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Naomei梅

10、第 10 章 第十章

　　沈君豪这只狗，回到家只要看到4个窗户关着，立马就生气发火，非得咣当咣当把窗户全敞开。韩棒棒非常非常烦。俩人就这点吵了无数次，谁也不听谁。
　　韩棒棒低头吐槽，“你又开窗，天天蚊子就是顺着窗户飞进来的，晚上睡/个/觉/身上都是被大蚊子咬的包。”
　　沈君豪也要气炸，“你想把我闷死吗？你把窗户都关上，空气不流通。”他往兜里揣出来打火机撂桌子上，低头去抽屉里翻东西，说“蚊香呢？蚊香没有了？你也是活该，踏马的明明你怕蚊子咬你你还不买蚊香熏熏。”
　　韩棒棒烦死了，“我明天下班回来就买。蚊香有啥用？又熏不死蚊子，没用。”她把阳台的窗户关上，拿出来毯子撂沙发上。
　　沈君豪一看就明白了，翻个白眼。“你还睡沙发？一个月30天你能睡沙发上20天，你就会来这套。”
　　韩棒棒钻进毯子里蒙着头不听他叨叨。
　　过了一会儿，沈君豪直接进卧室锁了门。韩棒棒听到关门声就探出头，看到客厅地上袜子东一只西一只，裤子也丢在墙角。唉，同居那么久，啥都明白了。这是要她明天洗的衣裳。她隔着门说他，“看你一天天懒的，不刷牙不洗澡你也睡了，地板上不也不嫌脏，你就脱了就往地上扔。”
　　沈君豪隔着门吵，“明天早上再洗再刷，咱俩又不/睡/一块，你管那么多干啥？”
　　韩棒棒心想，可就脏死你吧。糟老头子。
　　本地人有吃蛇羹的传统。那天，沈君豪路过一家店，打包了两份。
　　韩棒棒皱起眉，“你为啥吃这么奇怪的东西？”
　　他惊讶地问，“ 你以前不是不怕蛇吗？”
　　韩棒棒撇他一眼，“ 可这玩意不好吃啊。”

　　他弟曾经跟他说过，以前小区花园里有条碗口粗的大花蛇，不知道被谁打死了扔在花园里。几个孩子都不敢上前，还是韩棒棒胆子大，用袋子装起来把它给埋了。

　　沈君豪发现她的胆子确实大。家里还放着几本侦探悬疑小说，她都看完了，可没事还是会翻几页看看。

　　那一次，她专门等半夜十二点看鬼故事，就想试试看会不会有鬼魂飘过来。

　　记得他们去电影院看毒液，那一团液体看上去是很恶心的，可韩棒棒就是嚼着爆米花、平静地看完。眼睛都没离开过大屏幕。
　　韩棒棒平静地解释，看到杀人的场面恐惧、看到感人的画面落泪，这些情绪都会一点点影响我们的内心。

　　我们可以通过意志消除自己的难过，通过训练让自己脑海中的所有想法都消失。

　　能说出这么一番科学的话，其实有点不像韩棒棒平时的作风。但他也不奇怪，毕竟韩棒棒是一个心智独立的成年人，她拥有自己的一套思维。

　　沈君豪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举个例子听听？”

　　韩棒棒有种冷酷的味道，“ 就比如电影，我看到某些画面，第一反应就想这是导演的阴谋，他想要观众产生害怕的情绪。我不会上他的当。”

　　沈君豪就想，妻子还是有很强大的内心。他问，“ 所以，你经常面无表情，也是自己训练出来的？妈说你小时候很可爱。”

　　韩棒棒不吭声。
　　年底回家，三十晚上就下了一场大雪。这是在S市的他们好久没感受过的寒冷。

　　沈君豪仍感觉跟没结婚前一样。他每天吃饭都是去武女士那里蹭饭，睡觉在哪里睡都行。因为韩棒棒有时候陪着爷爷奶奶在火车站老房子那里住。

　　韩棒棒对爷爷奶奶是很用心的。她发现家里的107盆花，已经削减一大半了，二楼的蔬菜园子也只是剩一些简单的菜种，城南的店铺也决定要关门不做了。

　　一算时间，爷爷奶奶已经八十岁了，近些年，韩棒棒总是有些担忧他们的身体。奶奶总是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抚摸着她的手。韩棒棒还特意去跑到老中医那里去求长命百岁的方子。但她知道，生命流逝是谁也不能阻止。

　　所以，孙猴子不能看着身边的挚爱一个个永远消失，他要去地府找阎王爷把生死簿给抢走，如果有这么一本生死簿，她也会去抢。

　　因为失去挚爱，是难忍的痛。

　　真正的爱，可以做到不去爱。以前，每到端午节、中秋节、冬至、元旦，奶奶都会给她打电话，“ 乖乖，你吃饺子了没？”、“ 记得买月饼啊”、“ 你今天吃的粽子是咸的还是甜的呀？”奶奶每一个节日都让棒棒记得她。

　　可是这一年，奶奶试着不去打电话。当失去节日的问候，偶然发现某天是个节日，韩棒棒也会有些怅惘。她明白的，她明白奶奶的意思。她以后，要试着习惯自己过节日，在没有奶奶以后。
　　往往是挚爱的人，才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如果爱我，失去我很痛苦，那我就逐渐淡出你的生活，请忘了我。

　　她曾经有一段非常灰暗的时光，是爷爷奶奶坚定地把她带回来，给她最完美的爱。她的生命之所以延续，是奶奶的坚强和宽容给她续上的。

　　可她觉得，如果生命的尽头，没有他们在那里等着她，那好难熬过去啊。

　　上班族的假期是真的短暂。到底是结了婚的人，韩棒棒还是得去武女士那里去应卯。沈君豪的亲戚来家里拜访，人很多。韩棒棒很少经历，那么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

　　她也不是热络的人，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坐沙发上看电视，在这个家里还像新媳妇一样似乎有点拘谨。

　　弟弟沈君茂坐也在一边看电视，他俩的交情还好些。沈君茂不想在家里呆着，他想去楼下花园里玩滑板。问韩棒棒去不去？

　　韩棒棒好久没玩过了。她摇摇头拒绝。可忽然想到，小时候玩滑板还是他教的呢。他们小区的一群孩子，都挺爱玩的，经常聚到一块爬树、斗蛐蛐、偷玉米，没少挨打。那个时候，沈君豪在哪呢？好像是被武女士锁房间里写作业。因为他要参加竞赛，韩棒棒特别矮的时候，还记得武女士俯下身子对他们一群嘱咐，千万不要打扰哥哥，哥哥要在家学习的。韩棒棒特别乖，她记了二十年。
　　太惨了他，真的，没有童年的苦孩子。

　　沈君豪招呼她过来打麻将。韩棒棒哪会打？他就拽着她坐他身边看麻将，看了半小时就让她上牌桌，韩棒棒也不知道规则就是随便出牌，输给武女士好多钱。

　　武女士笑得很开心。其实，沈君豪每月都固定给武女士卡里打一笔钱。

　　韩棒棒还是习惯睡在902，回到家的几天，她也就偶尔中午去武女士那里吃个饭。晚上赖在家看电影，是赫本的很好看的电影窈窕淑女，韩棒棒因为很喜欢剧里的男主的台词，还特意去看了乔治萧伯纳的剧本卖花女。

　　临走的时候，沈君豪陪着韩棒棒去老房子那住了一晚。奇怪，韩棒棒没有觉得很冷了，因为沈君豪一直抱着她。

　　沈君豪去二楼阳台揪那颗树的叶子，看到韩棒棒上来找他，他让她闻玉兰花的味道，感慨，“ 咱们城里，就你家房子最好看。”

　　沈君豪解释，“其实是最有爱的房子。这院子、花草，收拾的干净好看，用了很多心思，这就是好好过日子的典范。”

　　他撇撇嘴，“ 你？就你！你天天那么闲，我也没吃上你做的一口饭啊。”

　　韩棒棒特烦恼，敢情下班早早回家不做饭就是天理不容啊？早知道就一直加班好了，多好的借口，工作太忙了刚好可以逃避家务。唉。他的耐心并不好，当然她也没有奶奶那么贤惠罢了。俩人谁也别说谁。

　　沈君豪突然变脸，“韩棒棒，为了证明你的爱，你会在阳台上学着种菜吗？我也不强求你种花给我了，实际点，学着种两根菜吧。“
　　韩棒棒冷哼，“我给你种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