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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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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山有苏的狐主感而有孕，诞下了一头通体月白的灵狐。降生之时，灵狐灵气四溢，片刻化成一个少女。有苏狐主见灵狐混沌之中就化了人形，大喜过望，认为这是老天赐予有苏狐族的珍宝，于是将灵狐冠以有苏一姓，称为瑶。
可惜灵狐诞生没一会儿，身体就变得十分孱弱，有苏一氏子嗣单薄，日渐衰微，加之有苏瑶生来独特，有苏狐主又怎能看她夭折，于是央求青丘女帝出面救人。青丘女帝曾痛失爱女，看到这可怜的灵狐，心中难免恻隐，助其由死转了生。
花瓣床上，一个少女正呼呼大睡，一个男人的胸口，与她的心间，仿佛产生什么感应般，发出月白色光芒。
少女似是被闹醒，睁开眼看他片刻，钻进他怀里亲昵地蹭了蹭:“爹爹。”
...
男人:“我不是你爹。”
作为天生化形的灵狐，有苏瑶名声在外，就连被青丘女帝召见时，都有不少灵物、妖物躲在暗处，悄悄打量她。
有苏瑶被盯得头疼，躲到了一个偏僻处睡觉，再醒来时，她正被一个人抱在怀里，那人还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皮毛。
她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才慢慢变回人形，懒懒道:“伏觞，我怎么在哪都能看到你。”灵智未开时经历认爹风波，有苏瑶是记着的，因过于丢脸，不免对他没有什么好脾气。
伏觞:“是我在哪都能看到你。”
有苏瑶有被气到:“你来这干什么，女帝今日召我前来，便是说近日发觉有苏山的人不经禀告擅闯青丘，你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会是你吧？”
话音刚落，有苏瑶发现自己的头皮疼了一下，顺着头发看去，发现他的手正揪着她的发尾。
她皱眉把头发扯回来:“干什么？”
伏觞笑了一声:“我还是觉得，你变回小畜生手感好些。”
有苏瑶:？
她撩了撩自己的长发，语气不善:“我，是头灵狐。”没化形的能叫畜生，可是能管她叫畜生吗？有苏瑶心里不满，却又不屑同他计较。
伏觞抬手，一大片花朵交织着藤蔓，在他手掌间升腾而起，“有皮毛的，不都是畜生吗。”在他说话间，野花成了个歪歪扭扭的藤环，他挥手降在她发上。
伏觞:“好看吗？”
有苏瑶把藤环取下来，难掩嫌弃，但还是不失礼貌:“还行吧。”
有苏瑶以为她说了违心的话算是照顾他的自尊，没想到只听得一声冷笑，那藤环又从她手中飞起。
“你觉得丑。”不是疑问，是肯定而又不高兴的语气，只见他用力一捏，藤环碎个七零八落，他却好像心情变好一般，手放在胸口上躺了下去，“下回再给你做个好看的。”
他残害无辜的花，有苏瑶气得想骂人，却又见地上一片碎花正泛光，于是好奇地拾了起来，疑惑道:“这不是有苏山近日来莫名其妙出现的仙草吗？”
在有苏狐主诞下她后，有苏狐山的灵气仿若一夜之间散失殆尽，山中灵草凋零，有苏的狐狸过得一日不如一日，但不知何时起，有苏山中忽现一片光耀，竟是满山头的灵草，而且那灵草非比寻常，有苏狐狸一旦食下，便会灵力暴长，正是这些灵草的出现，有苏的部分狐狸不安分地扰动着青丘周边。
地上躺着的人漫不经心回了一句:“什么灵草。”
有苏瑶把手递过去，但眨眼间，手上哪还有什么花瓣。
有苏瑶挠挠脖子，站起身。看来灵草不仅在有苏出现，连青丘都有，她必须回去禀告狐主，这灵草来路不明，不知是好是坏。
有人拽住她的手:“去哪。”
她心中想事，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本殿下去哪，轮得着你管？”
有苏山——
一只狐狸跳上山丘，化作一个赤衣男子向有苏瑶踱去。
那男子长发斜斜束在肩上，额上短发垂在两侧，很是活泼:“瑶瑶！”
有苏瑶看见他，很是高兴:“绛二，你来了。”
有苏瑶口中的绛二，是一头赤狐，单名一个绛，在家中是二狐狸，她从前便这样绛二绛二地叫到了现在。
绛眨眨眼，从袖子里掏出一壶酒塞她手里:“啧，这朋友我可当的是掏心掏肺，瞧瞧，魔域曲舐楼台的酒。”
有苏瑶拍拍他的肩膀道了谢，又疑惑道:“咦，你身上魔气更重了些。”
绛蹲了下来，左右看看自己:“是吗？”旋即又咧嘴一笑，“重就重了，天生魔狐嘛。”
妖兽类自古来，民风开放...狐狸一类，更是风流，有苏山狐狸与妖魔结亲，山中不仅有灵狐，妖狐，还有魔狐，也从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苏瑶打开酒壶，深深嗅了一下:“明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有苏狐山灵气不再，即使长出灵草，也不过强弩之末，有苏一氏决定将在明日迁徙。
绛拍拍自己的胸口:“能怎么样，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有苏瑶笑笑:“你是魔狐，魔狐不需要在有灵气的山头也能活得很好。”说完晃了晃酒壶，喝下几口酒。
曲舐楼台的酒清香绵甜，最是迷惑人，喝上两口便会如梦如醉，有苏瑶喝了几口，眼神迷糊起来，感觉身边有人凑近她，于是转过头去，看见的却不是绛二，而是伏觞的脸。
她想指他的鼻子，却因喝醉了酒手戳到他脸上:“怎么是你，绛二呢？”
伏觞捏住她的手，她手里的酒壶瞬间到了他手上，他手上动作一顿，将酒壶丢向了后方。
啪。是瓷壶碎裂的声音，银铃般清脆。
有苏瑶被那声响吓了一跳，震惊之下，酒也醒了大半:“你...大胆，那是我的酒。”
那酒还是绛二千辛万苦带回来的，她爱酒得很，偏偏青丘与有苏的酒她都尝遍了，独独未喝过魔域的，如今就此一壶，他还给砸了？她今日要跟他拼了。
她发觉他看着她，好像又不是在看她，便又些生气:“本殿下在跟你说话。”说完又晃晃悠悠地想把他拽起来，“起来，打架！”
她听见他冷哼一声:“废物。”
有苏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听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想教训他，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嘴角，几乎瞬间，她没了反应，因为她的眉心被人轻轻地点了点。
沉沉月色里，他的手，交缠住她的。
有苏一氏发源洪荒，本与青丘狐族不相上下，只是渐渐狐少力弱，为青丘所制衡。然有苏山头突现的灵草使得有苏一氏灵力大增，在有苏狐主的纵容下，有苏一氏与青丘狐族，积怨愈深，有苏狐主定下的迁徙之日，竟是进攻青丘之时。
但纵使灵草傍身，青丘狐族天生九尾，生来钳制普通的狐类，有苏惨败，几近被屠灭，青丘女帝生擒魔狐绛时，有苏瑶正匆匆赶来，她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正使着法术想方设法阻止她。
有苏瑶灵力大开，衣袖一扇，两眼通红:“你早知道今日有苏会进击青丘？”
她醒来时发觉不在有苏山，便想回去，他法力高深将她钳制得动弹不得，她发了狠动用十成灵力才挣开他跑了回来，见到的便是有苏血污遍野的景象。
黑衣男子似是没想到她会用全部灵力，毫无防备，往后飞了一段才轻轻落在地上。
没等他回答，青丘女帝向有苏瑶袭来。
青丘女帝救下灵狐，却没想到有苏再得灵草，贪得无厌，屠戮青丘，她今日便要杀了这灵狐，纠正自己一时心软的过错。
没人看到青丘女帝是怎么被打飞的，黑衣男子叹了口气，对有苏瑶说:“跟我走。”
有苏瑶却跪到了青丘女帝的面前，又抬头看了看被九尾狐族关押的剩余有苏狐狸，其中，绛二满脸绯红，趴在地上，分明就是喝醉的模样。
有苏瑶心里暗骂，这小子，就知道他还藏了一壶酒自己喝。
有苏瑶端正跪着，向青丘女帝拜了一拜:“还请女帝放过有苏一族。”
青丘女帝看着伏觞，浑浊的眼睛微眯，转念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有苏瑶，笑道:“好啊，你肯赎罪的话，这里的有苏狐狸全都可以离开。”
有苏瑶抬头:“如何赎罪？”
女帝点了点她的心口:“自毁灵...”
青丘女帝的话未说完，便又被人扇飞了出去，霎时间，关押有苏氏狐族的牢笼被放开，看管狐狸的九尾全都被掀飞了出去，有苏瑶的手被人死死抓住。
她抬头，伏觞面无表情:“跟我走。”
青丘女帝在他们身后发出兽吼，有苏瑶垂眸在他身旁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嘴角。
伏觞愣了愣神，下一刻却被推飞出去。
他反应过来，动作极快地去抓再次跪在青丘女帝面前的有苏瑶，却只听见一句话。
“女帝，灵狐之命为你所救，有苏瑶自当赎罪。”有苏瑶毅然决然地吐出灵丹，用力一捏...
一只月白的灵狐躺在一个黑衣男人手中，山谷之中，还隐隐回响着兽类的哀嚎。
有苏再也没有了灵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