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的他们》叶桑竹

7、一期篇

　　〔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太刀，藤四郎是我的弟弟们。〕

　　睁开眼，面前是一个嘴唇紧紧抿着的小孩子，我笑了笑，单膝跪了下来。

　　“您好，审神者，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大人还是个孩子呀，我这么想着露出了更柔和的表情。

　　和弟弟们一样的男孩子，很少见的男性审神者，而且还年龄很小。

　　我看着很别扭地走在自己前面的审神者这么想着。

　　“主殿，吃饭了。”我把饭端到了他的面前，帮忙处理公文。

　　不久，听见了放下碗筷的声音，我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抬头看向了他。

　　“主殿觉得味道如何？”我笑着抬手擦去了他嘴边的蘸料。

　　“还....还不错！”他把头扭向了一边，眼神闪烁着就是不看向我。

　　我眨了眨眼，理解的笑了笑。

　　是个不坦诚的小孩子，不过....果然还是孩子呢。

　　快拉上门时透过门缝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我有些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们。

　　因为听狐之助说这个孩子是因为灵力强大而被家族与政府交易而来的本丸。

　　也就是说....非自愿而且还是被家人抛弃的方式....

　　我的眼神暗了暗，看向了二楼的方向，仿佛透过那扇门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却十分努力的身影。

　　既然如此，由我来保护吧，绝对.....不会和那群人类一样放开你的手的，以一期一振的名义起誓。

　　一天，本丸闯进了一只暗堕的狐之助，当然，这是我所不知道的。

　　“他对你好只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处罢了。”

　　“难道你忘了你所谓的家人怎么对待你的？”

　　“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难道你就这么单纯的信了？哈哈哈，愚蠢啊。”

　　“要知道....你们甚至连种族都不一样！”

　　......

　　接下来的对话被突然进来的我打断了。

　　“什...？！”我有些吃惊为何狐之助会暗堕甚至出现在审神者的房间，但我还是没有犹豫拔刀砍了过去。

　　扭头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有些沉默的审神者，但我还是选择追着狐之助出了门。

　　刀起刀落，血蔓延在地上。

　　“哈...哈哈哈....”狐之助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发出一阵阵令我感觉不好的笑声。

　　“笑什么！”我把刀尖对准了它，眯了眯眼睛，我知道此刻的我一定是面无表情甚至带着杀意的。

　　“哼，只不过觉得....在那孩子面前的....老好人...一期殿下....居然会在他看不见的时候....露出这种表情.....呵呵呵呵呵.....”它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用讽刺的语气不停说着。

　　“.....他没必要知道。”他只需要像个孩子一样生活着就好了。

　　我把刀放了回去，扭头不再看着狐之助。

　　“....哼哼哼，你马上认清现实的.....一期殿...”

　　虚弱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恶意在我身后响起，我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走回了本丸。

　　“我困了，要睡觉了。”

　　听着门里面的声音，我打算开门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

　　靠着门旁边的墙壁，我盘腿坐了下来。

　　虽然对于白天他的沉默有些在意，不过，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唔，果然还是有些担心。

　　守在这里守一会儿吧。

　　“唔....？！不....不要....！”属于小孩子的声音在房间里突然响起，带着无助和绝望。

　　“失礼了，主殿？”我急忙起身拉开门走了进去。

　　大人出了满头的汗啊，是做噩梦了吧。

　　我抬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唔，别...别走！”手突然被一只更小更纤细的手猛得抓住，仿佛抓住了救赎一般的语气与力道让我有些心疼。

　　“不会走的.....主殿。”我用一种小小的温和的力道回握住那只小手。

　　“唔....”似乎起到一丝安慰的作用，渐渐的，他安静了下来，眉头也皱得没那么紧。

　　“唔....不....请不要.....再抛下我了.....”

　　“......”

　　伸手理了理他的刘海，我笑得一如初见一般温和，战场上杀人时的锋利早已收敛，微微附身，轻吻他的额头。

　　那是承诺。

　　永远都不会抛下你的，大人。

　　转天醒来时，大人看着被他紧握着的我的手，脸突然变红了，我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便出去了。

　　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大人洗漱，抬头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天气真好~这样日子似乎也不错~

　　起码这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多年之后....

　　小小的孩子长开了不少，已经变成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了。

　　经过了多年的历练，本丸多了不少刀剑，而大人也因此学了不少关于剑道的知识。

　　而我....作为队长，每次出征都负责守护着大人的安全。

　　是了，他已经是个可以跟着队伍一起出征的审神者了。

　　扭头看着已经不再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手起刀落的利落模样，我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是伏击！

　　背对着大人的一瞬间，眼中的温和不再，带着属于刀剑的锋利与杀意对着敌人毫不留情的砍了过去。

　　应该没了。

　　我眯了眯眼看了看四周。

　　把刀放了回去，扭头，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主殿，没事吧。”

　　“没事，扭到脚而已。”

　　“那咱们去周围的村庄先休息一下吧。”

　　“哎...哎？！等等，我还可以走的。”

　　“脚受伤了就别倔强了。”

　　我直接背起了大人，不管他有些挣扎甚至脸红红的样子，直接朝着前面走去。

　　如果时光可以停在这一刻有多好。

　　“哎，这是怎么了？”一个青年走出屋子，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们两个人。

　　“嗯...我的同伴脚扭到了。”

　　“这样啊，那快进来吧，正好我有些草药。”

　　“那就谢谢您。”我笑着把大人放在了屋子里唯一的床上。

　　看着青年把草药涂在了大人的脚踝，我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每天涂一遍应该就可以好的很快了，我在给你们采一点去。”

　　“麻烦您了。”我眯了眯眼睛回答道。

　　扭头盯了一会儿窗外，突然，我发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没有扭头，而是直接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主殿，我怕有敌人再伏击，所以出去看一下。”

　　“啊....好...你去吧。”少年有些奇怪的看向自己的青年付丧神。

　　我走了出去，看着往回走有些双目无神的青年。

　　他身上那不是....？！

　　抿了抿嘴，我拔刀笑了一下，然后冲了过去。

　　“一期好慢啊....”等得有些无聊，少年晃了晃腿。

　　“去找他吧。”少年跳下了床，然后慢慢朝着门口挪去。

　　“那....那是...？！”少年突然瞪大了双眼。

　　映入眼中的那是....一期一振手起刀落，刚刚采药的青年倒下的样子。

　　一期隐隐约约的自言自语也传入了少年耳朵里:“毕竟....你照顾过主殿.....”

　　也许是受到了这一幕的刺激，暗堕狐之助的话语也渐渐在少年脑海中放大。

　　少年的表情明明灭灭显得有些阴沉，一丝黑暗的气息开始从少年脚下蔓延。

　　“主殿？”抱着青年走回来，打开门却不见床上的少年，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头。

　　放下青年，抬脚走了出去。

　　“沙沙——”

　　旁边的草丛传来了一阵声音，我下意识的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 ？！”看着从阴影里走出的身影，我有些不可置信。

　　少年身上围绕着一丝黑气，而他的身上已经长出了白色的骨刺。

　　“主.....主殿？！您为什.....”我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一幕。

　　“哈，别装傻了，一期。”

　　“.....”听着大人有些讽刺的话我皱了皱眉头。

　　“刚刚我都看见了。”

　　原来指的是刚刚那件事啊。

　　“并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我刚刚...”我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却被打断了话。

　　“不要说了！不用说任何理由！反正....又是要骗我是不是！”

　　“.....又？”

　　“难道不是么？！一直一直，每个人都在骗我！”

　　“我没.....”

　　“住嘴！反正都会抛下我的！反正....没有一个人会要我的！我...”才不稀罕！

　　少年咬了咬呀。

　　“.......”我沉默着听着他抱怨的声音，眼神闪过一丝受伤。

　　“哈哈哈，算了，你走吧，一期.....看在你....照顾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走吧....反正....”到头来我都是孤身一人。

　　“那么....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哭呢？”我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

　　“....哎？”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哭了？”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我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您啊.....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你说什么，我才不....？！”他激动的话被我突然的动作打断，他的瞳孔突然缩了一下，“为....为什么....”

　　我带着一如既往地温和的笑容，不管骨刺穿透自己的胸膛，就这样拥抱住了他。

　　“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主殿....太不坦诚的原因吧....一直说着...你走吧...你走吧....”把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缓缓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但是我听得到啊，您一直在说的.....是....不要走....所以....我不会走的....”

　　“什....什么嘛，太狡猾了，一期。”感觉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也越来越紧，我笑了。

　　“如此狡猾，却还是让您哭了呢，真是抱歉啊，主殿。”仿佛世界只有少年一个人一样专注的眼神在青年眼中不停闪烁着。

　　“算了....这次....原谅你了，一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少年咬着牙紧紧地抱着我。

　　“那还真是....”不胜荣幸。

　　一期一振，碎刀。

　　“唔....骗人....说好....说好不会再抛下我的！”少年以一种拥抱着什么姿势跪在地上，但他的怀中此刻什么也没有，突然闪闪的金光在少年周围亮起，“这....这是？！”

　　〔以生命为契，为您消除暗堕。〕

　　“什....？！”

　　看着自己渐渐消失的暗堕迹象，已经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温柔至极的青年的嗓音。

　　〔以神明的名义为您带来最后的馈赠。〕

　　〔那么，祝君今后....武昌隆盛。〕

　　.....

　　“什么啊，太狡猾了，一期....”少年苦笑着跪在原地。

　　“哎？原来你还没走啊，怎么跪在这里了。”一个青年的声音在少年身后响起。

　　少年有些诧异回过头:“为....什么....你刚刚不是？！”

　　来的人正是刚刚在一期刀下倒下的那个人。

　　“啊，你说那个啊，真要谢谢那个帅气的小哥了，我当初被一个奇怪的会飞的小骨头(暗堕短刀)控制了，要不是他及时把它从我身上劈下来我当时可能会伤到别人呢，哈哈哈哈哈，说起来那个小哥呢，他先走了吗？”青年笑着解释着刚刚的事。

　　接下来的话少年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刚刚自己与一期对峙时激动的样子以及一期从头到尾一副温和看着自己的样子。

　　“啊.....所以说.....太狡猾了啊....”眼泪划过脸颊，少年苦笑着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抬起头，少年看着闪烁着满天繁星的夜空。

　　听说去世的人会变成星星，不知道一期你是不是也变成星星了呢。

　　如果是的话....

　　请你....

　　回来好不好？

　　我已经知道错了。

　　所以....拜托你回来吧！

　　眼泪让视野变得模糊起来，属于少年的哭声在夜里渐渐扩散开来。

　　——回忆——

　　“你好，我是你的审神者，请问您可以成为我的家人吗？”

　　“....我的荣幸。”

　　“那....不丢下我哦！也不许先放开我的手！”

　　青年样子的付丧神有些失笑。

　　“啊，永远都不会放开您的手的，无论何时。”

　　——回忆完——

　　记忆中的承诺总是容易被忘却，即使最先许下承诺的是你。

　　但没关系，总会有个人会永远记得然后默默守护着，并为此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