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妖典集》七里明月

2、赤景云 当年的小

　　楔子
　　当年的小赤狐已经长成了犀颅玉颊的翩翩少年。

　　在其他小狐和精怪的帮助下，小赤狐成功的骗过长老并且打开了结界，逃到人间去了。
　　他没有见过真的人类，他所了解的人类都是从别的狐和精怪的口中得来的。他从没有离开过青丘，老祖和长老对他的管教很严，从不允许他下山。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也没有人告诉他，幼时还会问：“我从哪里来，我有父母吗，我的父母在哪里”？渐渐地他也不问了，也放下了。因为他觉得他有慈爱的老祖、严厉而又爱护他的长老、疼爱他的族中长辈、一起玩闹的小伙伴，他觉得很满足。既然他们不愿意告诉自己，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老祖说他是九尾一族中唯一的九尾赤狐，是未来的狐帝。他不想做狐帝，有老祖和各位长老在，他才不要做什么狐帝，他想要的是放任自流，随心自由。
　　初入人间，小赤狐对人间充满了好奇与喜欢。他没有看到以往其他狐和精怪所描述的战乱，饥饿，奸邪，残忍等等，他看到的是，热闹的集市，各种颜色的花灯以及很多很多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叫喊着什么，但是听起来很有趣。他躺卧在集市的最高处，注视着下面的人来人往，时而学着货郎的叫卖，时而学着有趣的走姿，有时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急快地飞下来，准确的找到食物趁人不备拿走了。美酒、佳肴他吃过很多，但从来没有吃过凡间的东西。他觉得这世间没有比青丘的食物更美的，直到尝过凡间的东西，他才认为这才是仙肴佳品，“这人间哪，虽没有青丘的仙境，也没有青丘的安宁，却是着实有趣的很哪”，吃饱喝足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他想自己不能总是站在这里，不去游玩一番，岂不辜负了费力逃出来的自己。
　　他看了自己一眼，火红的头发，赤色的眼眸，烈焰般不整齐的衣衫，赤着瓷肌般的双脚。再看了看集市上的人，他嫌弃的自言自语到：“我这咋看也是一个妖呀，不行，我要变幻一下，不能让人认出来”，说完立即改变了自己的外貌，看着还挺满意的样子说“青丘第一美男果然名不虚”，说完自己傻笑起来。
　　小赤狐独自优哉游哉的出现在了集市上，集市上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这个惨绿少年，不住的发出赞叹声：“这哪家的小公子，长的如此俊美”，“从没听过我们这有如此少年”，“这孩子容貌可真好啊”，“看这位小公子穿着不知是哪家的富贵子……”集市上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小赤狐享受着凡人对他的赞美。听力听到了极好的小赤狐从远处一道不悦耳的声音，只听道：“你是小狐狸精，你娘是大狐狸精……”。小赤狐惊了一下，不停的转动着可爱的眼睛，心想：“莫非被发现了，凡人真的那么厉害，我要不要开溜，不不，我可是未来的狐帝，怎能逃走，会被其他妖和精怪嘲笑的”。一番思考后他决定去看看是何人那么厉害。
　　在不远处的小巷中看到一群人类的小孩在欺负另一个小孩，这些孩子大约十几岁的样子。那个被欺负的孩子始终低着头，衣着破烂，凌乱的头发挡着眼前的视线，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单薄瘦小的身材，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小赤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行为。孩子们看着眼前衣着鲜丽，容貌不凡的少年，充满了好奇，其中一个衣着华丽，大点儿的孩子走上前态度傲慢的说：“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教训”。小赤狐闪着流光的眼睛玩味的看着一群孩子，嘴角带着不羁的笑意，然后用极其好听的声音说：“你这是邀请我吗？本来我是不打算管的，既然你这样说，确实，该受点教训”。说完略施法术，一群孩子还没有明白过来倒地一片。其中一个孩子大喊着：“妖啊”，其他孩子吓得大哭起来，引来了集市上的人往这边来。小赤狐觉得还是先走为妙，随后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了。赶来的人连忙问：“妖，妖在哪儿”？那个孩子惶恐的眼睛四处寻找然后说：“妖，妖，妖在这，他就是妖”。那个男孩恶狠狠的指着那个被欺负的孩子，人们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担心真会遇到妖怪，原来是孩子的玩闹。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其他孩子的父母骂骂咧咧的带走了自己的孩子。人群散后，小巷又恢复平静了，那个被欺负的孩子还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小赤狐离开后想那个少年不知如何了，他担心那个少年会被欺负，最后还是决定回来看看。一道红光再次出现在了这个小巷中，此时此地已经安静下来了，没有了人声，也没有了灯光。小赤狐看着角落里那个卷缩一团的少年，本想和他说话最后放弃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少年坐起来并且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想做妖”，说完抬起头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小赤狐愣住了，不过很快恢复了神色说：“你这人真奇怪，好好的人不做干嘛做妖呢”？少年回答说：“我想强大”。小赤狐想了想说：“虽然我不能把你变成妖，但是我可以教你一些防身的法术怎么样”。少年点了点头。小赤狐说;“我看你受伤了，我先给你疗伤”，“啊温，我的名字”，小赤狐带着浅浅的笑意说：“我叫赤景云，来自青丘，以后你唤我景云，我唤你啊温”。一番疗伤后原来的旧伤、新伤全都消失了而且体内视乎有一丝精气环绕在心田，他感觉身体好多了。他站起来不好意思的说：“谢谢”。赤景云高兴的说:“你是我在凡间遇到的第一个凡人朋友，不用说谢的”。
　　朋友，他自降世以来，所有的人都讨厌他，欺负他，唯一爱他的母亲被人逼死了。后来，族中的一个长辈找到他，不顾族中的人阻拦把他带回来了家，那个男人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他身边的女人蹲下来温柔的对他说：“啊温啊，不要害怕，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不久后一场大火来势汹汹，邻居看到火光四起都来救火，啊温和养母被困在房间内出不去，养父这时及时回来不顾一切冲进了火里，养父找到了躲在角落的妻子和啊温，妻子对自己的丈夫说：“快，先把孩子就出去，快呀”，丈夫拗不过妻子说:“等我，一定要等我”，最终还是将奄奄一息的啊温救出去了，邻居拉着他说:“火太大了，进不去”，丈夫回答说：“内子还在里边，我一定要救她，她还在等我”，说完，拿起邻居手中的水桶往身上浇灌，冲进了火里，费力的躲过了大火，找到了躺在地上的妻子，发现妻子已经停止了呼吸，他崩溃起来，然后对妻子痛苦的说：“我还是来晚了”最后抱起妻子往外走，发现出去的路已经被大火包围了，他们被困住了，丈夫看了一眼妻子说：“这一生有你足矣，愿来世我们还做夫妻，补偿这一世对你的亏欠”。
　　啊温醒来后，看到眼前一片废墟，小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养父母那么善良的人为什么会惨死，自己刚刚得到的幸福，也随着大火消失了，他恨，他不知道该恨谁。族中认为他是煞，他把他赶出去了。从此，乡邻不敢靠近他，他成了被这个地方被遗弃的人，他想跟随养父母离开这冷酷的世界，可是上天再次给他开玩笑，他活不下去，也死不了。
　　幼小的阿温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的人没有人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任何人，每天靠着乞讨为生，小小的年纪遭受着世人的白眼。他羡慕集市上那些孩子有父母的陪伴，有好吃的食物，他的性格也越来也孤僻，他对世界也越来越冷漠，此时他的恨意也在渐渐增长，他恨他的父母为什么要生下他，他恨养父母为什么要救他，他恨所有的人，为什么给了他一切又都夺走，他怨恨天地的不公，却没有人来听他诉说，他以为他会这样一直孤独下去。直到听到景云说朋友，眼里闪现出光来，他静静的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的光又暗下来了。
　　“之前为什么他们喊你小狐狸精”赤景云突然冒出这一句，说出口后又觉得不合适，然后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人……”，啊温说：“我娘是我爹的……，我爹是有正室的，不过他们都死了，人们都说是我娘害死的，说我娘是妖”。“妖怎么啦，也有好的嘛，比如我”赤景云嘿嘿一笑，想让他开心起来。
　　东方微微白，啊温醒来后发现赤景云不见了，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心里想：“看来还是离开了，妖也会骗人”。突然一阵食物的香气飘在眼前，这时候赤景云从他背后出来一只手拖着鸡，另一只手拿着鸡腿，然后说：“你们凡间的食物真好吃，你尝尝”赤景云把剩下的一大半鸡都给了啊温，啊温看了看他，然后吃起来了。赤景云围绕着啊温看了看说：“你赶快吃，一会我们去一个地方”。赤景云再看了一下自己，心里想：不能这幅装扮带着阿温，还是穿着平凡的人样子吧，之后一转身出现了一位身穿短褐衣衫的少年。
　　集市上的人多了起来，赤景云看着集市与昨晚不同的景色，心中一喜，然后对啊温说：“我们先看看，晚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啊温点点头，赤景云一会跑到这个摊位，一会去那个，已然忘记了同伴。当他回头看时，啊温已经不知所踪了，他寻找着气味寻找，最后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找到了他，不过被昨晚的一群孩子围攻了。他正准备施法时，感觉到有一丝不同的气，往上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穿青色衣衫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把剑，那把剑他感觉有点熟悉，好像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眼看剑锋逼近他也不敢迟疑急忙躲避。赤景云一边躲避一边说：“我们无冤无仇的，你干嘛刺我”。女子说：“凡间任意施妖法，伤害凡人，有罪”，赤景云急忙说：“我这是仙法，你懂不懂呀，我没有害人，你先别打了，听我解释”。女子立即收了剑，然后说：“你是何处妖怪”？赤景云说：“我叫赤景云，来自青丘，是一只九尾赤狐。这位姑娘该你自报家门了”。女子无温度的回答道：“青鸾”。景云听到后激动的说：“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容易死的，你知道吗，当时听到你死了，我伤心了好久……”。青鸾听着赤景云喋喋不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而赤景云因为太高兴了忘记了啊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