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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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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远和男警员压着另外两名嫌疑人下山时,陆雨已经帮雅茹简单处理过伤口,贴上了纱布。
他将人送到前面那辆面包车上,转身往后车来,开门坐进驾驶座,手搭在储物箱上探头看。
“挂彩了?!”
雅茹觉得丢脸,捂着眼睛点点头。
刚包上的纱布已经透过血迹,牧远敛了笑意,关上车门。
“去医院处理下。”
“我就不去了,忙了一天,待会儿直接回家了。”陆雨闻言嘭地关上副驾驶的门,挥手告别:“雅茹,你好好养伤,明天我帮你跟领导请一天假。”
兰雅茹无语地看着陆雨一路跑到前面的车。
这么没义气......
牧远发动车子先行离开,经过前两辆车时按了下喇叭,便疾驰而过。
今天累了一天,又打斗过一场,雅茹累极了,车子没开出多远就歪头靠在车窗上睡了。
进市区时,赶上晚高峰,堵在高架桥上四十多分钟才到最近的医院。
雅茹睡醒了,抬手想伸个懒腰,手腕一痛才记起自己受了伤。
灯火通明的医院就在窗外,也不知到了多久了。
雅茹后知后觉的转头,牧远正撑着下巴看她。
她有些窘迫,忙放下半举的胳膊,打开门下车。
牧远熄火下车,快步越过前面的人,先去挂号。
挂好急诊,带着身后的小伤员往导诊员告知的方向走。
雅茹小时候怕疼,摔一下都要哭很久。
这几年在警校训练,综合格斗时摔摔打打的,也就疼习惯了。
今天伤得并不重,当时其实疼了一会儿,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其实已经有些麻木了,并不怎么疼了。
但是已经干涸的纱布取下来时,雅茹还是忍不住咧了一下嘴。
温和的中年女医生只当她是小姑娘娇气,耐心地哄着:“小姑娘,忍一忍,我尽量动作轻点。”
医生先清理创面血迹,刀口自下而上,下方深一些的地方,需要简单缝合两三针。
雅茹不怕疼,但是她怕打针......
她从小到大身体都不大好,每年冬天都生病,几乎每年都要挂几次水,久而久之,见了针就胆怯。
打麻药时,她还能蹙着眉强忍着。
开始缝针时,她惊惧交加,再顾不得丢脸,咬着嘴唇侧过脸去不敢看。
牧远长腿交叠坐在旁边椅子上,见状勾唇嗤笑一声。
“听说抓人的时候挺英勇的,这时候怂了?!”
雅茹睁开眼,愤愤不平还嘴:“谁说我怂了!”
“没怂还缩着脖子不敢看?”
“我这是......这是......”
雅茹一时想不到词来反驳他,正想着,医生已结缝完针,开始给她包纱布。
“好了。待会跟护士去打破伤风,三天来换一次药,大概5~7天拆线。这期间要注意伤口不要沾水,忌食辛辣。”
还要打针?!
雅茹哭丧着一张脸跟护士去一旁的处置室,几分钟后捂着屁股出来,贴墙站着咬唇不语。
等在外边的牧远“呵”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嘴角慢慢上扬。
雅茹暗自懊恼,动作不自然地跟着走。
太疼了!!
丢人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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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手腕的麻药劲儿还没过,有些没知觉。
上了车右手扯着安全带扣好,坐正时打针的位置一抽痛,她又忍不住轻嘶一声。
牧远恍若未闻,发动车子驶离医院。
“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去?”
“不了!”雅茹摇摇头:“我现在只想回家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牧远也不勉强,问了地址把人送到楼下,就开车离开了。
雅茹端着胳膊回到家,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先眯了一会儿。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中午囫囵吞的几口面早消化没了,雅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拿出手机点外卖。
她租的公寓一室一厅,外加一个开放式小厨房,平日里自己会学着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冰箱里也储备了不少即食的燕麦片和饼干之类的,偶尔工作累了不想动,就简单吃个酸奶泡燕麦,权当清肠了。
今天她实在累了,连泡点酸奶都懒得动,而且麻药劲过去,手腕上的伤口开始一蹦一蹦的疼。
雅茹翻开点开微信看了看,除了苏颖下午发来的一张和顾清川在自己庭院喝茶的自拍外,一条未读消息也没有。
父母带的高三年级,还有几天就要离校备考了,正是忙的时候,最近几天有时都深夜才回家。
兰宸也忙,有时一天不发一条消息都是常事。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几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不是矫情的人,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
为了能快一些吃上饭,雅茹定的是小区外的一家常去的米粉店。
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雅茹跳下沙发,取回外卖,拎到厨房吧台,也顾不得热,急急吃起来。
吃了一半,感觉胃内难受的感觉缓解,她擦了擦嘴,拿过一旁的ipad,找了个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边看边慢慢吃。
她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在吃东西时看综艺节目。
欢快的气氛,能驱散不少屋子里的清冷。
雅茹咬了一口鱼丸,跟着节目里的明星们一起哈哈大笑,不小心一口咬到下唇,钻心地疼。
她放下筷子,抬手摸了把。
指尖沾着一丝血迹。
雅茹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眼泪簌簌地掉下来,一滴滴砸进面前的餐盒里。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委屈、孤寂、心酸,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空旷的公寓里,只有从平板电脑里传来的夸张笑声伴着她的抽噎声。
如果爸妈在就好了,她可以撒撒娇,受伤了挤上两滴眼泪也不要紧、不嫌丢人。
如果兰宸在就好了,也许他能抱抱她,陪她说会儿话,就不那么疼了......
可是,他们都不在,只有她自己。
每天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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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够了。
雅茹收拾好餐盒,擦干净吧台。
找出保鲜膜把包着纱布的地方缠好,确保不会进水后,小心翼翼地冲了个澡。
洗完澡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她的心情缓和了些。
关了灯,拥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出神。
兰宸打来电话时,她意识才刚有些模糊,似睡非睡。
揉揉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喂”了一声。
兰宸听出她的鼻音,缓了两秒才柔声问:“生病了?不舒服吗?”
寂静的黑暗里,耳边轻柔的关怀,让雅茹的泪水再一次滑落。
她抹掉眼泪,无声吸了吸鼻子,平复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没!可能开着窗子凉着了。”
兰宸笑笑,叮嘱她:“虽然天气热了,但夜里也不要贪凉,别敞着窗睡。”
“好。”
两人都沉默下来。
兰宸能感觉到,雅茹今天情绪不高,明显不想聊天。
他想问问她怎么了,又不知该不该问,该如何问。
她心情不好时,自己不能在身边。
怎么问,都是一种伤害......
听筒两边同样的沉默,雅茹轻声说了句“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她光着脚下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戒指盒打开。
钻戒在透进来的月光下,闪着清辉。
为了工作方便,这枚戒指,她只有放假去见兰宸时才会戴上。
她背靠着床坐在地板上,取出戒指戴上,对着月光伸出手,细细打量。
另一端,放下电话的兰宸也是思绪难平。
他能察觉到雅茹有心事,但并不想对他说。
他也能猜得到,这个心事与他有关,与他们的聚少离多有关。
有哪个女孩不盼着身边时时有个温暖的怀抱呢......
可偏偏最简单的要求,他都满足不了!
他很想冲动的放下一切,现在就过去见她,抱一抱她。
可是不能,他现在在局里整夜待命,随时都可能随队出发。
也许一两天,也许十天半个月,一直忙到这个案子了解,下个案子开始前,他才能稍微闲下来。
偶尔赶上雅茹也休假,两人才能好好地约个会,他还有可能随时被一个电话调走。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两三年,如无意外,短期内也不会改变。
他想有一个两全的办法,能兼顾工作,也能好好陪着她。
但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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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茹因伤在家休息了两天,再上班时,队里人对她的态度更加亲厚了,也格外照顾她,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她做,就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看卷宗学习。
这两天没有大案子,一些琐碎的小刑事案件,不影响他们正常上下班。
临下班时,牧远从办公室出来,径自到她桌旁,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雅茹抬头望过去,对方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
“下班高峰期不好叫车,我顺路拉你去医院换药。”
牧远的声音和表情与平常清冷的样子无甚差异,旁边的陆雨还是挤眉弄眼地坏笑起来:“咱队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民了,还带小实习生去换药!”
陆雨无心的调侃倒是提醒了雅茹,作为一个有家属的人,的确不该和其他男人接触太多了。
“谢谢牧队,我自己叫车去就可以。”
“别废话!”牧远不理她的拒绝,转身先走了。“我在楼下车里等,你速度快点!”
雅茹:“......”
她和兰宸各自忙工作,见面时间少,多数是她回H市去找他。
偶尔他来,两人难得清闲,也不爱多出去逛,多是待在她的小公寓里。
所以她现在的同事们都没有见过兰宸,大家也没聊到过情感问题。
慢腾腾收拾东西时,雅茹一直在考虑怎样隐晦地向众人提及,自己已经订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