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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隔山相望两不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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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央嘉措启程去往色拉寺的消息传得飞快，几乎没到半日整个哲蚌寺都知晓了。
即使我不了解，但也知道离了哲蚌寺后的仓央嘉措离踏入布达拉宫已经不远了……
从经堂往回走，就听见身后有喊声“等等，阿米……”
看了回去，是革珠圆润的身体，他见我已经回过头停下，也就不再跑改成了慢悠悠的闲逛。
“革珠，怎么了？”
他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凑了过来，声音在我耳边，小得如果不仔细听就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听说哲蚌寺这次有几个名额可以跟随上师去色拉寺辩经。”
我仔细辨认了许久才知道他说的也不过就是这次仓央嘉措启程去色拉寺的事。
“哦，那你同我说有什么用，你要想去自己争取呗。”
他扁了扁嘴，手在腰间的袈裟上蹭来蹭去，手一伸就把我拉了过去，又看了看四周，显然极不放心。
“阿米，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也就拉下脸来了，谁不知道你和上师……”
“等等!”
眼看着革珠眼神闪烁，颇有些现代八卦记者抓到猛料的兴奋神情，就连鼻孔还不断的往外噗呼着，不用想，从他嘴里定没有什么好词来形容我和仓央嘉措。
“你若是真有本事，不管有几个名额，你定然也会在其中，别的先不说，你来求我那肯定是没什么用处，我在上师那里又说不上话。”
革珠尤不死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就硬生生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隔着袋子，就感到里面稀稀落落，有小块的、也有碎成细沫的，打开一看，竟然是干酪，我失笑，革珠眼里最珍贵的恐怕也就是这一口粮了吧。
我把袋子还给了革珠，革珠的脸就像要哭泣出声一般揪在了一起，我理解不了他为何如此看重这个机会，但对于他，我确实爱莫能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我要是能见到上师，会和他提上一句你有多努力的，但你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这种事我相信是上师也不愿看到的，知道了吗？革珠。”
革珠脸颊上的泪还没擦，脸上就扬起了笑。那是孩子般满足的笑，从他的脸上我又一次脱离了这个时代，怀念那个我存在的时空。
回到屋里，房间内静默的空气甚至已经不再流转，只想着仓央嘉措此次去色拉寺辩经，若是直接回了布达拉宫，那这一别岂不就是永远。
床头上吊着的是那串念珠，手一戳，就看着它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上面的细碎纹路，都像刻在我的记忆力一般抹都抹不去，可这有什么用!即使把这佛珠看了个遍，也找不到当时的那个感觉，我也回不去，难道我还能在哲蚌寺呆一辈子不成？
我猛得扑到了床上，整个人埋在其下，就让窒息感慢慢侵蚀我的身躯，脑子里纷纷扰扰皆化作空白黑暗，就此一了百了。
呼哧呼哧，到那一根临界点时，扬起头，空气重新吸入肺腑，睁开眼是花糊糊的景象，然后清晰明了。
不行，我要找仓央嘉措问个清楚！
此刻，仓央嘉措正闭着眼，周围是焚香的烟雾，环绕着他的周身，若不是叩打门寰的声响惊动，那双眼也不会被世俗惊动。
抬眼，看见来人，似早有预料，只是轻轻开口道：“你来了，坐吧。”
我门还未全打开，就被门内仓央嘉措娴淡温雅的声音震得我心内一颤，却仍是不着痕迹的关上门，从门边踱步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袖口处的念珠好像还在发烫一般一跳一跳，心脏似得鼓动不停，没人知道那短短几秒我到底想了什么，是奋力一搏还是就此放弃……
摊开双手手掌，那串珠子安安静静躺在上面，伸过去，等着他从我掌心将我唯一的希望掳走。
那是什么感受，除了他的呼吸声，我什么也听不见，温暖的触觉过后，手掌心只剩下空落落的冰凉。
手颓然垂下，就要起身离去，身子还没站起，仓央嘉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阿米只是来还佛珠的？”
我一愣，但又随即想明白，他应该在说他不日要离开哲蚌寺，去色拉寺辩经一事吧。
“听闻上师三日之后就要启程去往色拉寺了，阿米祝上师一路顺风。”
他的左手又开始转动起了那串珠子，咔嗒咔嗒的声音在我左右耳朵里忽进忽出。
“那阿米呢？”
我急促地咬住了我的下唇，是啊，我这个笨蛋，明明想求他带我一起去的，可到了面前却胆怯如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是留在哲蚌寺内。”
他像是微叹了一口气，但实在是轻不可闻，令我怀疑那一声是不是我的臆想。
“随行的队伍有两个名额……”
仓央嘉措的话说的婉转却清楚，可那一瞬间我仿佛想起了他往日做过的种种，只觉得难道这一次去色拉寺他还要利用我吗？语气变得僵硬起来：“难道去色拉寺上师还不想放过我，我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气氛就像被凝固了一般，两个人相对却各不相知。
一口气提了上去，却再也吊不住猛得松了下来，觉得自己的话说得确实有点太重。
“上师，抱歉，我不是……”
“没关系，阿米不愿，便留下来吧。”
他不着痕迹的把念珠收到自己掌心，摊开给我看。
“我想阿米和我借佛珠，恐怕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吧。”
仓央嘉措的脸面无表情，说的像是无关与他的事情。
“事情皆是有因有果，阿米为何不想想你到这儿来是什么因，又为得什么果。”
就像一道光打在我的脑袋之上，那些我没想过的东西就在我脑海里跑来跑去，撞得我脑仁子生疼。
“好好想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