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上人》红颜醉琉璃

3、第三章 她的伤口刺

　　雷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其实他今天本来可以不用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结束实验的时候，心头猫爪似的总想回来。
　　一个星期以前离家的时候他骂她是“老巫婆。”都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老巫婆”怎么样了。
　　他家的房子总不能便宜她一个人住吧？
　　所以，他得回来一趟。这个理由说的通。
　　拿钥匙开门，屋里头黑成一片。
　　他把灯打开，看着静悄悄的屋子，开角柜换鞋的时候，无意间瞥了她的那一半，拖鞋整齐的安放在那里，并没有她平时穿的鞋，这就说明她还没有回来。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表，都十二点半了。
　　穿上鞋，他匆匆跑到她房前敲门。
　　“沐姿！”
　　他推开门，房间黑暗，打开灯，床.上平平整整，人，没回来。记得他半个小时前给她打过电话，那时候她没接，他想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她睡着了，可现在她竟然不在家。
　　他忙转身，一口气跑到玄关处，抓起车钥匙就出门。
　　就在他跑出去那一瞬，他似乎预感到什么，条件反射的回过头，看到门后头蹲着的一道黑影。
　　“沐姿。”
　　这天晚上，他看到了怎样一个触目惊心：她浑身湿透，长发都贴到脸上，抱着自己，两膝盖全部都是玻璃渣，血汩汩的流着，鲜红的血就在他的视线里招摇的覆盖了暗红旧的。
　　她一个人钻的小小的，也不吭声。周围地上血迹和水渍混成一滩。
　　那一幕能叫他浑身血液静止流动，两条腿就伫在那里怎么都挪不开。
　　终于眉心皱了，他反应过来，一步跨两步的蹲到她面前，开口发现牙关都在打颤。
　　外面下了雨，北京的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
　　“沐姿，听见我说话了吗，听见的话回答我一声。”低着头，声带拉的紧紧的，像是随时都能断了的弦。
　　她才慢慢把头抬起来，嘴角流着血，半边脸也肿了，还能笑出来：“你要是不开门，我就要在外面待上一夜了。”
　　他咽了咽喉咙，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抱起她：“我们去医院！”

　　因为已经半夜了，医院里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医生，都是些值班的小护士，他突然抱着这么个伤重病患进来，都把值班的小护士吓了一跳。
　　伤的这么重，他们也不敢随便下手包扎啊。一个值班护士咋咋呼呼的对他说：“伤的这么重，肯定要手术的！可是医生要来的话就要等到明天了。”

　　他也急了，把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拜托护士先照看一下，自己走到不远处背对着她的方向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出去。
　　李荀半夜里睡得正迷糊，却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谁呀？”他揉揉鸡窝头，不耐烦的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整个人都精神了：“雷神！”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他赶紧接起来：“喂，雷神怎么了？”
　　“你二叔是中心医院急诊科的主任吧？能不能请他过来一趟，我有个朋友受伤了，急需要动手术。”
　　“行行行，你别急啊，我给我二叔打电话，马上就到！”
　　说完，李荀就下.床穿衣服手机挂在耳边。
　　叔侄俩刚进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了雷慎。
　　二叔扒开小护士就看到了沐姿，对雷慎说：“快把她抱进手术室，我要给她做伤口处理。”
　　说话间，二叔已经起身将裤腰上的钥匙解下来，跑去开手术室的门。
　　雷慎将她一把抱起，或许是动作急，她不由的抖了一下。雷慎停下脚步，下巴在她额前蹭了蹭，“别怕，抱紧我。”
　　她乖巧的按着他说的做了。
　　可是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可是闪瞎了李荀那双24k钛合金狗眼。
　　这，这是雷神吗？
　　平常专门劈人的雷神，竟然有一天也能抱着一个女孩子，对她温柔的不像话。
　　天呐，心脏受不了啊。
　　他也想扎破膝盖，感受一下被抱在怀里的感觉。

　　二叔是多年的老医生了，手术室门打开他就走到柜子前，把消毒工具那一套拿出来，雷慎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戴一次性手套，头也不抬直接指手术床：“放上面。”
　　“要紧吗？”他问了句。
　　二叔带上口罩：“我得先看看情况。李荀在外面你跟他一起等着吧。”
　　那意思就是说你们都去外面这里交给我，但他往门外看了一眼，这时候李荀刚好过来听见二叔和他的谈话，雷慎看他一眼，问他：“你需要陪吗？”
　　李荀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一个人呆在外面就好。”
　　二叔也没说什么。走到手术床前，按下手术灯。
　　乍一下，强烈的光线射.入她的眼睛，光太强烈她一下受不了。用手去挡的时候，他的手先挡了过来。
　　这时候他才彻底看清楚她脸上的伤。
　　左边脸有指印。
　　在他逃不脱的目光里，她虚脱的闭上眼睛。
　　逃出来了，好累。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为她遮着她受不了的光。
　　二叔查看她膝盖的伤势，先用止血钳挑了一个玻璃渣，他要查看到底有没有伤筋动骨，需不需要动手术。
　　可那些东西扎进膝盖里连着肉，动一下都疼的她浑身发抖。
　　她不想透露她的害怕。垂在两侧的手只能咬牙握紧。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身旁人的眼里，头顶上的那只手没动，另一只慢慢握紧她的手。
　　她猛地睁开眼睛，警醒的看向他。
　　在她适应的光度里，她只能看见他的眼睛漆黑漆黑的，不闪不动，却在无声的将信任传递。在那双眼睛里陷得久了，她忘记危险，忘记疼痛，张开手，将他的手握紧。
　　他也很上道的扣紧她的手。她把脸撇到他看不见的另一边，眼泪滑落了下来。
　　二叔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假装看不见，大声说：“这玻璃扎的有深有浅，深的地方拔出来就是一个坑，看来还是得手术，姑娘咱要打麻药了。”
　　打麻药的时候她疼了。二叔好心提醒：“要是疼的话就喊出来。”
　　毕竟一个女孩子细皮嫩.肉的，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沐姿就是握紧了手，不肯喊一声，她疼但不能喊。也不会喊。
　　重力都在握紧拳头的那一边没有放到他的手上。头顶上的遮光突然撤下，他的那只手也握紧了她的手，像是给冰冷的皮肤穿了一层保护，再也不肯动摇。
　　等手术完，他累出了一身汗，不比她轻松。
　　坐在一旁捂着下巴看二叔帮她包扎，这个时候就用不到他了。
　　二叔交代了一些然后从药柜里拿出几包消炎药交给他：“这三种药，红的蓝的白的，一天三次，一次一片，看她情况，如果发炎了就加重剂量。”
　　二叔把药包放进他手里，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娇滴滴的姑娘，手术的时候硬是一声都不吭。他嘴角露出一抹赞扬的笑，当他想收回目光，视线从她脸上划过，皱了眉走过去，“哟，”他问雷慎，“这都赶上什么事儿了，遍体鳞伤的？”
　　这事儿不怪二叔后知后觉，来了之后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腿上，忽略了她的脸。现在头发干了，能自由移动，他才看到她脸上的伤。
　　他又拿出药来给她擦。
　　一系列终于完成之后二叔松了一口气：“行了，回去吧。她受伤的这段时间给她吃好点，注意饮食，别让伤口沾到水。”后面那话明显是说给雷慎听的。他比门口的二傻子能听懂人话。
　　他走过去，抱起她，走出去了。
　　二傻子呆愣了半天，雷慎走的时候一个眼风都没给他。二傻子去缠二叔：“叔，你有没有发现雷慎不对劲了？”
　　二叔忙着锁门哼了一声：“怎么不对劲了，谈个小恋爱我看就挺对劲的，别跟我鬼扯这些大半夜的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困死了，我要回去睡觉去了。”
　　二傻子心说，我不也是一样。
　　二叔走的老远，二傻子还在原处没跟上，二叔也不知道是困的头疼还是为二傻子头疼，转身招手：“过来呀，送我回去！”
　　“来了。”

　　门开了，雷慎打开客厅的灯，关上门抱她去卧室。
　　他把她放在床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是什么意思说：“我去外面等。”
　　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他回了趟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桌旁的抽屉，将里面的烟拿出来，抽了一根叼嘴里，直径走到客厅打开窗户，点燃了烟，一边抽，一边想事情。
　　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有一部分受风势影响啪到他脸上。很轻，仿佛感觉不到。
　　胸口灌进了一股冷风，交换他的体温，凉，憋得他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