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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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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这里是什么地方,又为什么这么热闹……”轿子上的女子趴在窗子上,看着外面的集市。
“这是大陈的都城周围的村子,有时他们会举行这样的集市,来换取或买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玄墨看着手中的杯子,低声回答道。
“玄墨,真的对不起……”
玄墨愣了一下,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苦笑一声:“齐七,这真的不是你的错,皇后他们早就盯上我了,这回一路跟踪我,其实也并不奇怪。”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怎可随意外出。”
“那人,向来不是个安分的,武将之女,一匹骏马何处不敢去。”
齐七有些意外,毕竟如此奇特的皇后她也是第一次听说,甚至也可以称得上是不择手段。
“那你这番回去,肯定免不了她刁难你,可想好对策?”齐七说着说着就靠了上去。
玄墨似笑非笑,用一根手指抵着额头硬生生把她抵了回去。
“不要靠这么近。”
“诶?”齐七乖乖退了回去,一只手搭在了窗子上,看着外面,已经半月有余了,舟车劳顿许久,不知,他们的近况怎么样了。自己也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过过如此平静的生活了,或许真的应该就这样好好呆着吧。
“齐七,你以前生活在何处……”
“唔,父亲一直让我生活在军营,有时也会让我住在就近的青楼里,父亲说那里可以听曲子,还有好看的姑娘……”
“你……你……”玄墨简直感觉自己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齐将军,那个杀神,若是被别人知晓是个女子还是个傻子,不知要怎样嘲笑大梁无人了。
玄墨用自己微凉的手,附上自己的脸颊,降降温,一想到半月前的那场风流轶事,他便……
轰,玄墨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里炸开了花。
“玄墨,你看那!”齐七紧紧皱着眉,心中有滔天怒火。
一个孩子如猴子般被拴在笼子里,不断被人指指点点,周围人也都议论纷纷。
“来来来,大家快看,这便是老道在人间寻得的怪物,在他出生那天,倾盆大雨,雷光电闪,这个孽畜还克死了他的亲生母亲,且有吞火之能,还好老道将其收复,不然只会祸害人间!还请路过的人助我一臂之力,让我烧死这个孽畜!!”那老道手拿火把,就要点燃笼子底下的稻草,孩子不断往后缩,眼中满是恐惧。
玄墨捋了捋自己皱了的衣服,声音冷冷的:“那孩子身有尾,所以被人当做怪物,这只是一种把戏,那孩子不会死的。”
齐七瞪大眼睛看着玄墨,冲上前一把拽住玄墨的衣领,扯着嗓子喊:“那你就这让看着他受苦,你的愿望不就是百姓安康吗!”
“我且不是圣人,在大陈这种行为合法!皇后本就已经在监视我,若我贸然出手,她必然给我扣上滥用职权的帽子!”
齐七愣了一下,手抚上额头苦笑一声:“七皇子,是小人冒犯了……”
还未说完,齐七便掀了轿子的帘子,手上提了轿中的剑,就跳了下去。双手做抱拳状,神情是玄墨从未见过的。
“七皇子,道不同不相为谋,救命之恩自当来日再报,就此别过。”齐七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去。
眼中余光看见玄墨轻笑,眼中似是有些苍凉。
马车继续向前慢慢驶去,他们就像两条直线,相交之后便再也不会相遇。他与她,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有众多束缚,而她在所有的人心中怕是早早死了,那些所经历过的事情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齐七顺手买了一顶帷帽结结实实罩住了自己,接着将剑拔出剑鞘,悄悄背在身后,慢慢朝前走去。
只是一瞬间,齐七便将刀抵在了那老道的脖子上。快速制敌,便是父亲教给她的兵法第一章。
老道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出一丝诡异的笑,将火把掷在了稻草堆上。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嘿嘿……去死吧……”
齐七一把推开那老道,飞身上前,一剑砍掉笼子,可剑并不如刀,那一剑并不足以破掉笼子。
大火开始燃了起来,齐七试图用蛮力破开笼子,可终究是徒劳,笼中的孩子看见齐七,像看见了光,慢慢爬了过去。
大火开始蔓延,底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叫嚣着。
孩子小心翼翼的握着齐七的手,声音糯糯的:“姐姐,你走吧,父亲他不会杀死我的,我是他的孩子啊……不会的……”
齐七心一痛,轻声安慰他:“莫怕,我可以救你出去,你愿意离开吗……”最让人意外的是老道居然是他的父亲,虎毒不食子,如今却只是因为小小的缺陷。
“姐姐……你走吧,你救不了我的,这笼子里都是他埋下的火药,这一回他是想真的要我死……快走吧……”
火药?没想到这人居然能想到这法子,哪怕这火药的威力并不大,但只要足够,也会是一场绚烂的烟花盛宴。
火已经开始烧着齐七的裙摆,齐七脱下自己的长衫,将它引燃绑在了笼子上,笑着说:“莫怕,你身形瘦小,只要笼子有一点缝隙即可,再等等。”
火光冲天,齐七的帷帽已经被烧的丝毫不剩,火灼烧着她皮肤火辣,一些火星甚至在她脸上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太好了……”齐七终于破开了笼子,那孩子冲到齐七怀里,声音哽咽:“姐姐,快走,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该救我的……”
齐七护住他,眼中满是笑意:“抱紧我,我们走……”齐七向后借力,跳出了火海,只是那一瞬笼子里的火药便炸了开来,齐七的后背好像被割了一块肉一般,身体痛的要命,最最要命的是,那老道似乎发觉了,朝齐七他们跑过来,手中拿着齐七从玄墨轿子上顺来的剑。
怀中孩子,紧紧抓着齐七,齐七挤出一丝笑容,说:“抱紧我……”
身后的人追赶着,齐七已经完全是拼着本能向前狂奔。
果然,话本子里的女主只要一有危险,一定会掉下悬崖,齐七看着眼前的断崖,又看着身后追来的众人,说:“会游泳吗,乖乖……”
孩子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的点头。
“好好保护自己,代替我活下去……”齐七抱着孩子跳了下去,冰凉的河水,莫名使她舒服了不少,她使劲一推,那孩子便浮在了水面上。
身上烈火焚烧的痛,减轻了不少,眼睛逐渐模糊,原来死亡是一种解脱吗,在昏迷之际,一双手拉着她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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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阵炸裂声,惊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玄墨,他看了会窗外,一刻钟后,拍裂了眼前的桌子,让车夫赶路,不需要再停留了。明明这是齐七逃离的必经之路,难道她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吗?
车夫连连答应,几个妇人迎面走过来。
“你们知道吗,咱村那个道长今天要本要烧死那个怪物,却不料有人来搅局!”
“可知那人是谁?那怪物烧死没有?”
“说来也蹊跷,明明那人是个外人,确不顾死活哦,在火场里待到将笼子烧坏,最后抱着那孩子冲出火场,掉下悬崖了。”
“可是真的?”
“我丈夫亲眼所见……”
“……”玄墨将手中的酒杯生生捏碎,殷红的血顺着手腕落在锦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