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宴》忘忧没有草

2、惊变 早上

　　早上六点，基本上城市才刚刚醒过来，老旧的筒子楼里许多人排着队出来买早餐，但是也只限老人家，这个时间段，年轻人万万是醒不过来的，但是也有些特例，比如玩了一通宵的小年轻，摇摇晃晃的慢慢奔向自己的狗窝，小区边上好多油条煎饼小笼包的摊位五点就开始支起了，这时候一个男孩子踉踉跄跄的路过早餐摊位，早餐店主们都热情洋溢的招呼着过路的人，这个男孩子身上血迹斑斑有点吓人，但是由于昨天晚上是万圣节，出去玩的孩子大都是这样的德行，也都见怪不怪了，男孩谁也没理直挺挺走进了筒子楼，再也没出来过，早餐店主们互相都是熟识多年的忍不住互相窃窃私语，“嗨！我家孩子昨天也是这样似的跑出去参加什么聚会....”“我家孩子也是！吓我一激灵！”“你们说这帮孩崽子脑袋瓜子里寻思啥的？”几个家长“兼职”早餐店主互相交头接耳，谁也没注意到男孩子脸色不正常的的泛着青灰色，不过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谭青女同志昨天晚上临危受命“招待”新来的同事，于是哈欠连天的走进暗警处，跟门口大爷打了声招呼顺便问问有没有人来报道，得到了个否定答案然后就回局里躺平了，实在是太困了，他们出外勤只有晚上，谁让他们管得“东西”只在晚上出没！谭青幽怨的叹了口气，只盼望她的“白姐姐”别忘了给她带小笼包，想完这茬又是叹了口气。
　　“让这样一位美女在这里苦等真的是我的错处”突然响起来的声音直接把谭青女同志吓炸了，她猛地一抬头看到了传说中的新同事，细长的眉眼，有点狐狸眼的意思，笑眯眯的，看起来比齐伯士还勾人，看起来好像只有二十多岁，但是并不显得娘气和稚气，只觉得好看，谭青仔细想了想了才发现，勾人的是他的一双琥珀色瞳孔，自带深情buff，“我是新调来的郎苟，你还好吗？”说完郎苟在她面前挥挥手，做出了一种礼貌又有理的动作。说完还笑了一下露出了小虎牙。
　　“啊！哦哦！你好你好我是谭青，负责交接你的调派，先跟我来吧！”谭青回过神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当年赛车的时候什么美人没见过，可太丢人了！丢人归丢人，该招待的还是要好好“招待”。
　　“郎先生你之前是刑警队的啊！”谭青半真半假的羡慕道“我们可没有刑警好！上班就是夜里，出了事也不能进烈士陵园啊！我要是能去刑警队才不在这呆着呢！”
　　“也还好吧”郎苟随口答道还附赠了个灿烂的露齿笑，莫名让人心生好感“刑警队也有坏处的，而且是上面的突发调职，怎么调都是看领导的意思。”谭青发现新来的小孩永远都是笑眯眯且自来熟的样子，白瞎了一副勾人的面皮。
　　谭青细细的看了他的神情想要分辨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奈何没分辨出来，但是调令是真的，有出有入有名有姓，就是聂白来了也找不出什么错处，于是只好给他办了入职手续，顺便因为鬼迷心窍还忍着困意带他去看了办公点，最后实在困得不行了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眯着了。隐隐约约好像看见郎苟站在警局职员那个公告栏那里看什么，背影莫名看起来有点孤寂，后来清醒过来的谭青女同志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于错觉。
　　万圣节后这几天人满为患，据说是因为小年轻们要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青春以及明城全城的单双限号，聂白艰难的把自己从狗窝里把自己刨出来，捏捏自己的车钥匙最后不舍的放进兜里，掏出二黑牌大赛，这个赛车牌子真的叫“二黑”，为了这辆自行车发生的血腥事件也数不胜数，聂白舒舒服服的骑着“二黑”上了路，路过还买了一圈乱七八糟的早饭用以慰问处里的“孩儿们”，路过门口的时候岗亭里传来模模糊糊的问好声，聂白随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还抬了个手表演了个高端操作，随骑随挂了粥和豆腐脑在岗亭窗户边上，然后直奔自己“宝马”的停车场。
　　岗亭里摸摸索索探出了一只干巴巴的手把粥什么的摸进去窸窸窣窣的吃完了，然后仿佛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一样突然“活”了起来，走出岗亭开始巡逻。
　　谭青感觉自己是被大喇叭叫起来的，一瞬间仿佛高中午休的时候，一下子就吓醒了，睁眼就看到自家老大笑眯眯的举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一看到小笼包谭青“嗷”的一嗓子扑了过去“谢父皇！”
　　聂白远远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另一个黑脑瓜，不用谭青说他也知道了，这个新人是正经八本的调来的，一般人都不会知道暗警处更不会寻思往过掉任，就算是真的想，上面那些“大人物”也不会让的。他一进来就看到两个黑脑瓜都睡得不省人事，秉承着大尾巴狼的原则聂白还没去慰问“新人”，但是可能是谭青刚刚嗷那一声太大了，也可能是早饭太香了，总之新来的小孩迷迷糊糊睁了眼，他这一抬脸聂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惊愕甚至压过了刚刚起了苗头的色心，还好没喝豆浆，不然他面前的谭青外带电脑怕是要进淋浴间和修理厂。这个脸是聂白噩梦里那个男人的脸，一样的琥珀色瞳孔，一样的苍白脸色，除了神情和衣着不同，几乎让聂白有种还在做梦的错觉，但是别的不说这梦里人来现实这种操作除了神笔马良能媲美别的还真没有了。
　　在聂白还懵逼的时候郎苟已经走到他身前，抿嘴勾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聂处长早，我是新来的警员郎苟，我之前的同事都叫我狗子”，聂白还在魂游天外顺口回了句“哦！想吃什么自己拿...”然后顺手指了指桌上还在冒热气的早餐。
　　郎苟听了这话也没客气，直接叼了根油条外带一个包子，但是吃到芹菜馅之后莫名脸色一僵，马上转战油条，哦！聂白想：这小孩不吃油条！等小孩吃完才一拍脑袋，神他妈不吃油条，是不吃芹菜。等都吃完了早饭聂白借着消消乐的遮掩对着郎苟上下左右的来回研究，眼神热切的仿佛是对郎苟有什么不良企图，谭青作为今天唯一一个上班的同志恨不得自戳双目。
　　恰好电话铃响，谭青赶忙接起电话试图用电话来掩盖自己的悲愤之情，但是对面没说两句话她就严肃了起来，挂了电话之后冲聂白喊道“老大！向阳区筒子楼出现疑似案件！那边警方希望我们去协助调查！”
　　聂白正捏着手机消消乐一听这话随手点了点郎苟的办公桌“小孩儿，走，带你去入职培训！”然后抬腿要走，郎苟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聂白说“我是专业刑警.....”猝不及防聂白一回头跟郎苟对上了眼，一瞬间郎苟要说的话都忘了，卡了一下才听聂白说“...咱们这入职培训不一样，走吧！会开车吧！”谭青脑瓜子只转到刚过万圣节俩人就一前一后出去了，连最后的忠告都忘记跟郎苟说，等她反应过来人都没影了，想了想一耸肩，都不是事！然后点开最新赛车比赛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郎苟开着公家的车载着聂白按着导航拐到向阳区的道上，待了一会微微抿了一下唇看了看还在玩消消乐的领导搭话“那个，疑似案件，疑似什么案件啊？”聂白也在借着消消乐的由头余光不停打量这个小孩随口回到“咱们这不是什么案子都接，一般都是特殊案子，地方发现特殊案子会转线到咱们这，咱们要去看一下现场确定一下是不是有特殊性质，如果能确认就提交报告上去申请移交案子给咱们。”说话间已经拐进了事发那片筒子楼，郎苟好像还想问点什么但是看到前面的警车和等着的人默默闭了嘴，聂白已经轻车熟路的走到等待的警员身边。
　　“聂老弟你可算是来了！这个事可真的.....嗨！”
　　“哎呀刘二哥不用着急啊！自家兄弟就不用说这些了，我带我们新来这个小孩进去看看....”还没等聂白说完这个“刘二哥”就匆匆忙忙打断了他“那我们就不进去碍事了!聂老弟办事我放心！”
　　一听这话聂白求之不得但是面上还装出一副“勉强接受”的样子出来，最后还是带了个小法医进了现场，筒子楼的一楼，门是大力破开的，锁舌头已经断了，屋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包括一些小零食还没喝完的果酒和预备洗的衣服，看起来虽然乱但是比聂白的狗窝要干净很多，当然聂白是不会承认的，空气中除了不是很浓重腐臭味道以外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走进卧室，也就是死者死亡的地方，聂白看到死者苍白泛青的尸体已经有了结论，但是还是安安静静等法医逐条说“死者没有严重外伤，无击打磕碰的体征，也没有检测出麻醉毒/品一类药物，唯一外伤就是侧颈有两个牙印，死亡原因是血液急剧减少导致的呼吸困难最终因心脏供氧不足死亡。”
　　郎苟眼光沉沉的看着这具尸体，十分年轻，除了凹陷的脸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清秀，而侧颈的牙印十分清晰，一左一右，郎苟从兜里掏出橡胶手套带上在伤口处轻轻按压，已经没有血液能够流出来了，一瞬间他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直接消散，仿佛是压抑着暴怒。
　　“哎！你瞎摸什么呢！”聂白转头跟小法医确认死者体征的功夫，一转身就看郎苟背着他们摸摸索索的身形还有点晃，一时间聂白有点怜惜，小孩虽然是刑警队调来的但是看起来太小估计没接触过这些事，看起来像是吓着了，拍完之后又摸摸狗头安抚了一下，他没看到郎苟在他摸完之后迅速像顺了毛的野兽，收起了所有暴戾的表情，又挂上了懵懵懂懂的笑容，活像只大型犬。
　　等聂白打发走小法医之后看到郎苟正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睛里盛满了星星，聂白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问“看出怎么死的了吗？”
　　“血没了，不是强制抽走的，但是谁会缺心眼自愿给？”郎苟蹲的腿有点麻干脆站起来，一下子聂白发现了盲点，这小孩比自己还高！这可真是要了亲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