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欢后爱》宝由妹妹

3、榛果拿铁

　　室内设计师干够一定年份，在大公司积累了足够经验和人脉之后带团队出走另立门户在设计圈是蛮常见的一件事。于雯景在这家公司设计总监的位置上待了三年，再加上之前的经验，四舍五入入行也快十年了，有学历有专业有技术，再加上一颗普通设计师比较缺乏的营销头脑，朱童觉得她早该自己开公司了。某种程度上，于雯景的现在就是朱童想要的未来，是现实生活里活生生行走的榜样。

　　在公司里，于雯景是大朱童好几个级别的顶头上司。但因为两人彼此知道是“同”道中人的缘故，再加上设计公司里面年轻人多，大家没什么等级观念，两个人的关系其实算是亦师亦基友，后者的成分还大些。所以朱童对李逸出走创业却没考虑拉自己入伙的事感到有一丝丝不痛快。

　　周末，于雯景请了朱童、张思哲还有其他几个混得熟的同事吃散伙饭。席间觥筹交错，大家喝了一杯又一杯，于雯景清瘦挺拔的身材，俊俏的脸，以及标志性的自信笑容令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朱童对于雯景的由衷敬佩，不仅仅在事业上，还因为她对自身身份的高度认同以及视外界眼光犹如粪土。

　　柜子这个东西，对于雯景来说从来都等于没有。是个有常识的人，无论弯直，见到于雯景gaydar都会滴滴响。无他，于雯景太帅了，不弯天理难容。即使有哪个没有眼力见的非得当面去问，于雯景也从不避讳。

　　她多年来一直坚持自己短发衬衫中性风的经典t造型，一米七六的身高，腰细腿长，穿搭得体，即便到了奔三十的年纪，往哪里一站依然是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对比之下，周围一群虽然身高不差但五五身材、穿的像妖魔鬼怪的直男设计师实在是相形见绌，暗淡无光。就连张思哲这种眼睛长到脑门上自认为天下第一帅的骚零都自叹不如。

　　朱童是从于雯景身上领会到中性美这个东西的：它既不属于传统审美中的男人，也不属于传统审美中的女人，而是将阳刚和阴柔这两点以恰到好处的方式结合在一起，散发出独树一帜的人格魅力。正是这种特殊的魅力让于雯景在俊男靓女云集的设计圈一枝独秀，熠熠生辉。

　　当然，像于雯景这种外形、能力都格外突出姬佬t，无论在职场还是生活中遭遇到的恶语中伤只多不少。但于雯景满不在乎，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爱我的人太多了，顾不过来。

　　t相比其他属性姬佬的一大优势就在于，根本不需要开口，别人就知道你喜欢女人，以至于有心的人可以掠过一切试探的步骤，直截了当把自己交给你。于雯景这类里里外外散发光芒的t，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不仅不缺，她都不需要主动，就有妹子前仆后继投怀送抱。酸不？

　　在朱童的印象里，于雯景是那种根本不需要为爱发愁的人，女朋友来来去去，她始终把关系开始和中止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觥筹交错的间歇，于雯景叫上朱童出去门口抽烟，开口即道：“你怎么不问我离职怎么不带你？”

　　“还用问？肯定觉得我能力不够拖你后腿呗。” 朱童自嘲。

　　“没错。”于雯景拍了拍朱童的肩膀。

　　……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你经验太少还不足以带团队，我只能给你跟在这一样的基本工资，新公司客源不稳定，提成肯定拿的不如现在多。你还年轻，先在大平台积累经验，时候到了想去哪去哪。”

　　朱童点点头。将指间的烟放入口中轻轻吸了一口。烟草混合着尼古丁的气味从嗓子直冲入肺，缓缓循环了一圈之后化作淡淡的烟圈被吐入空气之中，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逸。

　　——朱老师你好，我这几天出差，周末回来再约你见面聊房子装修的事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啊，您说了算。朱童心想。另外，朱老师这个称呼真让她头大，他们设计师快赶上理发店Tony了，人均都是老师。

　　——李小姐你好，叫我朱童就好哦。当然可以，您出差回来随时约我。

　　等了一分钟，对方再没有回消息过来。

　　朱童顺手点开李逸的头像看了眼，嗯，西装西裤职业微笑，典型的职场版微信头像，朋友圈内容大部分是工作相关，没什么私人信息。

　　好吧，朱童关掉屏幕，和于雯景一起回了包间。

　　李逸约了朱童周六下午谈设计房子的事，地点就定在朱童公司楼下街对面的咖啡店。

　　朱童提早十分钟从楼上下来，等人的间隙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了补口红，按照本性，朱童恨不得天天素面朝天，她遗传了自己老爸的皮肤：白，肤色均匀，不长痘。奈何天生一张婴儿肥未消的娃娃脸，青涩可人是没错，难免给人还未长成的错觉。

　　工作之后朱童下功夫学了化妆，卯足劲把自己往轻熟方向打扮，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客户留下个成熟靠谱的印象，不然设计单都谈不下来。效果怎么样不得而知，反正她是努力了。

　　“嗨，朱老师。”

　　朱童闻声抬头，看见李逸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

　　跟彼时一身职业装不同，她今天穿的比较随意，平底鞋牛仔裤，衬衫加飞行服外套，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略带波浪卷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成熟漂亮，也很A。

　　想什么呢？

　　朱童忙站起来，伸手请对方坐，然后问：“李小姐喝什么？”

　　——哦叫我李逸就行。美式，谢谢。

　　鬼使神差地，朱童在对方已经作出决定之后，还是忍不住想安利两年间她和张思哲在喝遍这家所有款式的咖啡后选出的宝藏款。

　　——要不要试试他们家的榛果拿铁？不甜不腻，强烈推荐。

　　——好啊。李逸一笑

　　朱童松了口气。

　　李逸接着坦言她目前对装修房子还处在一窍不通、两眼抹黑的状态，请朱童大致讲一下合作的流程。

　　原来是个小白。

　　——请问李小姐家面积多大，预算多少？

　　——嗯小户型60平，预算15w左右吧，不超过20w。

　　……

　　一个设计师从一单设计当中赚多少提成，跟房屋的面积和业主的装修预算是直接正相关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设计公司更愿意接大项目的订单，比如各种工装订单，家装的话最好是别墅，因为设计师接一个单子可以吃一年。

　　相对于提成，朱童在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其实更注重作品本身。土豪们的别墅装修风格大多千篇一律，肯砸钱就好了。而小户型由于自身的种种限制，更考验设计师的功力和创意，反而是最容易出作品的户型。只不过，李逸给的预算有点低了。预算不足，材料和家具的品质自然受影响，作品的质量同样不能保证。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业主和设计师双方比较契合，业主愿意配合设计师的创意，让设计师自由发挥的话，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没有设计师会拒绝这种自由创作的机会。

　　——怎么了？李逸看朱童有些踟蹰，追问道。

　　——李小姐给的预算有点低，在这个预算下想要好的装修效果，比较适合签半包合同，多跑跑建材市场，在主材还有一些不妨碍大局的家具上省钱。朱童实话回答。

　　——我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即使预算不多，我仍然坚持花一笔设计费请专业室内设计师做全案规划的原因。

　　您这预算也只能请到我了……

　　——这是我第一套房子，还是很期待的，希望在花费和效果之间找到一个最好的平衡点吧。我相信朱老师的水平，也会尊重您的创意。

　　李逸十分内涵地看着朱童，意思就是：反正我就这么些钱，您老看着办。

　　虽然可能是一笔费力不讨好的单子，朱童还是决定接下了，她决定赌一赌李逸的品味。

　　——李小姐……

　　——咳咳，朱老师别客气了，你叫我李逸就行。

　　那你还叫我朱老师？朱童os

　　——好，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你家量房，然后我出个大致方案，我们再签合同。

　　——那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