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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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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煦失眠了。
他向来俱黑,睡觉时会留一盏小夜灯。可是今天匆忙而叫人心惊动魄,他落下了他的小夜灯。房间太黑了,所以他,心碎,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翻个身,哦,该死,窗帘怎么没拉上。冷白的月色照进来,房间便盛满了细碎的光,不亮,却与付某人描述的黑相去甚远,付煦抽了抽嘴角。看着天花板上印着不明纹路的灯,心情就跟这拉扯不清的线条一样杂乱了起来。
小时候很顽皮,世界宏大而神秘,总是有数不尽的稀奇事,就连做梦都会梦见自己会飞。拆过的东西数不胜数,有的是重要的,有的是不重要的,因为知道“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一切错误,他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那个青瓷器好看吗?”父亲坐在书房看着报纸,片刻后才瞥一眼立在墙角跟的付煦。
付煦点头。这种时候他一向老实,绝不会出言与父亲对着来。不过的确,那瓶青花瓷瓶身以青花笔锋勾勒出龙戏云间,花缠牡丹的形态,构图鲜明而亮丽,触感温润柔和,很是教人喜欢。
父亲睨他一眼,抖抖报纸:“为什么摔碎它。”
付煦底下头,声音细弱:“对起,下次不会了。”装可怜一向是付煦的拿手好戏。
“那件青花瓷是元青花瓷,勾勒点染,减笔没骨,用笔赋予变化,点线面结合,画面和谐而又具有运动感,观赏价值极高,当然,价格也极高。”父亲沉默了一会:“你凭什么觉得你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等同那瓶青花瓷的价值。”
付煦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把头埋的更深了。
“抬起头来,付煦。”父亲的声音温和却不容反驳:“你的对不起弥补了什么错呢,青花瓷依旧以破碎的姿态躺在客厅的角落,买青花瓷所花的钱也没有减少分毫,你只是用对不起安慰了自己,然后告诉自己下次还敢,对不起是这世上最无力的话。付煦,这次我选择不原谅你。”
“!!!”付煦猛的抬起头,他惊诧而惶恐,如果父亲不原谅他,他除了说对不起,根本什么没有能力做其他事来弥补这么大的过错。那时付煦懵懂,尚不明白父亲的教诲。但他从那时起至少知道,对不起和没关系从来不是相等关系。
“你三十岁之前,买一件青花瓷回来,这才是道歉的正确姿态。”父亲对着他幼小的身躯下了最后的通牒。
付·负债累累·煦更加清醒了,掰扯着指头算算他已经25岁了,说好要买的青花瓷连个影子都没有,难过.jpg。喜欢的人也喜欢他的可能性也连个影子也没有,心碎·jpg。
我也算另一形式的“得不到他的心就得到他的人”吧,付煦拽扯着被子,自嘲地想。
思绪不自觉的引向了白天,他们各自沉默的搬完家后,程析开口了,表情不安而小心:“付煦,抱歉啊,你也知道我这人有时候脑子不过事,刚刚和你闹着玩的,你也知道,我刚刚分手,而你之前不是和何佳佳……应该是我理解错了你的话,对不起。”
付煦只觉得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还没到巅峰呢,就已经直接到了谷底。他看见自己的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只觉得面目可憎。
“别说对不起,说出的话,做过的事,如果错了,别以对不起来结尾。”付煦觉得好心酸:“我就是喜欢你,与何佳佳无关。”
程析似乎很为难,欲言又止,表情纠结。
付煦说:“你分手后,我就辞职来当演员了。”
程·觉得自己铁直·析犹豫道:“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兄弟来着。”眼瞅着表情还算冷静的付煦脸色越来越差,又嘴贱地补充到:“不是,那啥,你想追我也可以……额,追到了算我的,追不到算你的,行不?”瞧瞧这什么虎狼之词。
“???”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付二。”付二是付煦的小名。
付煦看着在那着急上火的程析,叹口气:“算了,没事。”
付煦再翻个身,他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我要是石头就好了,坚硬而安宁,冰冷而现实。付煦想。
然后他想起了以前因为熬夜而冒起的痘痘,想起了吵架没能吵赢的愤怒,想起了小时候摔的跤,想起了想吃却已经售罄的零食,彻底被自己折腾清醒了。
淦!付煦恨不得以拳顿胸。
而另一个房里的程析,左思右想,终于在得出“我这么直,不可能弯”这一结论后,早早安心地睡去。
张温柔进公寓门的时候,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公寓有两个人。这是他环顾公寓一圈的的出的结论。
还没等他从他的艺人不仅又谈恋爱还同居上了的认知里震惊里回过神来,他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从程析的房间里走出来。来者身高一米八左右,一双桃花眼因为刚刚睡醒带了点厌世的感觉,尽管脸上有未知名的睡痕,却依旧不改整体那慵懒而俏皮的气质。张温柔只想发感叹号,就连恋爱对象都从女的变成了男的,程析丧尽天良啊!
等回过神来,张温柔就发现那个人直直地向他走来,直接给他来了一热情的拥抱:“嗷,张大哥,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经历了什么!!!”
“???”张温柔百脸懵逼:“请问,你谁?”
程析浑身一僵,忽然反应过来现在他不是程析。他放开抱着张温柔的爪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你是程析的,嗯,朋友?”张温柔满脸狐疑。
“对对对。”程析立马接上:“特别熟的那种,我们可是高中一直到大学的好兄弟呢,我叫付煦。张大哥,我也常常听程析提起您,说您能力特别强,刚刚,咳,我是奉程析之命过来瞻仰一下您。”
“瞻仰着就直接抱上了?”张温柔是在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一个程析就够奇葩了,还来个翻版。
“我这人比较热情哈。”程析勉力堆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把张温柔拉到沙发:“您坐,我这就去喊程析。”
当付煦被程析拽起床时,整个儿都是懵的,直到他被迫脱去上衣时,才清醒过来:“你干嘛?”
程析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我经济人张温柔来了,你快给我收拾,打起十万分精神,待会别露馅了,见了他记得喊张大哥啊。”
眼瞅着程析准备把裤子也给扯了,付煦连忙伸出手拦着他:“我自己换!”
“你害羞啥,我摸我自己的身体。”程析再次危险发言:“昨儿洗澡时,我还看了你的身体,我都没有害羞。”
付煦都快被他的话轰成傻逼了:“???”
“快快快,磨蹭不得了。”
付煦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了。
见了张温柔,才发现张温柔看起来真的没那么温柔,眉目锋利,一身豪气,真当的起“大哥” 二字。
付煦上前抱了抱正坐沙发上看手机的张温柔(被某人逼的):“张大哥,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被抱的张大哥表示他当时害怕极了。
“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来抱我。”张温柔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疑惑的看看两人后,开口道:“程析,我昨天一天没打通你电话,今天只好亲自登门告诉你,下午三点有个芒果电视台采访,是个关于你得奖和这么多年来的演戏经历的访谈。”
“嗯,下午的访谈我会去的。让你但心了,张大哥,我昨天想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把手机关机了。”
“谁担心你了,好好准备采访和下周的戏就行了,别扯这些花里胡哨的。”
“.…..”付煦扭头瞥了眼坐姿端庄的程析。
程析无奈耸肩,他张大哥就是这么剽悍。
“下午两点小吴会来接你,早点选好该穿的衣服,别给耽搁了。”
付煦连忙点头:“嗯嗯。”
该说的也说了,张温柔就起身向门口走:“我就先走了,你这个朋友……”
“以前的好兄弟,他刚进聚宇娱乐,过来找我指导演技的。”
“唔,挺好,不是男朋友就挺好。我先走了啊。”张温柔放心的关上了门。
张温柔一走,徒留两心怀鬼胎的憨憨面面相觑。
片刻,付煦整个人就脱力的往沙发上一摊,看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我昨天四点才睡着,现在才八点!我太难了。”
程析也往沙发上一躺:“委屈你了二狗子。一定是互换身体了你不习惯吧,没事,我也不习惯,我也很晚才睡着。”
付煦看一眼顾左右而言他的程析,轻轻地笑了声:“大狗子,你好蠢啊。”
“你才蠢。”
付煦不理会他的攻击,摸摸肚子,只说:“我好饿啊,程析。”
“谁叫你昨晚只吃那么一点,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一点。”
付煦把头埋在抱枕里不说话,只听程析又在他身后说到:“和以前一样?”
付煦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们问我为什么对程析念念不忘,这就是原因,程析啊,总是对在乎的人特别温柔。而我,想独占那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