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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情深还似酒杯深 那个独酌的 ...

  •   “你说什么傻话!”他自言自语般的话让我没来由地心慌,“还说我呢,你、你才是傻瓜!什么叫没时间、没机会了?你可正是青春年少壮志当凌云的年纪喔!”

      叶陵淡如清风霁月地一笑:“你说得对,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浅褐的剔透眸子中不见丝毫异样。

      我紧抿着唇,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过于平静的脸色下掩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对这个很有可能存在的秘密,要说不好奇那绝对是骗人的,但我真的不想知道。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几乎是本能般的害怕。

      似乎那秘密一旦被揭露就会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了,快休息吧,”叶陵揉揉我的头发,“我也回房去了。”

      他站起身,袖中倏地飘出一道银光。

      那是——

      我看看手上的发带,再看看落在地上的那截,瞬间了悟:腕间的发带早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

      一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恶!不会是在我换衣服的时候就解开了吧?!我郁卒地想。

      不过,既便如此,他也没开溜呢……

      我认命地露出一个苦瓜脸。

      事到如今,我的劝慰开导兼审问挖隐私计划正式宣告失败,不过叶陵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些,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对了,”我想到子时那场怪异的失火事件,“陵,你知道有什么火是灭不掉的吗?”说起博览群书,翻遍玉暖阁书籍的我还是逊他一筹,是陵的话,也许会知道。

      “……灭不掉的火?”他神色一动。

      “是啊,就是在子时,西滨城守府着火了,”我见他神色有异,诧道,“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刚才动静可大了。”

      “哦。”

      “?”他这反应,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一阵沉默。

      “我不知道……那种灭不掉的火,”他怅然道,“我不知道。”

      看他脸色惨白的模样我也没心情继续话题,反正陵也不知道,谈论与否又有何用呢?说到底那火也和我没关系,与其碎嘴还不如早点休息实在。

      互道了晚安,我和叶陵并肩走到门口。

      刚要离开,他忽然问我:“茗湘……历史,真的是胜者才能书写的么?”

      我想了想道:“应该吧,成王败寇,输了的哪还有什么机会去记载历史?何况历史上输掉的大多是死了吧,死了想写也写不了啊……”

      “历史,哈哈,可笑……”叶陵惨白的脸上突然涌出疯狂的笑意,“可笑啊可笑……”

      “陵,你没事吧?”我吓了一跳。

      他制住笑,眼角还淌着笑出来的泪水:“……没事,你快去歇息吧。”说完他关上了门。

      我原本放了一半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叶陵他说什么做什么真是越来越难懂了,前一刻明明笑得悲凉后一刻又跟没事人似的,他不会出事吧?

      我担心极了,可他都下了逐客令,怎么办?唉,权且看明天吧。

      一转头,准备回房的我发现右手边君若白的房间是黑漆漆的一片。

      是睡了吧?

      正这样想着,视线不经意地瞥见楼下空荡荡的大堂中,有一人卧坐在识君台上独酌。

      昏暗的烛火依稀勾勒出他俊挺的轮廓,半张脸隐在了黑暗中。随意束起的发松松散散地垂在左肩披散而下,在汉白玉的台面上描绘出一副慵懒的情态。绣着精致流云纹的衣袖下,线条优美的长指执起七彩琉璃杯,随着手指的律动,杯中澄澈的酒液有节奏地轻晃着,空气中似乎都弥漫上了淡淡的酒香。

      每一下浅酌,每一次斟酒,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斯人斯景,恍若镜花水月。

      触之,即碎。

      这明明像极了一幅出自名家手笔的精美画卷,但看着这一幕的我完全生不出半点欣赏赞叹。

      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般难受。

      想起碧落楼重见他的震惊;

      想起颐麟庄花园里他的冷酷;

      想起上元夜他捞起我花灯的刹那;

      想起他送我亲手做的梅花糖;

      想起马车里他喋喋不休的模样;

      想起他对我说他讨厌叶陵时的叹息……

      “……对不起。”遥看识君台上独酌的孤影,我呢喃道。

      既然已经伤了一个,就不要再惹上另外一个。

      长痛,不如短痛。

      师兄,茗湘只能对你说对不起了。

      我毅然决然地闭上眼,转身回房。

      那个独酌的身影,就让他停留在今夜的记忆里吧,然后,随着明天的朝阳,遗忘。

      *********************************************************************

      “陵。”一早就爬起来的我迫不及待地敲着门,“我们要出发了。”希望等会别见到一个脸色更惨的叶陵啊!我祈祷着。

      “吱呀——”门开了。

      看着眼前人淡然若水的模样,本来打算直接去床上拖人的我傻了。今天,他自己起来了?好早!

      “走吧。”叶陵微微一笑,神色如常。

      我却浑身一颤,只觉诡异。赖了六年床的人会早起?

      “茗湘,怎么不走?”他疑惑地看着我。

      “走啊,现在就走。”我回过神,讪讪地下楼。

      叶陵,愈发奇怪了。

      君若白早已等在大堂,精神好得很,就好像我昨晚看到的那个把酒当水喝的人不是他一样。一行人坐上马车,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如果说在西滨城还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连一场擂台赛都没碰上。不过我们毕竟是在赶路,总不能为等一场不知何时出现的擂台赛赖着不走。日后有机会再来吧。

      今天的叶陵脸色马马虎虎算过的去,只是日夜颠倒的毛病仍是没改,一上车倒头就睡,枉我以为他回头转性了呢。君若白依旧悠闲地沏着他的香茗,我则还是谱着我的曲子。一切至少看上去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

      骂我傻瓜的心痛缠绵,水月镜花般的独酌身影,都像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该散了。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行去。

      期间除了君桐在某一天被君若白派走办事去了,倒也没出什么特别的事。

      日子一长,大半时间呆在马车里的我感觉有点无聊了。

      不过无聊归无聊,要是再像第一天那样热闹地来上几次,我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小命还能留得住,想想马车内的钢板我现在还会头皮发麻。

      一路上我和竹儿成了朋友,在漫漫旅途中有个说话的伴总比闷死自己强。不是我不理两位帅哥同伴,但一和君若白说话我心里多多少少都会乱作一团,也不是我看不开,是我怕他看不开。至于叶陵……能和他说上话才是奇迹。

      半个月,就在平淡无奇到不能再平淡无奇的赶路中过去了。

      今天中午就要到达京城了。

      我不由舒了口气,坐了半个月的马车,我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颐麟庄的总部会是什么样的?想想玢泉城的分布规模,总部一定更为壮观吧。

      “不知颐麟庄的大少爷和二少爷是怎样的人物?”能让我那天之骄子一样的师兄屈居第三,还真想见见。

      “大少爷?二少爷?”竹儿疑惑地瞧着我,“小姐你说的是谁啊?”现在竹儿在君若白的命令下开始改称我小姐了。

      我奇怪道:“既然我师兄是你们的三少爷,那总有大少爷二少爷吧?”

      “嘻嘻,”竹儿笑道,“这小姐可就猜错了,咱们颐麟庄只有一位主子呐,颐麟庄只有三少爷。”

      啊……闹了个笑话的我满面通红。

      “反正就快到了,小湘儿还是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看颐麟庄的一切吧,如何?”君若白难得开口,黑水晶似的眼晶亮晶亮地盯着我,“颐麟庄,恭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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