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满地》温柔宇宙

11、共患难 发觉异常

　　三月的尾巴，依旧是冷的让人心寒，偌大的宫殿，只有炭火不时发出的几声响动，让着宫殿有了几分人气儿。
　　榻上的女子，微躺，那一身金罗蹙鸾华服松松垮垮，眉间透着一丝慵懒，红唇上的胭脂衬得她美得不可方物，一头青丝，直直垂下。
　　“娘娘。”小宫女踏着稳健的步伐，向其福了福身。
　　皇后微睁眸子，小宫女心里一阵发寒，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但她知道皇后宫里的人，是万万不能出现差错的，不然轻则杖则，重则身死。
　　“颖妃差人送来了一双白银缠丝双扣镯，说是您最喜欢的款式，请您笑纳……”
　　皇后这才像有了些兴趣般起了身子，说道：“本宫喜欢，那她可还说什么了？”
　　“颖妃娘娘还说，七皇子那边，还请您去求求情……”小宫女腿几乎要软了下来，她怎么听不出来皇后声音的冰冷，实实在在没有半分欢喜的意思。
　　皇后嘴间一抹笑，身体微微前倾：“求情？”听到这话，皇后大笑了起来，那声音如爬出地狱的厉鬼，让人不寒而栗。
　　小宫女微微发抖，紧紧咬着唇，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暗暗骂着颖妃，让她受这种折磨。
　　“回她，本宫很喜欢她的礼物，但是，七皇子已经连夜去了，本宫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就救不回来，但本宫相信七皇子洪福齐天，必会平安归来。”皇后眼睛微微发红，特地将平安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她巴不得让七皇子现在就去死，让那个女人哪怕认了儿子，也永不得翻身。当年颖妃，费劲一切心思要她的命时，她便该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小宫女连忙回到：“是。”脚步凌乱的走了出来。
　　长长吐了一口气后，才发现背后竟已经湿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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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边的疫情已经万分严重了，玄墨和齐七只有片刻的休息时间，便要快马加鞭的赶到，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快马加鞭便是半月有余。
　　直到到达了城镇，齐七才沾了地。
　　只不过下一秒便是刺骨的心疼，简直是人间烈狱。如果战场上的惨烈是让人战栗，那么现在的景象确实让人忍不住哀嚎。
　　眼前破败的景象实在让齐七联想不起来这片大陆是温润的的南方。
　　齐七下意识看向玄墨，他紧紧咬着唇，微微渗出了些血丝，良久，说道：“小七，这场瘟疫和以前不同，我们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去当地的官府里先住下，先了解情况在救人，好吗？”
　　齐七愣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玄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玄墨，你不必与我解释，我且知道有些事情你不去做，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因为不能做。所以，我不会觉得你冷血的。”
　　玄墨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温柔成了一滩水。
　　齐七和玄墨到达官府时，已经是晌午。知府大人恭恭敬敬在外迎候，脸上露着献媚的笑。
　　看见玄墨下了车，他搓了搓手，将肥头大耳的蠢相露了出去：“七皇子，下官已经命人备好了饭菜，请入前殿。”知府在前领着众人。
　　齐七额间一跳，随后看见了前殿那一桌肥的流油佳肴，忍不住使劲攥着自己的手。却惹得玄墨吃痛一声，齐七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玄墨的手，连忙把玄墨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玄墨看见齐七认真的样子，脸红了个通透，只是不住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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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不大的卧室里，玄墨慢悠悠的喝茶，眸子却空洞。
　　齐七推门进来带来一缕阳光，往自己手上哈了口气，说道：“玄墨，你看出不对了吗……”
　　玄墨抬头看了一眼她，点了点头。
　　她看着玄墨如此麻木的样子，心一滞。这几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每一个地方，都如他们所在的城池一样，尸横遍野，那些死去的尸体都被烧掉了，入土为安都不可能。
　　齐七斟酌了下用词，又开口道：“清城几乎所有居民都染上了，秦城靠近清城的也大都染上了，甚至只要来到清城，到了第二日，身上便会出现红疹，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已经在这里四天了，却无一点症状，我问过知府，他便说是府上没有外人进出，其他事物都是直接下达到当地的官府里。可是，你不觉得这种推辞很牵强吗？ ”
　　玄墨笑着看着她，说道：“小七，你太心疑了……”玄墨隐了隐袖中的手，这一隐蔽的动作却被齐七看了个通透。
　　第二日玄墨就起不来榻了，齐七去时，玄墨白瓷一般面颊已经有了红色斑点，一些甚至流出了脓。
　　玄墨眼睛余光看见齐七进来，用被子蒙上头，半句话都不说。
　　齐七小心翼翼的为他掖好被子，表面上冷静，可是手却不听使唤，一个劲的发抖。
　　嘴上含着笑，说道：“玄墨，你就好好将养着，其他事情我先来做，比起其他女子，我虽算是粗鲁，但是这件事情关乎成千上万人们的性命，我自然不会有一丝懈怠。”说着便关上门出去了。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自然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如此狼狈的样子，齐七的指甲紧紧扣住手心肉里，昨天医师来看过了，已经确定是瘟疫了。
　　齐七不知不觉就逛到了一个小亭子里，她顺势坐在石凳上，看着荷花池，依旧是枯枝败叶之像。
　　齐七却感觉不到半点惋惜的心情。她在想，整个府里都躲过这场灾祸，实在是令人诧异，前几日她无意间撞见几个家丁将身染瘟疫死去的丫鬟扔在了后门的小路上，这件事倒使齐七对知府稍稍放松了些警惕。
　　当时那几个家丁半点防护措施也没有做，却没有染上，这确实是有些奇怪。
　　平时玄墨与齐七随医师前去也是蒙上口鼻，不轻易触碰。
　　说罢，捡起脚边的石子，扔进了水里，石子没有向平常般沉下去，只是泛起一丝涟漪，便不动了。
　　齐七又扔了一粒石子，依旧没有沉下去，齐七眼力极好，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拖着这些石子，莫不是荷塘中的鱼有灵性，在与她玩鸳鸯戏水？
　　齐七往前迈了一步，趴在亭子上看着荷塘，眉间的愁容越来越深，心也渐渐沉了下去。她一个轻跳便稳稳立在了荷塘边的石桩上，在定睛一看，才感到深深的震撼，这一池塘败落了荷叶下面，居然是一池塘死去的黑鱼，这种黑鱼，一只价值便是上百两银子，又往极为难得的，齐七也只有在边关常设的青楼姐姐里见过一条，她说这是爱慕她的那位达官贵人所送。
　　如此珍贵的黑鱼必是好生养着，又怎会让它死在这池塘里无人问津。
　　并且，齐七也知道了，这位知府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主。
　　远处传来几声嬉戏打闹的声音，齐七连忙隐到旁边的灌木丛里。
　　笑声越来越近，只见黄鹂一般的女孩缠着男子说个不停，男子一身墨色，并未言语。
　　齐七脑旁的青筋一跳，扶额，那男子是何晓，而女子却是凌凤燕，此时的她脸红扑扑的，眼中闪着星光。
　　她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凌凤燕喜欢的居然是何晓。
　　齐七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凌凤燕一眼便看见了齐七，连忙藏在了墨色长衫后面。
　　“不用躲了，我看见你了！”齐七抱着双臂看着何晓。
　　“小……”凌凤燕刚想答话，就被齐七吓住了。
　　齐七眼睛红的如兔子般，脸色蜡黄，越发显得瘦弱，对比自己锦衣玉食，倒是半分力都没出，还整天缠着何晓，让他无法去帮助那些患了病的百姓，自己真的是无用。
　　其实她自己也是有些私心的，她不愿意让何晓出去是怕他也染上瘟疫。
　　齐七揉了揉眉心，一脸疲容：“何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夫人的话，就把凌凤燕送回去，七皇子，已经染上了瘟疫，现在大夫严重不足，粮食也不够，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如果你不想因为疏忽而使凌凤燕患上瘟疫的话，就立马把她送回去！”
　　凌凤燕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浇灭，只能耷拉着脑袋，紧紧拽着何晓的衣衫。
　　何晓愣了一下，握住凌凤燕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眼底的温柔一览无余。其实他已经备好了马车送她回去，他不过是想要再看她几眼。
　　齐七没有管剩下发生了什么，何晓已经入朝为官，只是因为他是玄墨所收的门客也算是玄墨半个老师才一直留在皇子府，但这不代表皇子府的人可以吩咐他，但也不代表他所做的事情需要皇子府来承担罪责。
　　齐七乘着一辆马车，驶向城外的护城河，那一池子的鱼别人可能会以为是因为疏于照料，但是她不这么认为。
　　齐七的心好像要跳破胸膛，她觉得她好像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几天前她便开始起了疑，毕竟整个城镇都封得严严实实，稍微有些实力的富有贵族，都连夜迁移出城，但是知府家的女眷一个不少，甚至连婴儿都为移出城外。
　　他们一家子演的与城同生共死，演的太过了。以那家伙的性子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