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的光》楚萧何

2、第 2 章 新界区

　　孟懿看了一看老陶，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老陶：“上次是掏鸟窝，这次，听你们教学组长说，是把厕所炸了？”
　　“嗯。”孟懿回答的干脆利落。
　　老陶：“咱再说说，你上次说是去救鸟，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老陶问着话，语气和蔼，丝毫感觉不出这是在审问学生。关键孟懿还是坐着的，哪个学生被老师训还是舒舒服服坐着被训的。
　　可能孟懿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还是位犯错的学生，他刚想从位置上站起来。又被老陶按了下去。
　　老陶：“没事，坐着吧。”
　　孟懿知道老陶脾气好，不知道老陶脾气能这么好。
　　“老……”
　　孟懿刚想说老陶，又觉得有些许的不对。为了尊重这个脾气好的老师，硬生生把陶字憋了回去，活生生说出“师”字。
　　孟懿：“二楼男厕堵了很久了，一直不修也不是办法，我看着办公室乱七八槽的就试卷最多，我也没想到随手一拿就是这次月试卷。”孟懿摸了摸自己的小揪：“其实男厕已经通了，只不过下水道水倒流了，有点臭而已。水清理掉，其实也就没事儿了。“
　　说完，孟懿还用那对全天然无公害的眼睛盯着老陶。孟懿虽说是内双，但是眼睛依旧很大，带着青春期少年独有的那种戾气。浓密的剑眉把他整张脸衬的少年感十足。鼻梁高挺，骨骼分明。
　　老陶：“那你去清理？”
　　孟懿：“…………行，我去。”
　　“还有别的处罚吗？”孟懿问道
　　“没了，既然你自己都已经想好解决方案了，那就去做吧。”
　　老陶是个好人，孟懿内心给老陶颁了个最佳好人奖。
　　孟懿：“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老陶：“等等……”老陶喝了口水，又不紧不慢的把杯子盖上
　　“小孟啊，你这头发，打算什么时候剪啊？”
　　孟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再说吧……”
　　说完，没给老陶继续问下去的机会，一句响亮的“老师再见”随即迎来的是一击关门声。
　　老陶也没说什么，坐下来，开始批作业。
　　出了办公室，孟懿就回班级卫生角拿了把拖把，拎着拖把杆，就往厕所走。因为下水道水倒流，二楼整整一层的男生都去别的楼层上厕所了。厕所里空无一人，只能听的见下水道滴水的声音。
　　孟懿拿着拖把，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中考结束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留起了长发。一开始只是不想剪头发，后来头发越来越长，前面稀苏的头发开始遮挡起视线。孟懿便开始扎起了辫子。
　　其实他的头发也不是长的很过分，发尾到脖子的一半，孟懿也尽量把能扎起来的头发都扎起来。当然也避免不了，一些头发过短散落下来。类似女生半丸子头扎法。前面的刘海稀悉簌簌落下，给孟懿整个人带来一种痞里痞气的感觉。
　　北晏作为一级重点中学，校规里面，明文禁止男生留长发。但孟懿是谁呢？我行我素，被校长都谈过好几次话，愣是不剪。好像越逼他他越要跟你对着干。
　　连记大过都用上了，均以失败告终。
　　学校里面的男生，都觉得孟懿这发型贼拉牛逼。当然，也只能他这张脸可以驾驭得了。拿杆子的话来说就是，“你扎像帅逼，我扎像傻逼。”
　　男生都觉得帅了，女生里面就更别说了。八班门口下课，总会有些其他班的同学走来走去。有些女生会假装上厕所路过，有些假装去泡水。
　　谁每次课下课都泡水上厕所，来来回回好几次。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妈都是来看孟懿的。
　　孟懿长得帅不说，还特能撩。不管对着谁，只要跟他视线对上，他总能露出一口大白牙，朝你笑得贼灿烂。
　　这小女生哪儿能受得了啊，每次都是脸颊通红，支支吾吾跑走了。
　　孟懿的这项技能，让男生羡慕得要死。之前杆子舔着脸让孟懿教他。后来他就不问了。‘
　　因为孟懿欠揍的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用他迷死人的大笑容回答，没办法，天生的。
　　好。你天生的。你牛逼。
　　“叮铃铃——”上课预备铃响了。
　　孟懿这才回过了神。每次看着自己的样子，孟懿总是能发起呆来。他拿水冲了把脸，捏着鼻子深呼吸一口，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厕所里里外外拖了一遍。
　　孟懿做事总是这么干脆利落。
　　出来后孟懿洗着手，左裤袋里面震动了一下。
　　他随意的往校服上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是条短信。
　　吴川：“懿哥，新界大厦三楼。速来。”
　　孟懿看完短信，没把手机关上，又给韩大东发了条信息。
　　“有点事情，帮忙找个理由，谢了。”
　　发完就直接下了楼。
　　孟懿熟练的找了条学校的小道。这小道大部分都是学生偷摸着拿外卖的小道。旁边树长的又高又密，正好挡住了监控的范围。
　　学校的围栏大概也有三米高，杆子上有些许的生锈。阳光照着，黑子的栏杆些许泛了黄。围栏虽高，不过对于孟懿一八八的大高个，翻个栏杆不是问题。再加上他几乎天天逃课，已经熟能生巧。不到十秒，人已经在校外了。
　　学校门口小卖铺，隔着学校一条马路，里面的老板娘，几乎天天看着孟懿翻来翻去。已经见怪不怪了。看着今儿个孟懿翻出去，老板娘朝他打了个手势。“小孟，来根烤肠不？”
　　北晏高中，地处A市有名的教学区内，所以这片区里不止北晏高中一所，旁边还有一所初中。也是挺牛逼的。两所学校，来来往往的学生也特别多。
　　老板娘是个大户人家，毕竟在教学区开了三家连锁小卖部。一家卖文具，一家卖烧烤，一家卖烟酒。所以大家要么叫她王姨，要么叫他王老板。
　　王姨性子随和，大大咧咧。嗓门也是破天荒的大。几乎每天放学都能听见她隔着一条大马路扯着嗓子喊，什么今天烤肠卖玩了，店里面新进了什么新玩意。一嗓子，就能把学校里的学生都喊了进来。
　　孟懿穿过马路，边走边喊：“王姨，两根烤肠，一包烟，再顺个火机。”
　　王姨：“小孟啊，要不要试试店里新进的爆珠？啥口味都有。国外货。”说完，王姨顺势就拿了一根往孟懿嘴里塞。
　　孟懿：“别别别，王姨，我还抽原来的，爆珠抽多了杀精。”
　　王姨：“杀什么精？倒霉孩子，这都没你们喝可乐杀的多。”看见自己推荐不讨好，就把那根往自己嘴里塞。
　　抽了没两口，咔一声，就把珠子给咬掉了。
　　王姨嘴里吐着烟圈，左手抬了抬手里的烟：“香蕉味的。”不过一根都没抽完，王姨就轻皱了下眉。以一种只有她自己听的见的声音嘀咕到：“确实没啥烟味，不过瘾。”
　　孟懿跟自家人一样，趁着王姨抽烟的功夫，自己拿了两根烤肠，熟练的从柜子里拿了包烟。桌子上拍了五十，扭头就走。
　　王姨回过神来，孟懿已经跑了。王姨找了零钱，又拿他那大嗓门喊着“倒霉孩子，钱不要了？”
　　孟懿头也不回：“赶时间，下次再说。走啦，王姨。”
　　王姨无奈的笑了笑，拿出根爆珠，顿了顿，又重新换了利群，抽了起来。
　　孟懿急匆匆的赶上三十路公交车。由于还在上课时间，车子上基本没有什么人，也有可能，很少有人去新界区。
　　新界区，A市最乱，最无章法的区。
　　里面房价便宜，所以那些欠债逃的，外地的，或者犯了点事情进过局子的，都跑新界区住着。连A市的派出所，都懒得管，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要是严格管起来。天天都要抓人。
　　孟懿看着周遭的高楼大厦，一点点变成一些破旧的平顶屋。路上渐渐不干净起来。烟头，塑料袋什么的随处可见。
　　“下一站，终点站，新界区，请乘客拿好随声物品，准备下车。”
　　跟着广播一起响的，还有孟懿的手机。
　　孟懿一看，是吴川打来的。由于刚刚路上车鸣声太响，这已经是吴川打来的第四通电话了。手机屏幕上还有三十条吴川发来的未读消息。
　　孟懿：“喂？”
　　吴川：“……？懿哥？我靠，谢天谢地，您大爷终于接了。”
　　“……”
　　吴川：“到新界大厦没？快上来，没时间了。”
　　孟懿：“哪批人？”
　　吴川：“虎头青，他娘的个个都带着铁棒棍子来的。大爷您麻溜的。咱这边没什么气势。”说完，孟懿就听见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一个大嗓子扯着些许烟酒味在那叫着：“你们还要多久，别他妈磨磨唧唧跟娘们一样，再给你们五分钟，人再不齐。别怪老子不客气。”
　　电话那头的孟懿，轻笑了一声。
　　吴川：“大大大哥，您快点吧。我跟大头都等着你呢？你不来，我们都不好下手”说完这句，吴川就把电话挂了。”
　　孟懿从兜里拿出包烟，点了一根抽了起来。慢慢悠悠走到新界大厦。第一时间，没去三楼游戏厅，反而兜兜转转一楼，找了一家儿童玩具店。
　　“老板，这玩具枪多少钱？”
　　老板在跟他的兄弟打着牌，抬头看了一眼：“十五。“
　　“行，再来包口香糖。”
　　“三带一！快出牌啊你。”老板面红耳赤叫着板，红十打得热火朝天。显然没有功夫理他。
　　“小帅哥，口香糖收银台上自己拿。钱就扔那个铁盒子里。”
　　老板头也不抬。
　　孟懿扔了二十到盒子里。猛抽两口，就把烟扔地上，鞋子一踩，灭了。
　　孟懿放了一片口香糖在嘴里，嚼了嚼，试着吹起泡泡。泡泡没吹多大就破了。孟懿似乎对这个大小不满意，紧接着，又塞了一片。
　　边嚼边吹，又是不紧不慢，走进电梯，慢慢悠悠，按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