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今天也想带无惨走》宫沢

4、阴影之下

　　他的病情又反复了，我不知道那个医生究竟有没有用，但单就又断了好几根的黑线来说，医生是有一手的。

　　我有听见医生说最后一味药还没有找到，现在的药物可能有着严重的后遗症，可那孩子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但后遗症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他还是第一次把这疗程进行得这么长。

　　以往的病人也是些濒死的人（但这样的人太多我实在记不得），他也尝试用了药，绝大多数都在第一或是第二疗程就死去了。

　　大家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原本他们就被断定活不了多久。

　　这还是第一个活了如此久的人。

　　医生也对他表示惊叹。

　　但有了这点经验，医生也知道了一些明显的副作用，比如心情暴躁（尽管大多病人原本心情就不好），以及病情反复。

　　我听着医生和他助手间的聊天，愈发觉得那孩子的死期将至，我高兴地找到他。

　　我觉得这个情绪就是期待。

　　*

　　我觉得他好像看见我了，因为他偶尔会对着我的方向露出恐惧又憎恶的神情。

　　几乎所有的人都惧怕我的出现，他也不例外。

　　*

　　他看见了“死”，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死之使者”是真实存在的。

　　就算他并不能够时刻看见，但也觉得对方常常出现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因为我要死了吗？

　　可为什么是我？

　　他想开口大骂，就算每个人都会死去，但死神似乎额外青睐他，从出生时看见的黑影（刚出生时虽然不能用眼睛观察外界，可他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近，感受到死亡威胁的他突破了某种阻碍放声大哭起来）到现在。

　　死亡一直伴随着他。

　　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他恶狠狠地想。

　　最近新换的仆人里有个腿脚不便的，为什么不是他，让他出门被马车撞死呢？

　　或者他的亲戚，那种追求过分纤细身形的家伙凭什么不死？

　　他把周围的人咒了个遍，可那黑色的身影依然待在他的身边。

　　他终于意识到死亡的逼近，于是他把一切错误全都归咎于医生的医技不精，在某次问诊的时候抽出刀一下砍在他的脖子上。

　　庸医！

　　不能治好他的病，让他继续痛苦，实在该死！

　　*

　　我确实没想到医生走得比这孩子还早，也可能是我没太注意的缘故，毕竟我的小册子上有太多人，一时记不清也是情有可原。

　　我是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的大多精力投在某个人身上所以才没记住的。

　　我看着医生的灵魂与肉身分离，他似乎还沉浸在死亡的痛苦中，捂着脖子呼哧呼哧地喘气，似乎还能听见血液流进气管的咕噜声。

　　我站在他面前，直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若是人无法反应过来，或许会成为这片土地的地缚灵。

　　“我这是……死了？”他看着我，又看向这里的唯一一个活人，露出一种悲痛的神情。

　　“你恨他吗？”我有些好奇。

　　“说不恨是假的，但这可能就是我在他身上用了这个药的后果吧。”

　　原本脾气就不好的人变本加厉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看这个医生就知道了。

　　“我会带你去黄泉。”

　　“那他呢？”医生看着他，灵魂状态的他也隐约能看见面前这人身上的黑线，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没什么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