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秋梨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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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空像被洗过了一样，云朵犹如轻薄的棉絮一样漂浮在蓝色的空中，阳光透过云层普照大地，为破旧的梅苑撒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小柳迷迷糊糊地起床穿好衣服，然后准备去主殿后面给小皇子烧洗脸水，没想到的是，玻璃和小竹子早就已经把水烧上了，小竹子甚至还拿出昨天玻璃从杂物里找出洗净的粗瓷茶壶，泡上了自己冬日收集起来的干腊梅。
腊梅花清香馥郁的气味从粗瓷茶壶的壶嘴中飘出，水汽像一条蜿蜒上爬的白线，映衬着两个小孩子蹲在地上安静扇火和照顾炉子的场景，看起来就像一副静止的漫画，倒是别有一份趣味。
“玻璃随我去伺候主子洗漱，小竹子照顾炉子时要注意听送餐来的琉璃姐姐的声音，一会儿把餐盒直接带进主殿就行。”
两个孩子立刻应了，玻璃提着粗瓷茶壶，小柳端着兑好温水的黄铜盆，一前一后来到了十六皇子的卧室。
昨天皇子吃完红薯就开始打瞌睡，被小柳擦洗脸和手脚后，在小竹子的协助下直接抱回了自己的寝殿。躺在床上的小皇子紧紧拉着小柳的衣摆，圆溜溜的黑眼睛因为困倦半眯着，喉咙里呼噜呼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竹子凑近了听了后小声告诉小柳。
“殿下想姐姐你陪他说话呢。”
小柳有些哭笑不得，于是靠近躺在床上还是不愿意放手的小皇子，放软声音说：
“殿下放心，小柳以后天天都会陪着你说话，现在天已经晚了，殿下先睡觉，明天咱们在一起听故事？”
小皇子突然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柳，葡萄一样的眼睛似乎是在问“你保证？”
“我保证。”小柳微笑着认真说。
刚刚进十六皇子的卧室，小皇子就像家里的猫咪听见了主人的脚步声，一个激灵从被子里爬起来，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门的方向。
“殿下起来了？”
看着笑着走来的小柳，小皇子立刻一边自己套上外衣，一边向床下伸出两条细瘦的短腿，耷拉上布鞋。这次是小柳伺候小皇子洗漱，玻璃在一旁端在黄铜盆安静地观摩，在小柳背过身去拿东西时，玻璃试探性地帮皇子拿来了袜子和小靴，准备伺候皇子穿鞋。
十六皇子直勾勾地看着蹲下的玻璃，既不抬脚，也面无表情。玻璃感到奇怪，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被对方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眼睛吓了一跳。
“.…..奴……奴婢伺候主子穿鞋…..”
听到玻璃颤抖的说话声，小柳疑惑地转过身去，发现小皇子正在床上坐着，摇晃着小短腿，扭头看着小柳一副开心的模样。
小柳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弯下腰对小皇子说：
“殿下别摇腿了，让玻璃伺候你穿鞋？”
听完小柳的话，小皇子微微点了点头，把脚伸给了还蹲在地上的玻璃。玻璃看了看小柳，又小心看了一眼好像在对着小柳笑的十六皇子，感紧低下头，开始为皇子穿鞋。
穿好衣服后，小竹子提来了早饭。一碗梗米粥，一叠咸鸭蛋，还有两个小葱油花卷。小皇子照样是等小柳把热粥吹凉了才愿意开口，小柳看着小皇子大口吃花卷吞咽时，时不时紧皱的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是不是喉咙不太舒服？比如在吃热东西或者吞咽比较大块的食物时？”
小皇子突然停下了咀嚼，他安静地看着小柳关切的目光，半晌，点了点头。
用过餐后，小柳让玻璃先出去和小竹子吃早饭，然后递给小皇子一杯温水。
“殿下喝过水后能不能张嘴让柳儿看看嘴巴？”
小皇子眨了眨眼睛，然后安静地照做了。
小柳让他坐在面朝阳光的一方，张开嘴巴。小柳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因为小侄女经常扁桃体发炎，大概也知道如何判断一个人的喉咙是否健康。像目前，小皇子张开的嘴巴里，喉咙并不是健康的粉红色，疑似愈合后疤痕爬满了粘膜，周边甚至还有发白的物质，但好在没有明显的溃疡或者外伤。想起十六皇子曾今拿被子砸腊梅时那种可怕的模样，小柳忍不住猜想到，或许就是腊梅用杯子灌过小皇子烫水，所以小皇子既讨厌烫的东西，又会对着杯子发呆。
“殿下能不能说句话给柳儿听呢？”
小柳蹲在小皇子面前，尽量使自己的视线和小孩的齐平，以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小皇子偏了偏脑袋，细瘦苍白的脖子支棱着大大的脑袋，占了巴掌大小的脸蛋不少面积的黑眼睛眨了眨。
“.…..柳儿？”
离开寝殿时，小柳对于如何调理小皇子身体还是没个具体的主意。不过现在梅苑什么都缺，想做点什么还要考虑着一亩三分地有什么东西可以用，还要数一数自己荷包里的银瓜子和金瓜子，实在是施展不开拳脚。
吃过早饭后，小柳让玻璃从杂物中翻出一个脏污的大沙罐洗干净。这个沙罐做工粗糙，但胜在够大，差不多能炖下一只小母鸡，看样子是以前用来熬药用的。然后又找来几根竹棍和小竹子一起将主殿后面两颗麻梨树上那些长得营养不良，丑的难以下口的麻梨全部打下来。
小竹子捡起一个麻梨，随意在身上擦了擦，然后一口咬下去，白净清秀的脸皱作一团。
“.…..着玩意儿太涩口了，柳儿姐姐打下来作甚？”
小柳一边往簸箕里捡地上的麻梨，一边向小竹子解释道：“用来熬秋梨膏，这东西能调理肺上的问题还能润喉，虽然咱们没有贝母什么的药材来辅助……不过反正这些东西也没办法直接下口，做成甜膏给殿下尝尝也不错。”
把麻梨收集洗净后，小柳拿出昨天去御膳房招人换红薯时顺带花银瓜子换得的冰糖，还有从张嬷嬷那里讨来的两把小刀。先是让玻璃打好井水烧上，然后和小竹子一起把麻梨削皮划开剁碎，最后将碎梨和冰糖放进沙罐里。
熬秋梨膏是一件非常费神费力的事情，冰糖融化梨块变软，最后不断搅拌至所有的块状物全部变成细碎的渣滓，通过纱布过滤后就会变成黏黏糊糊的褐色膏状体，这一个过程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况且梅苑的麻梨不少，又只有一个沙罐。即使尽量省着用梅苑堆在杂物棚里的劣等炭火，照顾火的玻璃还是有点心疼。
“柳儿姐姐，我们冬天能有足够的炭火用吗？”
正在旁边洗能装秋梨膏的容器的小柳抬起头来，对着一脸愁容的玻璃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
“我昨天找人确认了，咱们梅苑底下加上管事姑姑可是挂着十几号人的份例，现在虽然那些‘前辈’们都没在这里，但是有些份例是一同定期送到梅苑的，比如炭火之类的东西，以前的哪里去咱们就不说了，反正以后的一定会一分不少地送来的。”
熬秋梨膏花了两天的时间，这两天小皇子偶尔会跑出主殿坐在小竹子端来的凳子上安静地看着大家忙碌，甚至还学着玻璃搅拌一下咕咚咕咚冒泡的沙罐。
“哎呀！甜味儿把蜜蜂引过来了！”玻璃突然站了起来，高声嚷嚷起来。
看着三两只嗡嗡叫唤的蜜蜂，小柳赶紧把手里的针线放了下来，三两步跑向正在拿着木勺子吃秋梨膏的小皇子。
“殿下赶紧回屋里去，免得被扎伤了！”
等把十六皇子带进屋里，小柳赶紧对两个正在拿着帕子或者抹布打蜜蜂的小孩子喊道：
“别打蜜蜂，吓到它们才会被蜇伤，不管它们，反正秋梨膏快要熬好了，让它们吃一点也行。”
最后小竹子把抖抖索索的玻璃换了下来，脸上罩着一张小柳递给他的纱布，继续搅拌着罐子里的秋梨膏。
“柳儿姐姐！”正当小柳准备去正殿看看小皇子吓着没有时，玻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住了柳儿的裙摆，“我……我小时候和家里的兄弟去采过野蜂蜜，宫里虽说定期有人清理蜂巢之类可能惊扰主子们的东西，但是偏僻一点的地方可能还是有蜂蜜的，我刚刚看蜜蜂飞来的方向，附近可能有蜂巢。”
等小竹子把最后一点秋梨膏倒进了储藏用的罐子里后，小柳带着玻璃将后院打扫干净，然后又将那一坛坛秋梨膏用油纸和布条封口，除去一坛子留在小皇子的卧室里，其他藏在了小柳的房间。
经过两天的忙碌，每个人都有点累，小柳干脆又去了御膳房一趟，除了又换回一点带芽的土豆和红薯，还从张嬷嬷那里拿到了一个大油纸包，据说是上面宴会收回来，连动都没动过的糕饼。
将软和易克化的挑出来给小皇子端去后，小柳三人就着秋梨膏兑的温开水饱饱地吃了一顿。小竹子和玻璃似乎是很少吃到这些上供的糕饼，小孩子眼睛亮亮的，两颊鼓起来，看上去就像两只小松鼠。
“玻璃说的蜂巢，我打断明天去看看。”小柳一边给两个孩子倒水一边说，“殿下喉咙不太舒服，蜂蜜据说可以养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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