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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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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黑成这样了啊?”长孙桃桃围着余子望转了一圈。
余子望与她同是敛川凌曙真人的弟子,一向小脸细腻白净,这些日子没见,怎么就熬成炭了...不是,明明她才是落难流浪的人,他怎么比她还要像个难民?
长孙桃桃将自己的手贴到他脸上对比。
啧啧,这肤色差着实惨烈了些。
“还不是为了找你!”余子望情绪激动,摸摸自己的脸,“真的很黑吗?”
那日她掉进湖心大坑,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人,多亏祖师爷回山,掐指一算说她掉到山下去了。凌曙真人派了他跟炽逐师兄下山寻她,他们寻了一路,途径每一个村子都会进去问,甚至从南边的敛川寻至了这北面的堂庭,路上他还跟炽逐师兄走散了,本该稍作休息就继续去找她,没成想她直接出现在了堂庭山上。
“真有你的啊,辛苦了辛苦了!”长孙桃桃听完他诉苦,感动地拍拍他的肩膀。
余子望顿时嗷了一声,看起来很疼的样子:“你怎么力气又见长啊...”他叫疼一会儿,看见她背后大得高出肩膀许多的砍刀,又赞叹道,“行啊,你这砍刀挺有型的,以前就听你叨叨修仙秘闻里的屠龙大刀霸气。”
长孙桃桃心虚摸刀:“啊...是啊,这刀我路上合眼缘买的。”
她一方面非常想在余子望面前狠狠秀一把,告诉他这就是那把屠龙大刀,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冒失破了龙神封印,他要是知道的话,指不定怎么呛她呢,她还是等回了敛川再跟师父自首吧。
刚刚去指导新晋弟子挖金沙的流玉看他们还在叙旧,很客气地提了个建议:“堂庭与敛川之间路途遥远,桃桃,子望,你们不如在这暂住一些时日再回?”
长孙桃桃初到堂庭,一时觉得这里新奇,当然不想这么快离开,于是乖巧地扑过去答应了。
余子望作揖谢道:“那便有劳流玉姑娘了。”
长孙桃桃解开了余子望变炭的谜底,又好奇问起他跟炽逐师兄是怎么走散的。
“师兄路上又折回一个村子收妖去了,让我不用等他。”余子望手上一挥,一滴水珠蒸腾,化作一抹湖蓝之气飞走了,“我已经告诉师兄我们在堂庭了,就等他过来找我们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等,在堂庭山七日有多,炽逐师兄也没有来找他们。
“你那传音珠真的送出去了?”长孙桃桃很疑问。
敛川的传音珠是湖泊水炼制而成,用来在敛川弟子中互传消息。
余子望掏出一个小青瓶,确认里面的传音珠确实少了:“我真送传音珠了,但没收到师兄的回应。”
长孙桃桃猜测:“会不会是炽逐师兄出什么事了?”
余子望收好小青瓶,非常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得了吧,炽逐师兄又不是你,你出多大事他都不会出事的。”
炽逐降生之时便被出门历练的凌曙真人所救,带回了敛川,由于未曾谋面的父母皆为妖物所害,他是以万分痛恨妖邪,修行很是刻苦,修为是同辈弟子中顶尖的。
长孙桃桃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一只脚使劲跺了下去,不出所料地听见一声惨叫。
由于没等到炽逐的消息,长孙桃桃跟余子望正打算拜别堂庭的山主龚心尊者,先行返回敛川。
余子望作揖,一副尊敬有礼的模样:“多谢尊者的宽容与照料,晚辈们已在堂庭叨唠多日,不愿再麻烦,今日便会离开堂庭返往敛川。”
长孙桃桃站在子望旁边,无聊地搅了搅手指。
她身上穿的是流玉给她挑的衣裳,白色水纹的交领上衣,烟粉色渐变的织金裙,娇妍却不俗气。流玉送她的两个白玉小钗,还对称齐整地簪在她两边的发上。
在堂庭这七日,流玉每天都会给她送几套新衣裳,玉的,织金的,件件都别出心裁。就跟玩变装游戏似的,长孙桃桃每天都换上几身,快乐得不得了,她倒是不想那么快走。
一身芥袍的龚心尊者左手持一柄拂尘,右手结印端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而息,叹了口气缓缓道:“祢老道人托我炼制法器,不日将成,尔等于堂庭相候多些时日,将法器一并带回吧。”
祢老道人正是敛川祢老道祖对外的名号。长孙桃桃一听这话,开心地打了个yes的手势,未免太合她心意,这下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愉快的换装生活了。
子望打了打长孙桃桃搞小动作的手,答应了龚心尊者一声,便拉着她下去了。既然龚心尊者有事相留,他也不好推脱。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前几天还不想离开堂庭的长孙桃桃,现在想马上从堂庭跑路了,一是因为实在想念敛川,二是因为堂庭混进了不知是何的妖物,致使许多堂庭弟子昏迷,她怂了。
长孙桃桃拨弄着冉冉升起的檀香,玩得不亦乐乎,过了会儿又觉得不过瘾,还要掀开香炉看看里面的构造。
余子望批评道:“别乱碰。”
长孙桃桃停下动作,捏自己手里的碎纸片玩:“你说龚心尊者什么时候来啊?”
她真的太无聊了,龚心尊者今日让人把他们请过来,她还以为马上就能拿到法器闪人了,没想到在这等了好几个时辰,尊者都没露面。
“等着就是,哪那么多废话。”余子望确认她不再多手掀香炉,便转身不看她了。
长孙桃桃是不玩香炉了,她看上了另一个东西,一个画着翠绿青松的四开面屏风,她觉得好看,哇了一声,正准备上手摸,却发觉背上一轻。
咦,大砍刀飞了起来?
长孙桃桃下意识扭头去看,看见大砍刀浮于空中,微微泛光,除此之外,她的背后还站了一个人,这人正是他们等了几个时辰的龚心尊者。
虽然是龚心尊者慈眉善目,但长孙桃桃毕竟胆子没巴掌大,见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登时被吓得牙齿磕了下嘴唇。
龚心尊者的眼神不在她,反而在她的大砍刀上。
“尊者...”长孙桃桃声音结巴,见他盯着自己的大砍刀,于是抖着手将浮在空中不停转动着的大砍刀扯了下来,又按到自己背上。
龚心尊者看见她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挥了挥拂尘便走开了。
长孙桃桃松了口气。她真的很怕龚心尊者看出来那是屠龙法器!堂庭不比自己家,龚心尊者如果知道她破了龙神封印,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留情面,或许不让她回敛川,直接把她关在堂庭也说不定。
龚心尊者走到桌前斟茶,动作间还不忘跟这两个站着的晚辈说话:“坐。”
看二人一时未动,龚心尊者轻挥拂尘,将两杯茶水升起,浮于空中,长孙桃桃跟余子望对视一眼,握住了茶。
回敛川的事总算提上日程了!
长孙桃桃心情轻松,表情雀跃,认真地像是在听学校专业课一般,不光目不转睛盯着老师,偶尔还会受教地点点自己的脑袋。
“这几日让你们受惊了,让弟子昏迷的妖物,本尊已经擒住了,你们大可放心...”
长孙桃桃竖着耳朵,可龚心尊者一番话下来她都没找到自己关注的重点。老师您讲的课是我这个专业的吗??
她挠头就问:“尊者,那法器...”
龚心尊者一听这话,好似有几分不悦:“本尊忙于处理妖邪,法宝仍未得成,明日便是法宝将成之时,那时你们再来吧。”
“尊...”长孙桃桃还想说话。
“那晚辈们就明日再来。”余子望看她还想口无遮拦,赶紧行礼告辞,拽着她就出去了。
回房时,长孙桃桃难得地安静,一路上吱都没吱一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余子望见了,便问她想什么那么出神。
长孙桃桃歪头想了一会儿,纠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受,半晌才说:“子望,你有没有觉得,龚心尊者有点怪怪的...”
刚刚龚心尊者出现在她背后,她心头没来由得升出一股子怪异,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直觉有点不对劲...
“我看是你比较怪。”听了她的话,余子望把手翘到头后,漫不经心。
刚刚在龚心尊者那边,要不是他及时打断她,她指不定还要心直口快地说些什么话,既然尊者说了让他们先留着,那留下来便是,她倒好,没有规矩还不知礼貌。
长孙桃桃听见余子望暗暗吐槽自己没礼貌,一瞬间就忘了心头的那阵怪异感,她咋咋呼呼,气得下一刻就要动手捶他。
“我哪没礼貌了啊!你看尊者说来说去都是讲收妖的事,我不得提醒他一下关于法器的事啊?”
“你就是没规矩没礼貌!”
“余子望我跟你说,今天老娘的铁拳你是躲不住了...”
“你有本事比法术啊,比拳头算什么本事?”
长孙桃桃没有再呛回去,而是大喝一声冲了上去,她现在就告诉他,拳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