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断角盘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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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水平高低，不知道相比去年，相比其他人差了多少。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可不是那么便宜的，也绝不是让我来浪费，蹉跎的。我很迫切得想要一张考卷，亦或是一场全段的，乃至全校的考试。迫切得想要知道到底差到什么地步，更迫切得想要赶上去。想变得更好，至少要比前几个月更好。
我道:“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考试啊？”
正在接烧杯水的孙嘉驿失笑道:“你怎么这么想考试啊？班里人都巴不得不考呢。”
“是吗？！我都不知道自己水平咋样，有点慌嘛！万一我考得特别差，阿潘知道了，丢脸丢到下一届去！”我苦着脸道。
我还记得阿潘的一句名言:“你们要是敢自己去河里游泳，不小心淹死了，不要指望我可怜你们！我告诉你们‘遗臭万年’啊！我会和我每一届学生都说的！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去河里游泳！不要去河里游泳！听不进去的吗？脑子干什么用的？”
天哪！换个必要条件把“游泳”换成“这么写”。就会变成:不要去这么写！这一届除了信息技术，语文，和社会有点改动，其他的是真的一模一样啊！要是都学过的东西成绩都比不上在上一届的时候，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潘！所以早死早超生！
孙嘉驿听着笑了“放心！班里人水平没那么高。”
我一顿，“我以为班里人成绩都还好啊。”
“哈~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再好也没去一班啊！而且考差了也没人嫌弃你的。别慌！”孙嘉驿又继续摆弄科学仪器。
听了这话，我忽然平静下来，思虑过后觉得好有道理。自己还是有很多优势的，而且那句“而且考差了也没人嫌弃你的”让我特别暖心又觉不真实，生怕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梦幻。
一班的荼毒，让我深受其害。在一班，成绩分阶级，成绩好脾气不好也让人觉得是应该的。不好的善交际也可以让人喜欢。但是像我这种不上不下的成绩，不善交际也不爱交际的性格，真的是一般般的的人。这样的人在一班真的是很难熬啊。于是我被动地养成了习惯，习惯把自己变成一团灰暗暗的影子，不想受人关注，不是孤僻，也有几个朋友，只是更多的人不怎么喜欢我罢了。所以不爱主动付出，习惯了计量别人对我的好再一点点地回报过去。
可惜啊！我真的是想得美。我觉得我一般般，别人不一定这么觉得。
蒋其运说那时候的我不擅拒绝。为人处世又透着一股子天真的傻气。又心大，于是骨子里有的那点倔强，我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厉害。可偏偏怕受伤还有点怂。天然懵的性格让我的话带着些轻巧的稚气和好笑，班里好几个人喜欢欺负我，年少不知分寸。这样好玩又好笑的人，时常逗弄两把，让枯燥无味的生活都平添了趣味。一开始也许没那么恶毒的心思，只是看我被坑了却认真又别扭的模样着实好玩的紧罢了。
毒虫猛兽出没的热带雨林里竟有只断角盘羊，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引人觊觎。
可是我不善交际，不然好好利用这些不自知的有趣之处，或许可以变成很受欢迎人物。但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学生，我的特点和我的想法相悖。注定了只能成为一个班宝，像个小丑般调剂着他们的生活。
我被动，逃避，不作为。
可物种之间，淘汰或者进化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逆来顺受？祈求怜悯？呵！动物世界哪有人性？实在太天真。
时间长了，这样的人也变多了，他们也变得越来越得寸进尺，自视甚高。言行间就带着些伤人的恶意。扎得我心肝脾肺都疼。我也因此修炼得皮糙肉厚，纵使万箭穿心也能面不改色得把血咽下去。云淡风轻成了面具。好像什么都很容易就过去了，好像什么都不放心上了。像一滩死水。
可真的是这样吗？
我其实变了。我知道我的心肝变坏了。
断角盘羊被动物们拆吃。撕裂了肌肉组织露出了骨架和内脏。攻击，反抗，侥幸逃脱。动物们还不肯放过它。到底还活着。到手的猎物逃走了，总是那么令人不喜。
断角盘羊还活着，但它撑不住了，它太痛苦了。皮毛，骨头，肌肉，内脏...没有一处不疼的。它保护不好自己，也不会有其他的动物会护它。弱肉强食，丛林法则本就如此。可它就活该这样吗？就应该这样吗？这该死的令人厌恶的——兽性！不服！一万个不服！
人啊！常常比动物们更像一只嗜血的野兽。这群少年少女们。碰上了弱者，会激发出他们骨子里的兽性。总在弱者的身上施加他们带着天真的残忍。或漠视旁观，或施加暴力。这时候的他们，是没有同理心的。是天生的恶人。是无人性的牲畜。
以暴制暴，或许不可取，往往却最有效。
断角盘羊缓慢也迅速地变成了一只乌鸦。走兽变成了羽禽。从性情机警只知逃遁的盘羊变成了睚眦必报性格凶悍的乌鸦。此后，动物们再想招惹也需再掂量。
我的血变凉了，多少也被同化了些，但我有自己的底线，我不会去招惹是非，也不欺凌弱者。其实内心疮痍的人却也可以伪装得正常。假面怎样？方便就好。
来了三班，陌生的环境。我收敛了羽毛。却依然有戒备心。
很久了，没有听到这么让人安心的话了。我觉得那么不真实。看着孙嘉驿那么少年相的面目越发觉得他和蔼可亲。
孙嘉驿长的特别嫩，很有少年感。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在司马汤前桌上和他聊着什么。黑色的羽绒服，带着眼镜。我差点以为是同学，直到上课铃声响了，他走上讲台:“好，上课了大家翻开课本63页，我们学神经系统......”我惊了。孙嘉驿脾气很好，爱笑，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生气。用我的话概括呢，就是:嘉驿哥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一个人。
周五放学，下午的课会比平常少一节，也不会上午自修。最后一节课是老王的课。平常总会上班会课。偶尔也会讲讲作业，新课。
这节课，老王带了两包糖果，和两盒笔芯。总结了这周班里同学的学习表现还有扣分情况，布置了周末作业。让同学上来拿手机。
好家伙！那儿拿手机的情景，好似秋风卷残叶，一窝蜂似得卷过去唯恐落于人后。我坐在第一排都怕阻挡了他们，被牵扯进去。同学们对手机的热爱很高涨啊！
发完手机，就开始发零食了。每个人都有两条阿尔卑斯棒棒糖。还有一支笔芯。
“哇！同桌，你们这里的糖和笔芯发得好大方啊！”
“班费里扣的。你们以前不发的吗？”
“发的，就是我们班班费都用来买作业了，所以只能很偶尔发，一次只发一个，不是阿尔卑斯，是那种扁的，比这要大一点。也没笔芯。阿潘嫌麻烦会攒一学期大爆发，发水果，零食，一个人有好几样！”
富炜炜回头看我。我正在看阿尔卑斯。
富炜炜好像想到了老王，笑得眉眼弯弯“老王不嫌麻烦！”
放学了，我想到了班里的群还没有加。赶紧让老王告诉一下。
老王被问住了，突然脑子有点短路。只是一顿，余光一撇，立马拉住了边上正想往外走的一个同学。
“三水啊！你把她拉到那个□□群里去啊，还有我们周末的那个学习群也把她拉进去！”
好巧不巧，拉住的人正是周三水。
“嗯？哦，好的！”听完老王的话，周三水拿出一张绿色便利贴，写上了一串数字。“我□□号给你，你到时候加我，我把你拉进去。”
“哦，好。”正在想老王说的学习群的我手已经接了便利贴。人就走了，想问的话也没说出口。一想又觉没什么所谓。拿起书包也便走了。
回了家，拿起便利贴看了看上面的字。字很清秀，在便利贴上占了小小一行。
拿出手机搜索账号，就等着验证通过啦。
......
加了群之后第二天。才发现这个学习群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学习群是在微信里的，和□□群不一样。加上我，只有五个学生和4门主课的老师。我发现小胖也在里面，还有纪新年，司马汤。有些怀疑全班前五都在这个群里了。又不甚清楚自己的水平。后来发现原来真的是这样。
周六一大早，纪新年就把全部周末作业发到这个群里了。让各科老师检查。小胖也把自己写的语文作业，社会作业发上去了。接着是周三水......
“天哪！大早上的这些人干什么呀！”我起床已经十点多了，但我还没完全睡醒。
昨天晚上玩了会儿手机没吃晚饭就直接睡觉了。初秋的午后，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天气又透着一丝丝的凉爽。太适合睡觉了！
这一个星期缺觉，我天天晚上熬夜赶语文之前的作业。语文老师非要让我都写好。平常的课余时间也要用来赶作业，富炜炜看我写得可怜。主动拿答案给我。
我看了下惊了:“就这么几行格子，答案怎么这么多的呀！？作业本还一大片一大片的小作文要写！这上面就一个略！天哪！手都要写断了！”在天天奋笔疾书下，小一星期下来也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赶上周末休息会儿，这会又要发作业。我苦恼。但我又想到自己是复读生，这些是应该的。还要更努力学习。就没了那些抱怨。又怪自己太晚起床，还没写作业。就赶紧洗漱去，想着这么晚了，中午再吃算了。便坐下来写作业了。
终于赶在下午两点之前发完了作业，数学老师又发上来了一道三角形含圆的大题，是她在培训时候得到的。题目很难，好像什么公式都用不上又好像和三角形沾点边。求的是边关系。用手机查也查不出来。
我写了4个多小时，天都黑了。写了密密麻麻，满满一整页，乍一看答案都找不到。我从来不知道我对数学这么执着！不过我写的答案自己都感觉不太对。但是真的死了很多脑细胞。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还吊不出个结果。心想反正到时候去学校老师会讲的。于是终于放弃。
题目答案发上去，群里陆陆续续发了信息上来。
三水(语音):天哪！∑(￣□￣;)你这写得，我一眼望去都找不到答案！
纪新年:@三水。我也是！密密麻麻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看！
LL:(\“▔-▔)我写得这么辛苦...
汤:你真牛！
殷老师(语音):哇！你写的题目，我这个老人家都要带上老花镜看。
夏刀:这题目我一看就放弃了，╮(‵▽′)╭不会写。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断角盘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