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去回时，云轻叹》璃昕若

12、伪装

　　小妖点头离开，殿里只剩她们。

　　“菲儿，姐姐问你个问题好吗？”逐月轻笑着问她，用亲和的语气与一个稚气少女讲话再适合不过了。

　　尽管逐月笑得那么亲切，但是她还是撇开头，小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她也不知哪里来的敌意，她就是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太过优雅，太过美丽，太过亲切的女人，尤其她站在哥哥边上的时候！女人和女人之间的鸿沟，真的是让人难以猜透，确切的来说，菲儿的心里已经有意无意地将她定义为情敌了，呵呵。

　　“菲儿很喜欢哥哥吗？”她还是继续问道，并没有因她的不予理会而放弃。
　　菲儿转头看着她，她不知道这么美丽的女人问这话是何意？她在心里回答她，“废话”，但是她表面上还是没有回答。

　　“哥哥也喜欢菲儿吗？”逐月依旧接着自己的问话，不顾眼前的人儿有没有回答，她可以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她太过天真，她太过稚气，一颦一笑，她都可以看得清楚她在想什么。

　　菲儿的眼里有些茫然，眼神还有些迟疑。她不确定。面对逐月的问题，她真的没有答案，虽然哥哥说过喜欢菲儿，但是灵儿说过哥哥那是同情怜悯她们，对她们那么好，对她们疼爱，都是因为她们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可自尊不允许有谁怜悯他，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冰翼哥哥！

　　逐月没有问下去，她心已经已经有了答案。想想应该是她多心了，冰翼待谁都那么好，她听冰翼说过，她只是误闯法洛林殿的人，想不起过去住在哪里，他才留她这样常住下来。

　　菲儿怔怔地望着逐月，眨巴着蓝眸，忽然问道：“那哥哥喜欢你吗？”逐月的心一紧，她倒是没想过眼前的她会如此问她，她那眼里除了敌意还是敌意，逐月的心里从来没有质疑过这个问题，多少年了她和冰翼是多么有默契，喜欢是不用言的，喜欢是用心去感受的。

　　她笑着转移话题道：“只要是善良乖巧的孩子，哥哥都会喜欢的。”菲儿面对她的回答，她只能更加迷茫。逐月的问话和逐月的回答，让本来迷蒙的感觉，更加没有尽头的在菲儿的心里蔓延开来，心里有无限的烦躁。

　　小妖端了美食进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本以为她会开心的不得了，没想到，她却是没有反应，靠在床边，睁着蓝眸苦思冥想着什么。逐月接过糕点，试图劝她道：“乖，吃了它填报肚子，就可以去找哥哥了。”她的劝慰方法很好，正是她想法，但是看着眼前的逐月，她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是被人怜悯。她的心里有些不悦，摇头。但是逐月还是执意要喂她吃，她不耐烦地一挥手，糕点通通洒在了地上，让小妖和逐月都吓了一跳。

　　“菲儿，你怎么能这样！逐月姐姐是对你好，你怎么能这样呢？”小妖有点气道，他向来都是“正义使者”，菲儿这中行为看在他的眼里，是极不合人文道德的。

　　“我不需要！”她一见小妖冲她喊，心里就更加烦闷了，反驳道。

　　“好，你不需要，算了，逐月姐姐，我们走吧，不用理她！”小妖拉着逐月就准备离开。

　　“走，走走！通通都给我走开。”她从来没有那么气愤过，因为在她看来似乎所有人都向着逐月的，而她早已被人忽略。

　　“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走，没人要的孩子！”他说完还不忘向她做了个鬼脸
　　什么没人要的孩子？！她内心最疼的伤疤，就这样不经意被小妖的稚气愤言生生揭开了，是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啊，都这么久了就算她不回去找父皇和母后，为什么他们也不来找她呢？！
　　因为没有人要，所以死皮赖脸地要呆在哥哥的身边，因为没有人疼惜，所以贪心地向哥哥索取，因为害怕一个人，所以要呆在有许多精灵的法洛林殿，因为怕天寒的时候，刺骨的寒风会将她割得体无完肤，所以她就在这里寻找温暖。

　　还因为她爱上了他，所以她才会留恋这里的一花一草，留恋这里每一寸空气里他所留下来的味道。应该不是小妖走，而是她走才对，这里不是她的故乡，这里没有她的父皇和母后，这里没有翼鸾…为什么她会变得那么难过？为什么？！

　　“怎么了？”温询的声音想起，冰翼刚迈进殿厅，便看到这样一幕小妖，气冲冲拉着逐月往厅外走。

　　“菲儿，醒来不肯吃东西，打翻了糕点，还骂人。”小妖“小人”先告状。冰翼一听说她已醒来，他的眉心舒展，嘴角不由浮现笑意，径直走进殿厅。可是他看到床上哭得惨烈的人儿，心里像服下了什么烈药一般苦涩。

　　他静静地在她边上坐下，将她轻轻揽在怀里，“怎么了，菲儿哪里不舒服吗？”他的语气淡然，但是有无尽的宠溺和温柔。这样的关怀，她再也不想贪求，迟早她要离去，他在她身上积蓄了那么多温柔，她怕自己无法忘却。而她离开后，那个逐月便会代替她，代替她吸取哥哥的温柔，哥哥的疼惜。此刻，她只求这样的怀抱能够久一些。在心里，她已经明白自己那么多难过的情绪到底是为何，只因为他。

　　“没人要的孩子，小妖，他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我承认，我什么都知道。哥哥，是因为我无家可归，才可怜我，才疼我…”她哽咽着，埋在他的怀里，她的泪水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袍。当他听到她这样的话，怔然，心里狠狠地抽痛。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冰翼已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她了。哄骗她，她俨然不能接受了。他该拿她怎么办？

　　“哥哥，我不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有要回的地方，蓝璃岛。”过了许久，她停下来道。她想起那个她以前住的地方了，被结界的力量所推倒的那一刹那，忽然跳进她脑海里的地方，她以前的家乡。
　　冰翼心里一惊然，难道她想起来了？那是否想起来她的族人…？族人毁灭后，她依然住在蓝璃岛？

　　“你确定要回去吗？”他的神情依然淡然，温询地问道，但是他心底不想她离开，如果她还没完全想起来族人的境遇，他决不能带她回去！蓝璃岛，在他以前幼小的记忆，还有丝映象，那似乎是个很美丽的岛屿，父皇曾经带他去过，不过自从隐水族灭亡后，那岛屿也应该与荒废没有差别了。

　　“呆在法洛林殿的100年的时间够长了，哥哥，我回去以后，就不能来看哥哥了，哥哥你自己要好好保重。”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依然稚气，她自己可以回去吗？

　　冰翼扬起嘴角逗道：“这么说来菲儿，自己找的到回蓝璃岛的路喽？”她迟疑，她只记得蓝璃岛的名字，但是可没有想起回去的路，她有点窘迫，本来信誓旦旦说回去的自己，结果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走，可笑。见她不语，他心里藏有太多心绪：若你想起了回去的路，我也不会送你回去的，那里有太过残忍的现实…他不忍想象若是她知道真相，她到底会怎样难过，痛苦。

　　“菲儿，答应哥哥，再也不要回去了，永远留在法洛林殿，好不好？”冰翼抬起她的小脸道，她听的有点恍然，刚才哥哥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他，她现在想起来有家，她不要留在这里被当做无家可归的人。

　　“没有为什么，如果菲儿执意要回去的话，哥哥，也不拦你，不过以你的本事是出不了法洛林殿的。”他的语气有些调侃，又有些威胁的味道。

　　“你别忘了，你现在进不了禁园，也就等于出不了法洛林殿，法洛林殿也是被像禁园的结界一样笼罩着的。”他提醒她，不想她再吃什么苦头…

　　逐月已经重新拿了糕点进来，看见翼怀抱这那娇小美丽的人儿，心里还是被伤到了，心里虽然提醒自己说翼只是带她如妹妹一样，但是又不可能不在意他们如此的亲昵。再怎么说在翼怀里的菲儿也是个少女，虽说是个稚气未脱离得少女，她心里还是吃了味…

　　“翼，让菲儿吃些东西吧，这么久也应该饿坏了。”逐月将糕点递到冰翼的眼前，尽可能完美地笑着。翼淡笑地看着逐月，接过糕点，拿了一块，递到她的嘴边。菲儿怔怔地看着这两人的“眉来眼去”，有将她当成空气的嫌疑，她化气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眼泪便流了下来，翼看得有点心惊，她忽然怎么了，她擦掉泪水，仰起伪装的笑脸，道：“我没事，这糕点太好吃，菲儿太激动了。”这小小的人儿竟开始懂得掩饰了。她心里的郁结，没有人懂，就连最疼她的哥哥也不会懂，就因为他离她最近，他离她孤寂的心太近，用心呵护，反而忽视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执意回去的念头，就这样被他的温柔扼杀在摇篮里了，不过她的心里，存了很多很多的贪恋，不回去，也并不是那么痛苦的事情。不管哥哥是怎么待他的，同情她也好，怜悯她也好，她只要还在法洛林殿一日，她便要心底珍藏着他给的每一份疼惜。

　　待菲儿入睡后，他们便离开了殿厅。月光，和他们脸上的神情都一样，是朦胧，是茫然。
　　“翼，火神大人今日叫你去说了什么？”逐月静静问道,她看着冰翼的侧脸，月光将他一半脸照的绝美，而他的另一半藏在阴影里，她看不清楚，翼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竟然要将菲儿留下来，此时，她倒不想提及菲儿的事，不想他们独处的时间里会有关她任何的牵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