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Naomei梅

2、第二章

　　冬天容易犯懒，韩棒棒开启冬眠状态了。生物钟非常稳定，都是睡到11点睁开眼自然醒。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睡醒了就起床了。窗帘拉着挡住了光，房间里黑乎乎的。

　　她开了盏台灯，不是很亮，灯泡发出昏黄温暖的光。

　　梳妆台上有一把桃木梳，历史相当久远了，堪称心爱之物。是她小学二年级在地摊上买的。但就是那么神奇，十几年扔来扔去的愣是没丢。

　　顽强生存到现在，她都觉得这是个古董了。不能再随意丢了，得留着，将来陪她进棺材里。

　　头发卷卷的，又那么长，她一点一点梳开，用了很长时间。

　　刷牙、洗脸、换睡衣。

　　弄完一切，差不多肚子有点空了。她进厨房，用牛奶煮土豆丁。

　　这已经到下午的时间。接着，开始写高数题。饿了再切一个苹果。

　　等到晚上6点半困了就进被窝。不困，就坐地暖垫上看电影。

　　把一天的生活复制粘贴一个假期。这是韩棒棒的生活。

　　韩棒棒为自己感到骄傲。她曾经计算过，自己可以说是非常好养活的。一天下来，一个苹果、一个土豆、一盒牛奶就能保她不死。
　　既然自己是如此的好养活，那可不可以，不用那么努力。

　　于是，她简单地算了下，她每天学习高数或者英语，花了5个小时。

　　她对此感到非常满意。

　　对于考研这件事，她甚至都没抱过幻想能考985大学。她只是单纯地想，是个研让她上就好。

　　对于这样对人生没有任何追求，甘当咸鱼的人，你能怎么办呢？

　　下午6点，韩棒棒的奶奶打家里的座机，让她下楼拿东西。原来是奶奶给她送吃的来了。

　　她按了电梯下楼。

　　到楼底下，果然看到她的爷爷奶奶的小三轮上车上，放着一车的东西。应该都是给她带的吃的喝的乱七八糟。

　　她奶奶招呼她把东西搬下来放进电梯。终于有了，能出点体力活的时候了。

　　他爷爷把三轮车停进车库。

　　一家人乘着颤巍巍的电梯回屋里。

　　爷爷不满道，“我走的时候要跟物业讲的，装的电梯怎么晃悠悠的。出毛病了也不知道修，伤着人了怎么办？”

　　韩棒棒看着爷爷那么矫情，随口说，“不算太晃吧。我都没什么大感觉。”

　　韩棒棒把门开了，把东西往里搬。屋里整天开着暖气，很热的。但她爷爷奶奶还是穿的很厚，大衣帽子都不落下。

　　老年人怕冷。一到冬天，他的爷爷头上就戴着贝雷帽，奶□□上也戴帽子。丝绒的、毛线的什么样的都有，太多了，每个戴在奶奶都好看。

　　奶奶去厨房淘米，韩棒棒跟到奶奶屁股后头。奶奶回过头，对她很柔软的笑，“晚上咱们喝点粥吧？你还想不想吃点别的？”
　　“别的？菜么？我不怎么想吃。”韩棒棒真心不是有福气的人。连美食都不感兴趣。

　　“菜不吃，那给你煮个鸡蛋吧。”奶奶再次询问。
　　“别了，我跟你们一样，就喝点粥。我没什么想吃的。”韩棒棒每天的生活也很无趣。她靠在冰箱旁边，看着奶奶煮粥。

　　老人家身上总是透着一种特别的美。安静的，缓慢的，像青山上的雾气、静静地消散。

　　奶奶有条不紊地把大米、切好的芹菜、胡萝卜丁、小青豆、虾仁放入锅里。

　　看的韩棒棒十分眼羡，她也不禁懊恼，把饭做的能吃这件事，真的太难了。

　　她软软的嗓音，“奶奶，你不知道？我上个星期自己试着熬粥也没成功。”带着点撒娇又懊恼的情绪，掺揉在一处，“米粒都半生不熟，青豆也是硬的，连鸡蛋花都都是腥味儿，喝起来竟然还有点儿糊味。最后连我的那个小锅也烧坏了。”

　　奶奶捂着嘴笑话她，“那你怎么还不学做饭啊？你刚才不早说，这次熬粥我就让你做了。我们家棒棒不会做饭，将来嫁人了怎么办啊？”

　　“嫁人？我还没想那么远的事。”

　　爷爷也走进厨房。把韩棒棒叫到跟前，“我把吃的给你收拾好，你可记着吃啊，别又放坏了。山药土豆、丝瓜豆角给你放上层，包子饺子、汤圆给你放下层。水果在外边放着。再说一遍啊，别再放坏了啊。”

　　韩棒棒扶着冰箱的门笑，知道是爷爷在取笑她。
　　刚放假回家的时候，爷爷给她送了一次东西。当时把牛肉片、丸子都放在上层了。结果韩棒棒一个星期没有开冰箱门，等爷爷来看的时候，才发现冰箱的牛肉都已经臭了。
　　爷爷又扭头对老伴说，“家里的菜太多了，棒棒一天吃进肚子的东西还没别人一顿吃的多。我给对门送点去。”

　　“行啊。你把番茄给他们多拿点。他们家那俩孩子都喜欢。”奶奶嘱咐爷爷。

　　他们家三口人吃饭，是真的吃的少。一张桌子上就只有三碗粥，慢悠悠地喝完也就饱了。
　　三个人坐在沙发，看电视上的足球比赛。都超认真，目不转睛的那种。但讲真，也实在搞笑，三个人都不爱运动，却非常爱好体育节目。看着足球场上的运动员矫健身姿，就好像他们也拥有年轻的状态。

　　差不多7点半的时候，爷爷就嚷嚷着要回去。韩棒棒关掉电视去穿长袄，说，“我跟你们一块回去。今天晚上去那边住一晚上吧。”

　　讲起来也是啼笑皆非。她奶奶不喜欢住这么高的楼。有次晚上睡觉，睡着睡着就害怕了，她跟老伴儿说，“住那么高，要是房子倒了，我怎么逃出去呢？”

　　老伴非常体贴她，俩人就搬去了火车站旁边的小院子里。那是一座老式的房子，黑瓦红砖修缮的。

　　老房子有两层，二层不住人，屋里放着闲置的东西，外边种一些瓜果。

　　走廊上放的都是盆栽，韩棒棒无聊的时候，数过到底有多少盆花，107盆。

　　院子里有一颗无敌巨好看的树，韩棒棒小的时候踮起脚，在二楼的阳台上能够着它，现在它已经长了有40多年了。

　　现在是冬天，树啊草啊都落叶了，只有院子里几颗低矮的棕榈树还绿着。

　　爷爷奶奶住在东屋，她住在西屋。躺床上，她又矫情地睡不着了。有点冷。好不容易睡着了，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她又被吵醒了，从北到南的火车到站，轰隆隆的一阵响。
　　韩棒棒瞬间感觉头疼。火车到站的时候，周边的房子都要抖一抖。她是真的不知道爷爷奶奶为什么喜欢住这。

　　冬天下了雪，又冷又潮。夏天，这里蚊子巨多，可怜的她胳膊腿儿上都是红色的包。她很郁闷，问蚊子为什么专门咬她呢？奶奶说，棒棒的血是甜的，所以蚊子就咬你啊。

　　秋天，家里的落叶厚的堆三米多高，每到中秋节，爷爷都会雇人把落叶打扫完拉出去，能装一个卡车的落叶。

　　那个来打扫院子的大叔喘着粗气擦汗，问爷爷，“你们家种的树啊草啊真多，能打理过来吗？”
　　爷爷说，这些都很好养。

　　要说好处，那也就只有一条了。那就是好看吧。整个家看上去绿油油，空气很好。

　　八点多的时候，奶奶把韩棒棒叫醒了。她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听见奶奶说，“棒棒，我跟你爷爷去店里，一会去吃饭。你起不起来？”
　　韩棒棒听见，说，“我起来。跟你们吃完饭，我回家属楼那边去啊。”
　　奶奶隔着被子推她，“那你还不起？慢了可不等你。”
　　早餐是在县一中旁边的小店里吃的，每天都是老三样，包子鸡蛋豆浆。
　　吃完早餐，爷爷奶奶就去店里了。

　　爷爷在城南开一家批发文具店，是搞批发的，很少有零客来买，每天要给学校、超市送货。这两年他自己不亲自送货了，雇了一个年轻人看店送货。

　　城南，离家属院有两条街的距离。走路，差不多十五分钟也到了。

　　等到小区的时候，韩棒棒已经走得身上有点热了。

　　在家那么宅，也是很少有机会走路的，就当锻炼了。

　　不凑巧晚了一步，电梯已经升上去了。韩棒棒不想等电梯，就爬楼梯爬到九楼回家了。
　　九层楼，一共有184层阶梯。当时刚高中毕业的韩棒棒，拿着粉笔走一步写一步。都两三年过去了，有些粉笔印儿还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