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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书信 张光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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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她边上一身白的李科叫了声:“灿儿啊,”随即一把攥住李科的手哽咽的说道:“他们摆明了欺负我们安乡伯府没人了,我一定要见圣上去!”
“圣上已经知道了,还派了锦衣卫去调查,明天宫里就派人过来。”李科握着老夫人的手缓缓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老夫人问,
“我才和郑管家从衙门回来,亲口听李指挥说的,也亲眼见到了锦衣卫出去拿人了。”李科耐心的解释着,
“圣上也知道了?”老夫人喃喃的反问了句,
“嗯,知道了,祖母你就......”李科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就跪下来朝皇宫的方向磕头。
吓得他也赶快跪下来搀扶,老夫人连声叩谢完才由得李科把她扶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这一屋子的人都在白花花齐刷刷的跪谢。
李科心里不得不感慨:可笑的古代人还真把君主当神来信奉。
又转念一想,
这安乡伯府虽然看起来颓败,却还能上达天听,食物也还可口,他们暂时又回不去,这里是再好不过的落脚点了,
只是张光灿这个隐患......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一句:“后事治备的怎么样了?”
李科被老夫人问郑管家的这句话拉回了思绪,“按老夫人的吩咐,把先前给老夫人预备下的都用上了,”
郑管家顿了顿又说:“二爷也把该料理的都张罗好了,在灵堂跪了有半日多。”
啥?
我张罗了啥?
咱俩在兵马司就耗了有半天,
要不是那个姓李的副指挥说自己家遭横祸体谅自己,一切事宜从简,搞不好现在还在衙门呢!
虽然确实去灵堂烧了纸磕了头,别说半日,半个时辰都不到吧,难道这货是在向自己投诚?
把管家笼络了对跑路肯定有利无害呀!
李科这样想着便向管家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心里还默念着郑管家你要读懂我的小眼神啊。
“我看你这见天的不见人,还以为你是真不管你老子了。”老夫人摩挲着李科的手说,
“孙儿明白应以父亲的丧事为先,但我于先前就从衙门那里知道了钱家店,所以忍不住就想去看个究竟,”说完李科心想这个巧宗不卖我都对不起我来大明一趟。
老夫人听罢又靠在李科身上哭了起来,李科真被哭烦了,但又无可奈何,
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人家死了儿子嘛,是该好好哭的,不过我也算死了爹的,也要哭死啊!
袖口的葱都没了,这得怎么搞啊?
想想我亲爸妈吧,对,想想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守着我,好不容易被我劝回去休息,回来儿子就不见了,他们肯定急疯了。
想着想着不禁悲从心来,虽没有哭出来,但也红了眼睛,
张家老夫人见自己的大孙子这副样子反倒不哭了,赶忙说:“我见你这俩天像个不关己的外人一样,以为你是记恨着我们送走你,何曾想你是想里外担当起来,是祖母误会了,”
说罢又把李科揽怀里。
李科内心抓狂道:“我本来就是个外人啊!”
抓狂归抓狂,现在只能由着老夫人像哄孩子一样拍打着。
李科正想的出神,听见老夫人说:“来,过来见过你们二哥,”
李科这才被松开坐直了,他定睛一看,见俩个小学生站在他面前,一个比一个高半头,
后面的杨姨娘和梅姨娘恭顺的站着,估计这俩个就是张光灿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听小艾说好像还有俩个妹妹,但已经出嫁了,估计是见不到了,也就不做多想。
见罢俩个弟弟之后,老夫人说天都黑了就叫在她这里把晚饭吃了。
吃过饭李科对老夫人说明天宫里就要来人,家里不能再这样乱着了,前边有他和郑管家,后边就让祁姨娘料理着,
老夫人就让他看着安排。
李科看着老夫人吃完药,便说他先带着俩个弟弟去守灵,老夫人就让他们离开了。
李科走时瞥了眼俩位姨娘脸色很差,
心里暗忖这俩小朋友就是我的人质了,跑路之前就留在我身边吧,
怎么着也是给他们亲爹守灵天经地义嘛。
李科估摸着也就九点多,两个小家伙倒困的不行,
心想古代的小孩子还是幸福,平时这么早就能睡了,现代的孩子估计还在做作业呢。
这两个小家伙倒是对自己没敌意,
反倒可能是因为刚没了爹,对自己好像有几分依赖,
他让他们跪了会儿便去偏房睡觉也就开心的去了,但他发现偏房也就一床被子,这俩小少爷怎么睡?
便叫跟他们的人回去取东西去,几个下人怯生生的应着去了,
李科发现就一天的时间,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些人开始害怕自己了,
是好事还是坏事姑且不论,但估计在跑路大计实施之前算是彻底太平了。
这时小艾一副戏谑的表情的带着一群人和一堆东西来了,
说是给他带些夜宵和厚衣服被子等,且还给自己标准的道了声万福,
这丫的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搞啥?
李科突然也想揶揄一下小艾,
便叫到老爷跟前先跪半个时辰再说,
结果不曾想所有人都立马规规矩矩的跪在灵位前,
小艾也只得随大家一块跪,
李科本只是句玩笑话,
看见跪的差不多了就叫众人都起来,让其他人安顿小朋友睡觉去,
自己则跟小艾在门外面吃着宵夜说了会儿话。
李科看见小艾在揉膝盖,不由得想笑,小艾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还是对李科这一天的表现给予高度的表扬和肯定,就差给颁个奖了,
接着说道:“我知道怎么把金银器皿运出去,不过也觉得没必要了。”
“运出去?你给谁运啊?”李科吃惊的问,
“张光灿啊,”小艾笑嘻嘻的说,
“大姐你别闹了好不好,我这一天天已经够累了!”李科压着分贝悄悄的吼了句小艾,
小艾笑嘻嘻的一五一十的从头讲起。
小艾发现下人们因为主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家死的人也就悄悄的运出去埋了。
小艾便打上了王二他哥的主意。
想把值钱的东西放在他哥棺材里运出去,日后实在不行了他俩就去挖坟。
她已经想好假借张光灿关怀多年随从的旨意,自己跟到坟地去踩个点儿留个记号。
李科说了句:“你还真是有够生猛的,”
小艾辩驳道:“虽说这府管没那么严格,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要带出去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李科也点头称是。
小艾接着说:“我去到王二那儿看见王二哭凄凄的样子,又觉得掘人家哥哥的坟实在是过意不去,便打上了旁边小和尚的主意,我凑过去想着趁人不注意时塞点金银进棺材,结果发现小和尚衣冠不整的好可怜啊,都没个亲人给他整理遗容,便想着给他整理一下,”
“你胆子也忒大了吧!”李科感慨了句,
“我一医生我在意这?”小艾不屑的说,“你别打岔,结果我发现这个小和尚就是张光灿。”
“你怎么发现的?”李科怀疑的问,
“这小和尚随身带着好多他与他父母的书信,一看内容就是安乡伯夫妻与他们儿子的,后来王二问我在看什么,我说你来让我把书信找回去,他没有表示异议还道歉说自己的疏忽把这件事给忘了,可见大家都知道书信的事,”小艾气定神闲的说,
“那保不齐是小和尚替张光灿保管呢!”李科说,
“起先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看了信的内容才知道小和尚在来的路上已经病死了,为这还耽搁了几天,之后一直只有他二人在赶路,那王大一看就跟王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剩下的就只能是张光灿了。”小艾说,
“张光灿身上应该只有他父母给的回信吧,你是怎么推测出他写的内容的?”李科问,
“他身上有的确实只是他父母的回信,所以我一开始也只是从回信的只能依据言片语瞎猜,信的内容是竖排繁体还带点文言文的感觉,我还很担心我理解错了,后来我索性去张光灿的父母房间找了一下,把十来年的信都找全了,而且张光灿的文化水平应该不高,信的内容通俗易懂,证明我猜想的完全没错,”说着小艾把一封信掏出来递给李科,
李科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跟小艾说的一样,张光灿一行人开始是三人,
小和尚半路死了确实只有俩人,那具无人认识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张光灿本人,
“我还一直纳闷为什么没人对你的短发感到奇怪,看了信才知道原来张光灿把头发都剃了,理论上说你这短发还有点长,”小艾说完像解了一个谜题一样松了口气,
李科看完信对小艾说:“你偷信被人发现没?”
“偷?我光明正大拿的,”小艾假装趾高气昂的说道:“二爷让我来整理父母遗物,小的们都过来打下手,自从你得势了,我作为你的心腹简直就是狐假虎威的活例啊!难怪古代主子们斗法下人们都会拿命去拼,合着好处这么大。”
李科无奈的笑了笑说:“那你就不怕信的内容被人看见啊?”
“古代的识字率简直低到难以想象,别的不说,你看看张光灿的字,就字体来说我这小学生毛笔字二等奖获得者都能和他比一比了。”小艾指着信说,
李科突然严肃的说:“就算没几个人识字,但你拿着信到处走动也不是很安全,万一被发现了咱俩可就立马玩完了,”
小艾笑着说:“我早把能透露张光灿一行只剩两人的信都挑出来一把火烧了,就剩这一封拿来给你看看,”
“你倒是周全,”李科说完走进去把信扔在灵位前的火盆里烧干净又走了出来,
“你就不怕安乡伯在下边收到信上来找你麻烦?”小艾笑着说,
李科答非所问的说:“你信神鬼吗?”
小艾说:“不信,别的不说,咱俩连人带衣服还有奇怪的卡片和救生毯一起跑到明朝来,我实在是信不下去了,”
“这点我和你想的一摸一样,”李科看着小艾坚定的说。
接着李科看着夜空说:“在没回去之前我就是张光灿吧,这对我们都好,”
“嗯嗯,”小艾连声应和。
“其余的信你放哪了?”李科问,
“和救生毯一起锁箱子里了,”小艾答,
“过会儿你回去把信整理好就随意的放书桌上,坦荡些反倒不叫人生疑,”李科说,
“你倒是胆大心细令人发怵,”小艾恭维道,
“咱俩到底谁胆大心细?”李科戏谑的问,
小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那我就回去了,这次是真照二爷的指示去整理书信了,”
小艾笑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你可别忘了你还是个病号,注意休息啊,”
“知道,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李科说完目送了小艾离开。
晚上虽然是睡在灵堂这里,但是因为丧事房子里外灯火通明,反倒让李科有种被光污染包围的熟悉感,整夜都睡的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