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梦现》二十孟秋

1、出生

　　正月十八，天微亮。在昏暗的烛光中，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婴儿的啼哭声，一名女孩降生了。
　　在这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一名面如黄蜡的接生婆，她身着破旧的开寸衫，满是老茧的双手轻轻地替婴儿清洗满身的血迹，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在想到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刚生产完的年轻妇人。当她抬眼望向床上的产妇时，不禁心生怜悯，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男人不在家，女人又在坐月子，谁来照顾这家里的娘三个啊。
　　看着昏沉过去的女人以及睡在床里侧的两岁女娃，她轻手轻脚地把襁褓中的婴儿放到女人的身侧，转身出门去。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接生婆开始为娘三儿做早饭。
　　炉子中的柴木正在燃烧，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生婆从旁边的一方矮凳上起身，轻轻揭开锅盖，看着里头的昏黄剩饭伴着萝卜做成的稀粥，轻叹了一声。这还真的苦了那妇人。这写东西对于坐月子的妇人而言，一点也没营养，又如何下得了奶水，也真苦了那刚出生的孩子了。
　　瞧着锅里的东西也煮得差不多熟了，接生婆找来一个小勺子轻舀了一小碗送给房中的女人。
　　看着床里侧的女娃也醒了，她再次出去找个小碗又舀了一勺，顺带拿了个小汤勺进来。
　　她轻抱着女娃出来，让她自己吃饭，也不去打扰女人，可怀里的小女娃不依，吵嚷着要女人抱。她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哄道，“娃娃乖啊，咱们不闹了，让你妈休息一会儿。”不知女娃是否真听得明白，只见她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但也没再吵闹，开始自顾自的吃东西，小眼珠子不时地转向女人身边的小东西。
　　她小声地问道：“姨妈，那个是什么，动来动去？”
　　她轻笑出声，慢慢地说道：“她呀？她是你妹妹，不是什么东西啊。”
　　小女娃听完后，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感觉有点迷糊。她轻轻“哦哦”了两声之后，乖乖吃起东西，虽然她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意思，但是应该很好玩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女娃时不时跑去看看小娃娃，看着她一动不动地醒来又睡下。她不明白为什么妹妹每天都在睡觉，除了起来吃奶，就是一睡一整天，根本没有时间陪着她玩。虽然她很喜欢妹妹，但她还是想跑出去玩，小伙伴在知道她有妹妹之后，都想和她回家去看看。可想到母亲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她就直接拒绝了，说是等妹妹大了，再带出去陪他们玩。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母亲近来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还动不动对着小妹妹大吼大叫。有好几次，妹妹都被母亲给掐哭了。她不明明为什么父亲出门了很久还是没有回来，她有点想他了。
　　今天，她出门玩回来了，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母亲嘴里时不时发出的咒骂声。虽然听不懂到底骂些什么东西，但她知道是在骂父亲的，因为她在其中听到的父亲的名字。她有点怕现在的母亲，有点像村里的疯婆婆。那位婆婆疯起来就胡乱骂人，就连路过她身边的小孩子都被她那怨毒的眼神和恶毒的言语给吓哭后跑开，就怕她真的揍他们。不过，后来那个疯婆子突然就死掉了。她好怕母亲也像那个疯婆子一样就那样没了，可她不敢哭，也不敢和姨妈说这个。
　　蜷缩着身体在门口躲了好久，等听到妹妹不再哭了，她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家门，去看看小妹妹到底怎么样了。等到她爬上母亲的床，才看到小妹妹小小一只哭得整张脸都红了，而身旁的母亲却是无动于衷，甚至用极其怨毒的眼神一直盯着襁褓中刚停止哭泣的小妹妹。那眼神真的太吓人了，她吓得爬下床去，不敢再看母亲，也不敢再去碰小妹妹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