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仙女逆袭录》倚海看云

5、宴会风波 那个男人毫

　　这边云陶陶因贪吃一盅鲜菱荷叶羹被众仙发觉，正自尴尬不知所措时，忽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遂放下拨弄碎发的手，抬起头，和那人的目光一触，只见他双目炯炯有神，紫电般的闪了一闪，目光随即隐没，正是三殿下。她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难道自己被看出破绽了？忍不住又朝那双潭水般幽深清亮的眸子所在处望去，只见那人眼帘微垂，盯着桌前的酒，已然一副神游物外之态。

　　“看来是我多虑了！”，她恨不得敲自己一脑袋：“不要自己吓自己！”。穿了这幻形羽衣，不可能有人能看出破绽。她两百年前曾救过一只白鹤，蹭了他这件宝贝，可变化万物，而不被人识破。

　　念及此，她不得不佩服自己捡漏能力一流。其实她是看那只鹤一动不动躺在泥地里早已僵硬，就想着灌几滴自己酿造的蜜露到它肚里，烹制的时候才能鲜香扑鼻。等她准备给那厮拔毛洗净的时候，它却活了。原来是个修道已久的鹤精，还能言语，以为她救了自己，感动的涕泪纵横，并表示此恩不报寝食难安，一定要她收下这件幻形羽衣。自从有了这件幻形羽衣，她就经常变成鱼兽鸟虫戏弄小仙友们，抑或是变化成老洪、百鸟仙君的模样淘气一番，果然从来无人可以看穿。

　　“哪位仙家愿意一试？”王母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响起，如廊雨击青瓷。

　　“小仙不才，略通音律，愿意一试”苏缇莲花移步来到殿前，盈盈拜倒，声如黄鹂，水仙散花绿叶裙逶迤拖地。

　　王母微笑颔首，她本就属意苏缇。只是苏缇是自己姊妹瑶姬之女，与自己有亲，她恐落人口舌，又怕玉帝忌惮外戚势力坐大，不肯应允，因此才趁今日蟠桃会，借摘七彩瑞莲的由头，不过走个过场，立苏缇为皇子妃。通明殿的张天师早已向自己泄露天机——摘得瑞莲的乃司花之神，只是需得声乐相助。既然瑞莲乃上天应兆，那么瑞莲选中的人即使是玉帝也没理由反对。没想到苏缇也是个玲珑剔透冰雪聪明的，不过寥寥几句话就已能猜中自己用意，不觉心下更为宽慰。

　　云陶陶曾听闻花神苏缇一手琵琶绝技天下无双，具体怎么个无双她却从未领略，方才一心一意醉心吃喝，此刻方有心思细细观看聆听。只见苏缇怀抱琵琶，她如同削葱一般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发出悦耳的声响，清冷的乐声如同泉水从山崖上流下，撞击在卵石发出的声响，迷蒙起的水雾，令人只觉得一阵清凉。到得后来，弦弦切切，好似珠落玉盘。她的一双眼眸似秋水泛起涟漪，眼波流转，有着无限风情。

　　苏缇一曲弹完，众仙家尤自沉醉其中，良久才齐齐拍案叫绝。然而好听是好听，那一池彩莲却毫无动静，哪里却有瑞莲的影子呢？苏缇眉头紧蹙难掩失望之色。王母也良久无言，挥了挥手，示意苏缇退下，却依旧沉默不语，心下狐疑：“难道张天师是诓骗本宫？不，不，顾及石韫玉，他断然不敢欺骗于我！”

　　姑射仙子与苏缇向来面和心不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她曾经当了两千年天界第一美女，现在却被苏缇这个后起之秀压了一头。凡是美女大多心高气傲，想到众仙把自己排在苏缇之下，面上不说，心里哪会服气。

　　苏缇觉察出几分，便道：“方才苏缇献丑了！若论精通音律，天庭人人都赞姑射姐姐极擅箜篌，今日娘娘雅兴，姑射姐姐何不也奏一曲？”

　　“方才花神一曲琵琶清脆如小溪叮当，甚是悦耳动听！”姑射仙子发间一支碧玉玲珑簪衬的她秀美无匹，“小仙技艺粗鄙，岂敢班门弄斧？”

　　“姑射姐姐当真是深藏若虚，只是娘娘今日雅兴，还望姑射姐姐莫要推辞，尽情一娱耳！”

　　“如此却之不恭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姑射仙子也不好再推辞，便命仙侍取来了凤首箜篌，拨弄了起来，其声之清脆、其声之冶丽，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只是仍旧没有召出七彩瑞莲。姑射仙子悻悻退了下去。

　　“难道我偌大个仙界竞找不出一个大德大贤之人？还是众仙托大，不肯献技？”王母十分不快。

　　众人知道搪塞不过去了，有那擅乐的，纷纷上前一试。八仙中的韩湘子风度翩翩，擅洞箫；九曜中的太阴星君风流袅娜，精扬笛......都各显神通，却始终未能让瑞莲现身。

　　气氛渐渐沉重了下来，众仙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一个个正襟危坐，唯恐自己此刻有什么差池，引起王母迁怒。

　　饶是云陶陶再迟钝，也觉察出气氛不对，她最怕大家突然安静起来，就好像一潭死水，令人浑身不自在，她只想拔腿逃离这样令人窒息的寂静。但是宴会还在进行，若此刻告退，实在是不妥，她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拂了王母娘娘的面子。纵是坐立不安，也只得强自克制自己。

　　“儿臣有一宝，敬献母后，聊表寸心！以贺母后芳诞！”还是大殿下棠霖打破了肃静。说着奉上了一个玛瑙锦盒，盒中一颗硕大的赤色明珠灿然生光。“此宝换做纯元珠，吸食日月精华，可辟易万邪，妖魔莫敢近！”

　　“我儿有心了”王母脸色稍霁。

　　随之，众仙纷纷献上准备好的贺礼。而云陶陶此刻想哭的心都有了，她怎么就忘了，今日也是王母娘娘的诞辰，她既是冒充百鸟仙君前来，自是忘了准备贺礼的，现在两手空空，只怕要连累真正的百鸟仙君，真是造孽啊造孽啊！

　　“我还是现出本来面目认罪吧！”她认为大女子应当敢作敢当，岂能带累无辜的仙君，未免有失正人女子作风。念头一转，又想起当初奇珍阁的兰茝小仙侍偷饮了一瓶御用的玫瑰清露，被怎么来着？她被打了三百余杖贬下了凡间，法力尽失，葬身妖魔腹中，实在是惨绝人寰！惨不忍闻！“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罪。王母娘娘肯定不会轻饶了我！深呼吸！深呼吸！冷静理智如我！冷静理智如我！”

　　正紧张地如坐针毡，眼角一瞥，又看见那位三殿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似乎还有些戏谑的意味，不免心下着恼：“这个三殿下真是个怪胎，总是盯着我做什么，此刻我顶着百鸟仙君的皮相，虽然百鸟仙君长得斯文秀气，唇红齿白的，但到底是个男身啊！漂亮的花神和姑射神女他倒不去看！”

　　“是了！那个艳丽的冰妖不是说三殿下不会动男女之情？莫不是这位三殿下他有龙阳之好？”她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豁然开朗，“上次去他的粼波府，就听得他琴声悲戚，他的小仙侍却否认是三殿下在抚琴，现在想来一定是在替他隐瞒！还有他变化的宛如女子闺房的小木屋！这厮定是个弯的无疑！”

　　她不免心生感慨：“天界的仙女们怕是错付一片芳心喽！三殿下魅力弗边，却诚然是个断袖，对清秀小仙倌情根深种，可世俗成见不许，纲常伦理难容，只能将一片真心尽埋心底，不免黯然神伤，惟在孤独寂寥相思难捱的时刻抚琴排解忧思，这是什么旷世绝俗的爱情话本啊！实在是可歌可泣可惋可叹！”想到此，望向三殿下的眼神不免同情哀伤了几分。

　　“不过这厮实在是没孝心，他的母后想那擅乐的奏一曲，这厮明明琴弹的极好，却始终不肯站出来。王母娘娘也是糊涂，自己就有一个会琴的儿子，偏要折腾大家！”

　　她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子，向王母施礼：“娘娘，若论琴技，天界无人可比得三殿下。三殿下的琴声如春风绿过田野，如雨笋落壳竹林，如蛙声应和，似拍岸涛声；仿佛黑夜里亮出一轮明月，又如孩童们追逐风声。空灵之声令人忆起那山谷的幽兰，高古之音仿佛御风在那彩云之际”。

　　一通高帽戴下来，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颇为得意自己实在是天赋异禀，居然能说出一连串这么优美的马屁，连气都不带喘的，这个迷魂汤灌下来没人能禁受的住。缓了缓又说：“三殿下若能弹奏一曲，必能让众仙荡涤神魂，领略三日不食肉味、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之感！”

　　说完还颇为欠揍的像洛川瞄了一眼，只见那厮不动如山脸色毫无起伏。呵！真是能装啊！被自己的心上人这么一通夸赞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不知三殿下以为如何？”，王母对着洛川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云陶陶.....呃，不......此刻应是百鸟仙君。

　　“儿臣微薄技艺，不登大雅之堂，当不起百鸟仙君如此谬赞！况且洛川今日并未带绕梁，那琴是洛川抚惯了的。众仙家各色器乐演奏，珠玉在前，若再抚琴，亦是毫无新意！素闻鸾风能歌，百兽能舞，既有如此妙事，何不趁此良辰，请百鸟仙君，分付手下飞禽来此歌舞一番？诸位大仙以为何如？”

　　殿下众仙都跟着附和。

　　苍天啊！大地啊！没想到她这一个回旋镖打中了自己。手指一抖，面前白玉耳杯跌碎成几瓣，十分心酸地躺在一滩酒渍中。

　　王母皱了皱眉。

　　云陶陶好巧不巧捕捉到了王母这一个微表情。往日在王母跟前当差，她要是有十分嗔怒面上也只显露三分，此刻想必已是十分恼了自己。

　　心里暗叫“完了完了”。又狠狠剜了洛川一眼，这厮实在毫无情趣，居然连“心上人”的请求也不答应，实在令人发指！当真不识趣！活该为情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