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曦陌夜会 小号线上怼 ...
-
夜幕渐入眼帘，酒雨朔独自坐在屋檐上，翠色的眼瞳不时瞥过下方欲渐喧闹的城镇。翘着二郎腿，托着腮又看向那渐沉入山间的残阳。
这可能是这十年间他最高兴的一天了。这个比自己大些的祭离没想道也是个“闲散公子”——传闻幽澜君冷血无情，杀人如麻，你永远看不出他半丝情绪波动。可……在酒雨朔眼中，这……这家伙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温和公子外加，导游。在这一天中祭离带着他游遍了主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品，宝器一应俱全数目庞大，做工精细。他一天都在拼命揉着自己的左眼，这个光实在是闪的他眼睛发疼。而祭离却是比他这个法器狂魔还要狂。其实在他看来，这一路上说话瞎聊天的都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幽澜君。而且他，他居还时不时装正经？？!辛辛苦苦憋了一天的笑容，便在此刻爆出。
轻笑一声，又渐渐敛去了笑容。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处正在抵触他接纳这个青年，更让他在意的是——多年死寂的咒枷所带来的灼痛，不过他依旧忍着，似乎还是挺疼的。
不过，好像已经习惯了。
“烟缭？”酒雨朔愣了愣望向不知何时坐在自己旁边的祭离，才想起来他现在叫酒烟缭，并非酒雨朔。“啊，宗玄兄。”他微笑的回道，暂时压下心中的思绪。“走吧，玄辰道。”说着祭离便起身道“玄辰道？为何？”酒雨朔也起身轻抖了抖外衫上的灰尘，那青色的梅花图纹映着琉璃灯火更加明艳。“玄辰道，是这城镇里最宽广最长也最适合举办曦陌盛会的地方，灵气聚集的圣地，想必你知道‘悬泉'吧。”
“自然知道悬泉与此盛会也有些渊源。悬泉十年一涌，此后十年干涸，若非悬泉意重之人是决计不能使其苏醒的。”
“正是如此，灯画城有河外河的说的说法烟缭可知”
“实不相瞒，宗玄兄，在下当真不知，何为河外河”
“悬泉喷涌之时，唤悬泉者必然有些底子。而这悬泉所到之处便是判断其能力强弱的标准。此地人有云‘越玄辰，为帅，越五道，为候，越城首，成道，河外填河，万物臣'”
酒雨朔点点头，这便是曦陌会人山人海的原因了——无论是谁都会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期待的吧。“那宗玄兄有试过吗？
“......”
一阵沉默惹的酒雨朔不由的回头，却看到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令他心痛的神色。似乎，他不小心碰到他内心某块狰狞的伤疤。他只得别过脸去不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听到他幽幽道：“呵，是试过的，那时是很小的时候了。后来，有个男孩也去试过了……比我好。还挺准的，他是我师弟。但是……他……”他似乎说不下去了，酒雨朔道：“宗玄兄，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无论他怎么做，我想他应该有自己的把握。”祭离回过头略仰头，看着这个青年忽然微笑道：“你对他道是十分了解啊。” 酒雨朔见此也笑了笑道：“不敢不敢，只是瞎想的罢了。我想既是宗玄兄的师弟，必定不是庸人。”
不过有些事过去了，人也会去了，再也回不到原点了。
两人走到玄辰道，灯链串着屋檐下，人潮之中。好巧不巧就被酒雨朔看到失踪了一天的阎霂燎。几个闪身走到他身后“好啊，阎燚你可真会同甘共苦。还敢给我玩失踪，你学三岁小孩和我玩躲猫猫啊？”
“唉，等等。那边怎么了？”阎霂燎只说了五个字“咒枷，棱瞳纹!”酒雨朔浑身一颤——咒枷!妖族之人!棱瞳纹，妖人混血!
两界关系早就不可挽回，人与妖所生的孩子两族都会想尽各种方式将他除去——那是两界的耻辱啊。
酒雨朔推开前排冷嘲热讽闲得发慌的人群正要走上去，忽然，左手被一股强劲的拉力给拉得狠狠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回头便见祭离面色有些阴沉，与先前判若两人：“烟缭，别去……”他知道，他很清楚现在前去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喧闹出处便是在悬泉台，悬泉识赋之处。他转身道：“宗玄兄，我必须救他。”说完便以一个轻柔的力道推开祭离向前方掠去。
高耸入云的石柱矗立在暗金色的高台上，石壁上龙飞凤舞的花纹在时间的冲刷下并未有半分模糊，却是因为那突然溅上的殷红而显得诡异。台上几人站在一端，蓝色的地纹几乎将长夜照彻，包围着一小团楚楚可怜的红色光晕，其中站着一个少年，莫约十四五岁的样子，高挺的鼻梁将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衬得明晰而有活力，黑子夜般的瞳仁中却映着一丝杀意。他盯着对面正拿着一条红绫把玩的壮汉一字一句道：“还，给，我!”壮汉身后尖嘴猴腮的男人道：“呸，小杂种!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呢，要不是我们老大赏你脸，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你早该跪下感恩戴德俯首为我们舔鞋的，只拿你这么条破红绫，打个半残算便宜了你了。现在闪开，给爷们每人磕十个响头便不再与你计较抢悬泉台之罪过了。”少年面色阴沉，冷笑一声“哼，你们休想!”猴腮男还欲说话那壮汉伸手止住他“小子，你与我打一场，若是赢了，我便将红绫还你如何？”少年手持长剑，拭去嘴角的血迹看样子是真要打一场。
“几个大人，非要耍小孩子脾气去群殴一个小孩，要脸不要脸？”
半空中传来一阵嘲讽。瞬间，上千道目光转向半空中，来人不知何时站在一根石柱上，银白色的长发同样成了昏暗中的焦点，青色衣衫随风而动，其上梅花图案若隐若现。同为银色的面具之下微扬的唇角带着轻蔑，而远看上竟还有一股威压。
猴腮男见这人不知好歹便道：“你又是谁，没看到那耻辱玩意儿吗？”
“哦？如果他算耻辱，那你又算哪颗葱？”酒雨朔依旧笑着，将腰间的折扇抽出拿在手上把玩着，还不等那群人开骂，他又道：“你们买不起镜子难道不会自己撒泡尿好好照照么？除了肌肉发达点还有什么特长？嗯……穿条虎皮裙扮山大王，狐假虎威、恃强凌弱，过家家耍杂技，啧，这姿色还不及酒楼里小二的十分之一。没钱没颜没权的。哎，你说你们活着难道不是在浪费资源吗？抱歉哈，我对大型有毒灰尘过敏，怕是要请你们立刻滚蛋了。”“噗!”原本鸦雀无声的气氛被浪花般的哄然大笑打破。在看几人铁青的脸色竟也生出一股滑稽感。
那大汉对石柱上的酒雨朔吼道：“你要为那小杂种出头我便成全你，有种就下来和我一战!”酒雨朔看了看那边的少年，一皱眉冷笑道：“我要是出手，一根指头都不动就能把你们干趴下。”那人也冷笑“好生狂妄的小子，待会儿流血了可别哭着喊娘啊，哈哈。”
“不劳您你费心了，我劝你们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哭爹吧。”酒雨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说什么!”几人脸上皆是涌上一股强烈的杀意，是恬静的空气变得十分压抑。酒雨朔却只是摇摇头从石柱上跃下，轻落于高台上。
悬泉台不仅是识赋，还能辨别种族，人为蓝妖为红。实力越强者色泽越深覆盖面越广。先前若不是少年受伤，他的实力足矣是红色覆盖半个高台，而现在体力与法力耗尽的他，原本已经过度缩水的红色光晕完全熄灭了。而酒雨朔这么一落，高台之上原本耀武扬威的蓝色霎时变为摄人的血红。高台上矗立着的十二根石柱上雕楼画栋的花图纹也成了血红色。这时众人才看清那些石柱上雕刻的是各种异兽珍奇，走兽飞禽无所不有，映着红光，仿佛是沉睡多年的凶灵醒来俯瞰这个世界。数万点红光中一点青衣的酒雨朔显得格外耀眼，他轻笑一声望向那边瞠目结舌的几人，缓缓将把柄金纹相刻的黑色折扇打开，随意的扇着风。
“怎么？耳背吗？好，那我再一遍——我怕到时血融在一起才发现，原来我是你老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曦陌夜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