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江海潮

4、第 4 章

　　路鸣第五天趴着睡觉时又不小心瞥了一眼前桌的位子，果然，那封情书还在那。
　　依据他的推测，写情书那女生应该还挺可爱的，拒绝的话，应该把情书处理掉吧。许承泽既没打开，也没丢掉，那么他也无从拒绝。那个女生恐怕还会怀有期待。
　　把人丢在一边，不予回应，让人在期待中失去希望，慢慢看淡，还挺一针见血。
　　路鸣往前边人的位子上踹了一脚。
　　前边人几乎头发丝都没动一下，没回应，背脊一直挺得笔直，岿然不动。
　　于是路鸣又踹了一脚，比上一次声音更大。
　　如果许承泽回头骂了他一句，他可能就没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可能最近过度劳累，把人生生逼成傻子。
　　但别人就是没反应。
　　放在平常，他肯定觉得无所谓。
　　然后他又踹了第三脚。

　　平常，这是课堂上最微不足道的噪音，没人会注意到。但今天偏偏是老顽童的课，还连踹三下。
　　他正讲到：“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这句用了什么修辞手法？”
　　除了老顽童的声音外，整个教室寂静无声，突然连续三声间断整齐的桌椅碰撞声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纷纷往这边看。
　　“路鸣，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顽童盯着他。
　　“互文。”路鸣用一种忿忿不平的语气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两个字。
　　“很好，坐下。”比起同学们略显惊讶，平常的学弱居然能在睡觉被点起来时回答上问题，老顽童还是比较镇静。

　　路鸣觉得自己实在是莫名其妙。
　　吃饱了撑的。

　　课间。
　　“你怎么回事啊？间歇性癫痫？”周卓推了推眼镜，好笑地问。
　　“没准就是了。”路鸣现在还没明白为什么那么做，还莫名其妙招惹了许承泽，其实他对他印象还挺好的。尤其是上次一起跑过路之后，虽说关系算不上很好，但也是相安无事的同学关系。
　　对事不对人。
　　换个人他也这样。
　　路鸣扒拉了一把头发，烦躁地在本子上乱划。他可能只是不喜欢这种故意忽视别人的做法，哪怕与自己无关。
　　“那个，”路鸣终于停下来，用笔尖戳了戳前桌的后背，“许承泽？”

　　许承泽上课时已经感受到后方的无礼行为了，碍于在课堂上，他没说什么。另一方面，路鸣之前还帮了自己一次。
　　他只是在课本上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潦草地写了一个，“路鸣＝小傻逼”，然后画了一只恶搞的树袋熊。

　　“什么事？”他转过头看着路鸣。
　　“对不起啊，上课的时候踢你位子，”路鸣脸上毫无窘迫之意，神色自然，“真的不好意思了。”
　　这大概是路鸣从小练出来的技能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拖泥带水。
　　“我就是突然情绪不太正常。”
　　“没事，可以理解。”许承泽笑笑，“上次你还帮了我一把呢。”
　　路鸣还是稍微理解了一下，广大女生对于许承泽没由来的迷恋，长得好，成绩好，性格也好。

　　放学后，办公室。
　　其它老师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办公室里比往常都显得安静。微风吹起办公桌上的试卷，发出“沙沙”的声音。
　　老李一把按住沙沙作响的试卷，叹了口气：“路鸣，你这孩子天资不差，要是能努把力……”
　　老李从刚接手这个班就注意到了路鸣，初升高的成绩很好，基础扎实。不知怎么，进了高一反而一落千丈，试卷经常交白卷，上课经常睡觉。
　　后来从路鸣的初中老师那打听来了他的家庭情况，他也多次表示要帮助他，都被路鸣一一拒绝了。
　　这孩子，倔得很。
　　在他几十年的教书生涯里，路鸣不是他带过最糟糕最恶劣的学生，却绝对是他带过最可惜的一个。
　　“我知道，李老师。谢谢您的赏识，但我觉得我就这样了。”路鸣笑了笑，眼睛细长，蓝白的校服外套没有全部拉上，透露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味道。
　　明明是少年，此刻却有种被世俗打磨过后的妥协和忍耐。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格式。
唉，细节废是我了，看了一下其它作者的文，一章就有三四千子，我写了三章才有那么多字数，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