扇出去。
有人揪着他胸口的昂贵黑布料。
长孙桃桃嘟囔:“床,我要躺...”
虽然她很想马上离开栖凤楼,但她感觉自己再不躺着休息一会儿,马上就要疼得灵魂出窍了。
伏觞听见她无力的低声呢喃,将手又按在了她胸口上,企图用自己微凉的血肉让她缓和一些。
“嗯。”这是回答她的话。
“床在哪。”这句话是对花娘说的。
花娘没想到这砸场的黑衣男人这么不卖她面子,不光把她楼里的人都打趴了,还顾左右而言他,不回她的话,气得当即要叫新一批到场的打手干架。
“这位公子,来咱们栖凤楼找床可是要有金子的。”花娘身后的打手在她说完话都拿了趁手的武器慢慢围过来。
长孙桃桃艰难地从手上的玉戒取出一些金子,塞进伏觞手里。花娘这个利欲熏心的势利眼老板,不看到钱是不会办事的。
见钱眼开的花娘果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公子,床嘛,栖凤楼有的有的,您看您要什么样的?”
某龙:“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