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最开始的样子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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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这个夏天，很热。但是，也是我最喜欢的夏天了。
彼时，我们学校还没有装空调。大中午的，教室里像个通风的蒸笼，4个老旧的电风扇在墙上吃力又缓慢得转动，吹起一股热风，这个午休学生们的午觉却依旧深沉。三班在位的学生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就连讲台上的张巧钰也不能幸免。个别不在的人都去老师办公室蹭空调了。
夏天的中午总会困倦，不睡，下午的课没精神。趴在桌子上呼出的热气使得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天气太热，脸上老出油，额头也有些许汉。我睡得不舒服，额头的汗黏住了一些刘海，手臂和脸颊也被枕得通红。睁眼后，脑子很昏沉。还是先抽出了纸把鼻子上的油和脸上的汗擦擦干净。感觉清爽了又换了一边手臂，趴着继续睡。
正要酝酿好了睡意。
结果:“......各位老师！您辛苦了！......现在是下课时间。”
我被吓得一惊，心脏猛得一缩，接着人就醒醒了这样的醒来有个俗称叫惊醒。
这该死的铃声！真是好样的！
我没有睁开眼睛，还在继续睡。
这时候，大大开着的教室前门走进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中午的数学作业本，带着眼镜，一身的黑白灰。本来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傲气。却被教室里的景象一惊。
司马汤挑眉道:“哇！全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被下毒了！”
声音大的呀！连窗台边上的麻雀都飞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我烦躁得抬起了头。皱着眉看着司马汤没好气得说道:“声音小点！很多人都没醒！你下午不用睡的吗？别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抓到了，到时候站一节课！”
司马汤嗤笑道:“我不像你一样睡地像猪！”
我反击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自己没道理，打扰别人睡觉，被说几句还恼羞成怒了？”
司马汤走到自己位置上:“呵！自己像还不让说了！不可理喻。”
和这人没法沟通，这人永远都不会改变自己固有的偏见。
我不想再理会他，继续睡了。
第一节是老王的课。老王是我们班社会老师兼班主任，人很好。当初我来复学也是他带我过来的。
临近上课，老王进了三班，看向四周，同学们都还没醒。因为在讲台上，向后一眼望去，一排排都趴在桌子上，一个个黑黑的头，颇为壮观。对于如此景象，也惊呼了一声:“你们一个个这么困的？快醒醒！快醒醒！上课了。”
司马汤又附和一声:“对！我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他们这样，吓我一跳。”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醒了，刚醒来的神情都有些茫然，张巧钰也从讲台上走了下去，右脸颊上有个红的印子。丸子头也有点毛躁。
这会儿我也醒了。我从课桌边上的书袋抽出了社会那一层的书。这午觉睡得我头有点疼。
接下来就开始上课了，快中考了，老王上的课都是在讲作业讲题目了，在不然就是我们写题目写完了之后他校对解析或者更干脆直接考试。
我看了看手表，上课有20多分钟了。这么安静...
我把椅子往左挪了挪，声音很小。我的同桌富炜炜看了我一眼，又撇开。
老王正和同学对答案。抽的是蒋福伟。二人站着，一说一听。突然，老王道:“司马汤！你是困了吗？”
果不其然。
正在打瞌睡的司马汤突然被叫，一惊，登时站了起来。
全班人都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看向了司马汤。
但是富炜炜发现，他同桌嘴角一勾，露出了个酒窝，笑了？！这没什么，但是这侧脸看着都笑的这么阴险？
司马汤一脸呆滞，开口:“我......”
老王似笑非笑道:“知道我讲哪里了？跟你说了中午回去睡觉偏不听！”
司马汤清醒了点:“我......”
富炜炜发现他同桌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
老王:“我什么呀？站着吧！好好听课！”
司马汤:“我靠！”
富炜炜发现他同桌笑的牙都露出来了。
我没回头。不出意外的听到了人生气时的磨牙声。
大中午的，老师办公室尽管有空调但老师们也会睡觉。尤其——数学老师！所以过去问数学的极有可能是自己在那写作业。
司马汤上老王的课总会和老王说话。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者插几句嘴。这种课堂互动，让人很活跃。他五门课里社会最好，所以——最积极！不过这节课居然这么安静，那肯定......
......
下课了。我看水杯里没水了，去三楼接了趟水。回到教室，教室里的人零零散散的。
“小六！走！去小店！”
“好嘞！”富炜炜起身就要走。
我赶忙叫他“同桌给我带包辣条！我要卫龙的”
“NO！哼！”富炜炜说完便走了。
？
最后那个哼好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不带就不带嘛，哼什么。我也没多想，就开始写桌子上的社会题目了。
写着写着发现有点不对劲，前桌的季凯旋老是看过来。
我细细想了一下，他今天早上问我借作业的时候我记得我给他了呀！我也没干嘛呀！应该是有别的事。
我玩笑地问他:“你老看我干啥？是才发现我长得很好看吗？”
季凯璇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司马汤却抢在他面前开口了。
“看你这么蠢的人什么时候能发现。”司马汤语气不善，显然对于社会课被罚站颇为耿耿。
我反击“你滚！有你事儿？！”
这段时间和司马汤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讨厌。发现？发现个啥？是有东西吗？
我探下身看抽屉。
......
......
......
一盒粉红色包装的草莓涂层饼干条。这么少女心的粉色哟......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算了，就放那里吧。
季凯璇看着我，一脸戏谑地笑:“某人刚刚来过了。”
我特平静:“哦。来过了。”
我滴妈！幸好没水了，不然碰上了多尴尬！
司马汤对季凯璇道:“这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我翻过去皱眉说道:“你怎么这么多话！”
心你个鬼！这话多让人误解！
我回过头，季凯璇看着我。不知在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不知何意。
这气氛有点尴尬呀！该活跃一下气氛，不然尴尬癌都要犯了。
我想了想，笑着凑过去:“季凯璇！我们玩个游戏吧！”
季凯璇狐疑道:“什么游戏？”
可能我笑得太像朵喇叭花了，又可能是他的想太多了，我在他眉眼里看到了防备:“嘿嘿！就是我们小时候都玩过的......”
富炜炜回来了。看到季凯璇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同桌，而他同桌则一脸兴奋得在和季凯璇说话:“是不是很好玩？！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诶！同桌你回来了！看！我给你表演一个！”
我拉着季凯璇，让他转过去。又站起来。
富炜炜看着季凯璇满头黑线得转过去。背对着他同桌。她站在位置上，做了个气沉丹田的手势，而后双手打了个圈迅速推出两掌并大喝一声:“哈！”
季凯璇没反应......
他同桌咳了一声。季凯璇回头撇了一眼，满眼都是嫌弃！又一脸麻木得转过去抖了一下:“啊！”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哈哈！精彩吧！”
富炜炜也笑了，显现出了眼角的鱼尾纹:“同桌！你好傻！”
我停了下来:“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围观群众季杨晨笑着说道:“你是没见过更傻的！他俩早上‘打起来’，季凯璇手撑着林莎莎的头，林莎莎过都过不去，像两个二百五。”
我笑着说道:“去去去！那是因为我手短！而且这不是傻，虽然我也知道这种游戏有点幼稚，但乐趣就在于对方不情不愿兼一脸嫌弃的表情却还是不情不愿一脸嫌弃得配合你！哈哈哈哈！要是他很积极还不好玩了呢！”
富炜炜看着我，笑着转过去对季凯璇道:“季凯璇你咋想的？”
季凯璇满脸生活的辛酸道:“谁让她用作业威胁我来着。”
季杨晨同桌周三水打趣道:“林莎莎！你现在是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换了个人一样，爱笑又活泼。尽管有点嗯......沙雕。”
我道:“我知道你本来想说什么的，其实你最后一句可以憋着不说的。”
不过，他说的对，我都刻意不去想起，刚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因为那时候的我，特别不好......
那是好几个月前了。
那天天气特别好，我起了早，掐着早读时间去了学校，休学的人要去政教处安排新的教室，我在政教处等着等艾薇。背后背着一个很大的书包，装着自己去年用过的书。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且我等的很忐忑，不免胡思乱想。
我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前十几年总是在1班，受尽打压，在班里中下等之间来回挣扎，反复试探，成绩一直差那么一点劲上不去，尤其是英语啊！一直吊车尾。没想到还是没有被刷下去，也不能说咱运气好，毕竟对于石头剪刀布都能三输两把的人来说，这事更像命运的捉弄或者说折磨更贴切。
我学习不是很好，1班的高压状态和学教材的速度让我很不舒服。但是既然下不去就只能适应。我拼命地调节自己，但是发现，有些东西真的是努力也没办法的。可是家庭期望又高，长辈们不管你是否辛苦，只在乎成绩和排名。时间越长越发焦虑。我像只困兽，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外面还加着一道道枷锁。我怎么撞它，它都不动，我撞地鲜血淋漓，气若游丝。发现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于是乎我接着撞，像夸父逐日般的惨烈。亦有精卫填海般的执着。
诶？艾薇怎么还没来？
艾薇是我前三年的社会老师，同样，也是让我在一班留着的罪魁——政教处主任。镇中的一班原本三年前叫课改一班，是我那一届，一场开学考，论成绩把几百个学生里的前五十个挑出来塞到这个班。因为是第一次用和别的班不一样的教学制度。所以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不过也只有那一届，第二年就改成了一班。因为课改一班之外只有一个一班和三班，于可持续发展的眼光看，麻烦！本来期末考后可以调剂学生的，可她只加了两个减了一个。我以为是她的感性大于了理性。我没被调下去。尽管想过也许不在一班更好。但还是有些高兴的。不过这样的成绩，压力依旧大。
艾薇是名，也是学生对其的爱称。老师平日里温和，端庄，有涵养。面上总是带着得体的笑。处理事情干练有条理，给人的感觉很大气。但是在她的课上学生犯了什么错，总会把人提溜到跟前。晾一会儿，让其心虚到无以复加。然后面无表情且平静地叫出名字，陈述出其错误。等学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加以规劝。其实真的有道理。不过期间眼神一直落在学生身上，常叫人心绪大起大落。如果很严重。还要大加斥责。之后会再罚人抄个书啥的，但抄写字迹千万不要太潦草了。她会再以字如其人说一番。事实上她的教育方式很好。上的课也很好。学生们怕她也很喜欢她。我也一样，我敬爱她，这样一个清醒，自信的女性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我之前因为上她的课迟到早退过，被教育过。虽然有原因，但是还是有点怵她。虽然这次不同，这次是因为肺结核休学半年，结束回来。其实我也有一部分责任。而且现在11月，掐在镇中期中考之后过来，就是为了躲过去，我更心虚了。
但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来这么早！”艾薇来了。剪了齐肩短发，还是那金属框眼镜，戴着“值周”的红牌子，黑色的马夹。浅棕色打底衫。黑色牛仔裤。不会觉得很沉闷，因为艾薇真的很白。还很有气色。
“嗯。”我站起来。安份又拘谨。
“行，莎莎我去打个电话。”艾薇走出门口“喂，王老师，我这里有个学生就上次和你说过的.......”
不一会儿，一位国字脸，戴黑框眼镜，平头，穿棉服的男老师来了。这是去年新来的老师，我休学之前没怎么见过他。我很谨慎。他二人交代了几句，老王就带着我往教学楼五楼去了。
我还记得这一天，老王踏着阳光来，微胖，说话中气很足。带我过去的时候，走得很快，跟的我很急，但他也会等等我。很踏实，笑起来很和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最开始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