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满地》温柔宇宙

8、宫廷（1） 马车一路还

　　马车一路还算平稳，令人庆幸的是他们总算安全的到达了皇宫。
　　这是齐七第一次见到陈国的皇宫，晨光落在金色的墙瓦上，平添了一种朦胧的美感。
　　齐七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哪里都要去碰一碰。
　　玄墨扶额……
　　他低声对齐七说：“礼仪礼仪！”
　　齐七立马从对皇宫的新奇反应中回过神来，这里是皇宫，切记不能给玄墨丢脸。
　　走了一路，齐七默默惊叹，她可真是看尽了世间繁华。
　　这里比塞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以前可真是亏了，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齐七了，卸下了一身的担子，她只是齐七，不是齐副将军，也不是战场上的杀神，更不是那个她曾经仰视的人的副将。她可以跟在这个男人身后，看尽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她可以乖乖躲在他的身后，做回那个被保护的人。
　　玄墨无意间转头，看见那个眼睛都笑弯了的甜蜜女子，心里一暖，伸手牵住她的手。
　　“皇宫很大，跟在我身后，不要走丢了。”
　　齐七一眼便看见了玄墨眼中的万千温柔。
　　心神一震，她好像知道青楼里的姐姐，喝醉后，说的爱情是什么了……
　　齐七任凭玄墨牵着，她的眼睛不再看那些华丽之物，只是盯着他，嘴间带着笑意。
　　若是旁人看见，必会暗暗骂上一句花痴。
　　只是一刻钟，他们便来到了所谓的宫廷宴会，规模不大，只是些妃子，皇子和一些重要的大臣。
　　玄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冷面到：“怕吗？”
　　齐七也收起了嬉笑打闹的模样，声音清冷：“有何好怕？”六年的沙场征战，让齐七本能的警惕了起来。
　　毕竟那群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啊。
　　一个个笑颜如花，谁不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
　　他们一进入宴会便成为了焦点，殿上议论纷纷，但议论最多的还是齐七，齐七这个表面上玄墨爱慕的人，已经招揽了许多仇恨了。
　　玄墨拉着她轻巧入座，齐七在玄墨旁边小声问道：“不用跟陛下行礼吗？”
　　玄墨并未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好像自从进入宴会开始他便不再说话。
　　这一点真的与她很像，每次带兵打仗，她都会收起自己的小女儿心态，将自己看作一件兵器，杀伐果断，没有一丝犹豫，此时的玄墨，应该与她是一样的吧。
　　邻座的女眷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看见齐七，悄悄向她招了招手，齐七微笑着点了下头，算是示好了。
　　其乐融融的时光没有持续多久，众人开始齐齐向陛下行礼。
　　礼毕，众位都回座，殿上烧着火炭，气氛开始回温。
　　玄墨一句话未说，只是饮酒，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未曾抬起。他此时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带齐七来这里，这一次无疑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此时大殿里议论最多的便是她了。
　　当初就应该让她远走高飞不再回来，但他却没有选择这样做，他想要自私一回，哪怕一回便好。
　　“殿下，陛下叫你。”
　　玄墨回过神来，看着齐七因闷热而亮亮眸子，心中一暖。
　　起身上前，向陛下行了个礼，道了声：“父皇。”
　　皇帝笑道：“不必多礼……”
　　话罢，又紧逼着说：“七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妻了。”
　　玄墨神情紧绷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位子上的齐七，她正襟危坐，眼睛没有一刻不盯着他。突然间，他想要占有这种温柔。
　　他笑着对皇帝说：“父皇，孩儿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齐七看着玄墨，脑子突然空了一下，眼神有些落寞，手指捏着衣服上的流苏揉来揉去。
　　皇帝脸上笑开了花：“是哪家贵小姐？”
　　玄墨吐了一口气：“是儿臣在巡视路上遇见平民，并不是贵小姐。”
　　哗啦一声，皇帝将面前的酒杯摔在了地上，声音威严：“胡闹！”
　　玄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早就料到这种结果。
　　齐七愣了一下，手忍不住的颤抖，眼睛有些模模糊糊的。
　　一刹那，周围静得不像话，连喘息声都未曾有，只能偶尔听见殿外的流水声，和几声凄凉的鸟叫。
　　齐七眼睁睁看见玄墨那无比直挺的脊梁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头直直磕在了地上。
　　她那一瞬间慌了，原本她本应该乖乖坐着，不去添任何乱，但是那一刻，她的理性已经完全被感性所占据了。
　　她一起身，大殿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身上，耳边的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此时却显得无比突兀。
　　她跪在玄墨的旁边，用无比清晰且不容抗拒的声音说道：“民女与殿下实属真心相爱，还请陛下成全。”
　　那一刻玄墨有些眩晕，他微微侧头看向齐七，两人眼神交接，相视一笑，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重要了。
　　“陛下，七儿好不容易有了心悦之人，何不成全了他。”皇后细嫩的手握住陛下的手，眼神温柔的说道。
　　“这不是胡闹吗！！”皇帝甩开皇后的手。
　　皇后温柔的用手轻抚上皇帝的胸膛，眼中媚眼如丝：“这丫头已经与七儿……”大殿上一片哄然，皇后这样做，已经挑明了齐七是个不知廉耻的人，还未结婚便已有了夫妻之实。
　　齐七的头紧紧贴在地上，眼中的苍凉溢了出来，脸上的面饰也冰的令人心痛，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陛下，民女愿为妾，还请陛下成全……”
　　妾，齐七从小到大从未想过会为妾……
　　“既然，你们如此坚持，那便封为妾室吧。”皇帝说完便甩手离去，偌大的宫宴没有了主人，只有窃窃私语。
　　玄墨起身将齐七拉起，蹲下来为齐七揉了揉膝盖，才起身抱住齐七，下巴磕在齐七头上，说道：“对不起。”
　　齐七两手抓住他的锦衣，咬牙说道：“没事的，我不在乎名分的。”
　　话罢，玄墨伸出玉瓷一般的手牵着齐七离开了，光照着玄墨，耀眼地不像话，他的声音也变得悠远而温柔：“这些话，都莫听穿林，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