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去回时，云轻叹》璃昕若

6、去留

　　过了那日，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忘记了那天的一切，菲儿开始在法洛林殿快乐地生活。不知不觉地过了100年了。100年的时间对于灵界来说是短暂的。
　　冰翼将自己待她的情绪视为一个哥哥对待妹妹的呵护，可怜她族人尽灭，孤留于世，心里不禁怜悯。
　　“哥哥，你看那大鸟飞的好高啊！”她情不自禁地追逐着它奔跑，风中的她如一缕彩烟，一只蝶飞舞，时间让她的容颜越发夺目，让她长成翩然的少女，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不再是顽皮的小孩。可是在冰翼的眼里，她依然是不懂照顾自己另人担心的孩子而已。他烦恼地事，有时候哄她已不再起作用了，只有苦口婆心和她讲，她才会乖乖听话。她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有时候还是会去卡斯山涧，联合小妖欺瞒与他。但是他知道，但是也不拆穿她，纵容她，她觉得快乐，就让她去吧。

　　对于菲儿在法洛林殿的存在，在外界其实一直都是一个秘密，冰翼下令法洛林殿的所有人，不得非议。因为她毕竟是水隐的后裔，对于那水隐的灭亡，他的心里一只踌躇着要不要告诉她，关于族人的事，似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水隐的后裔。他为她搭好最完美的屏障，让她活在幸福快乐中。法洛林殿的众精灵们知道她就是当年误闯花王殿下的园子，成为了法洛林殿的永住客人的人，也不再像初次一样排斥她了，因为她太美丽，它们会恋恋不舍地经过她的窗子，偷偷地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有胆大的精灵，便跃进窗子，逗弄她，她不恼，反而在梦中笑着…

　　冰翼扬着嘴角，看着她笑着，他也觉得心里有花在绽放，他的脚尖一点草地，纯色长袍飞扬，随即旋在了空中，不瞬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她还没反应过来，奔跑的脚步还停不下来，整个人便撞上了他宽实温暖的胸膛，一闻到那蜜人的香气，便让她不知所措地沉迷，迷醉，可是小女子就是口是心非，仰起头，便生气道：“哥哥，你干嘛神出鬼没的啊！”可她的小脸是红比那山花还要娇艳欲滴。他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里有一丝颤抖，扬起好看的笑颜，随即揽着她的腰，旋身，他们已在空中。

　　“我们比那大鸟还要飞得高点，怎么样？”在她听来，他那温润磁性的声音犹如在她低吟一首绝美的诗句，但是她还是清醒的，脚下的一切越来越远，她赶忙闭上眼睛，她还是害怕那恐惧的高度，因为梦里那只大鸟载着她，却忽然受箭坠落的那一幕始终重复，所以，这种害怕的心理一直存在。她下意识抱紧了他，只有紧紧抓着依附物，她才不至于坠落！更何况，她的依赖不是大鸟，现在可是哥哥，她内心深处好想永远着么抱着她，她不是一直没有机会吗？

　　所以趁现在他们还在空中，好好抱抱哥哥，落地后，她就找不到理由，这样紧紧抱着他了呢。看着埋在他怀里的人儿，他的心里也竟有一种不舍。怕她以后若是离去，他会如何。他不是没想过，没来法洛林殿之前，虽是她的族人尽灭，但毕竟也会是有归所的，如今过了100年的时间，他刻意不提送她回去的事，可是终究她要回去的不是吗？他的思绪茫然，他将她当做妹妹来看待，回去后，她还是偶尔会回来看看的，不是吗？怎么还有什么踌躇的情绪呢？他如是对自己安慰道。待轻轻落地后，他便打算问这一直被自己搁浅的问题。

　　“菲儿，你还是没有想起来你住哪里？”他颔首，看着她问道，落地后，他并没有推开她，而是任凭她这样紧紧抱着他。她还没晃过神来，原来已经落地了，哥哥在问她话呢？她不舍离开他的怀抱，没听楚他方才的话，仰头道：“哥哥。你说什么？”

　　他被问得有点迟疑，淡定的神态，有点犹豫，刚才的坚定快要退去时，他还是决心重复问的话：“哥哥问你，你想起以前住哪里没有？”

　　她听着有点怔然，她又不是小孩，又不是不知道，他问话为何意？100年了，他终究是要赶她走的！他不想她留在法洛林殿吗？！她迟疑，该怎么回答。可是他却很重新问道：“真的想不起来吗？现在仔细想想看…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看到她阴沉下来的小脸，满是生气。

　　“哥哥，那么想赶我走吗？！我想不起来！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她像个任性的孩子忽然生气起来，上前想推开冰翼，可是冰翼纹丝不动，自己倒被反作用力推到在地上。见此状，报复不成反倒害了自己的她恼羞成怒，起身便往回跑，窘迫地不想再见到那么讨厌她的他。冰翼，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真的是没想过，他这样做怎会让她会有如此的想法。他立马追上那疯跑的人儿，要知道他的灵力如此之高，追她简直是轻而一举的事情。不瞬已扯住她的手臂，她便向只轻蝶一样扑在了他的怀里，

　　缤纷的泪水，如流星般陨落，撕碎了谁的心扉？

　　“菲儿，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沉沉道，看到她不悦的泪流满面，心里不禁隐隐抽痛。

　　“你就是那个那个意思！”她稚气的执意，不是由他的一句话可以轻易改变的，埋靠在他的怀里，反而哭的更加汹涌，更加无助，倘若以后离开了法洛林殿，她便看不到他了，也无法感受这样的怀抱了，怎么办？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住什么地方呢！他要她怎么办？！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菲儿，哥哥不会让你走了，留在法洛林殿吧，”情急之下，他便自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是想她永远留在法洛林殿，留在他的身边。，他心疼地抬起他的小脸，温柔地拭去她两颊的泪水，每一滴泪都让他心碎，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心绪，也无法分辨自己的心绪。

　　“真的吗？那菲儿就真的不走咯，要是哥哥赶我走，我也不走了哦！”她认真地道。她怔然看着温柔的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他笑了，让她觉得舒心安然。她想是时候该离开他的怀抱，可是他的手一紧，她还是被困住了，温暖的天堂。

　　幸福，这是温暖的字眼，终于在几百年，重新让她从跌落的深渊拾起，因为遇见了他，她的世界，不会有恐惧，不会有孤独，不会有寂寞了。

　　“哥哥，你知道吗？我感觉觉得很久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你觉得奇不奇怪？”她在他的怀里你难道，“但是，现在我有哥哥了，就不是一个人了呢。”

　　冰翼心里不禁怅然，难道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那她到底是怎么挨过来的！水隐族灭亡已有500多年，难道没有来法洛林殿之前，她都是一个人！？他不禁感到心寒，多么脆弱的生命在这险恶的三界，她何去何从？！100年的时间的相处里，他唯一清楚地一点是她根本没有什么灵力，连简单的幻术都不会，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猜测：她到底还是不是水隐的后裔！不管怎么样，无论如何他已不能让她离开他身边了。

　　她可以留下来了，躺在床上，她兴奋得辗转反侧，自己其实也一直在意这个问题，现在，她不用担心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想到了哥哥的脸，“冰翼”这样的字眼留在她的唇边，她轻轻呢喃，脸却不由发烫，她怎么能喊哥哥的名字？！这种莫名的情绪，或许在100年前不太明白，很是朦胧，但是100年后的今天，她已不是孩童，而是一个少女，怎么会不懂这样的情怀呢？

　　“小妖，我问你一个问题哦。”次日，菲儿为昨日的彻夜不能眠，被思索的问题困扰着，就拉来小妖解疑。小妖当她的顾问已经一百年了，他对她整天的发问不以为意，认为100年后的她，无论岁月怎么变迁，还是像个白痴，就像翼哥哥说他还是男孩而不是男人一样。
　　“你问吧。有什么问题，我不能解决的啊！”他不屑道。“不要问太白痴的问题，谢绝回答！”他还不忘补充一句来捉弄讽刺她。

　　“你怎么知道我问的问题白不白吃啊！”她生气地看着他道，他怎么还是改不了欺负她的毛病。

　　“行了，别啰嗦了，问吧。”小妖有些不耐烦，端起桌上的水露，咕噜灌进了嘴里。

　　“你说当你看见一个人的时候，心跳加速，然后不想见到他，但是一旦见不到了，又想他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她拖着下巴，认真地道，眨巴着蓝眸，期待他的回答。

　　“那人是谁？”小妖咕噜地喝着水露，假装镇定道，其实差点忍不住将露膨出来了，天啊，这白痴是开始发春了啦！她喜欢的人是谁啊，他倒是无限好奇。

　　“反正，有个人就是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她真的有点急不可耐，小妖莫非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你不说是谁，我就不告诉你答案。”小妖进一步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