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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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余晖洒在路面，连平常阴暗的小巷也被夕阳照拂，变得光亮了些许。
云珀换下工作服，捧着一个大箱子出了宠物店的门。
“去给卡温送魔药材料吗？”提姆店长正好与云珀交班，看见他手上的箱子，顺口问道。
“是的。昨天的图湾花，雪莱小姐喜欢吗？”云珀乖巧地笑了一下。
云珀一笑，脸上的两个酒窝就展露无遗。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清冷的样子，从内到外地，散发着不太明显的疏远。
酒窝这种带着甜度的东西，似乎与清冷的云珀搭不上边。只有活在幸福中的人才配拥有它，云珀自幼命途多舛，十七岁的人生充满了苦味。
可偏偏他就生着两个温暖甜腻的酒窝，像是在宣诉对命运的反抗，又像是上天对他的讽刺。
提姆倒是希望云珀能像这个酒窝一样，快乐无忧。
“她很喜欢，谢谢你。”提姆挥手与云珀告别，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于小巷后。
宠物店所在的这片区域属于亚尔沙星第三区的旧城区，地方说大不大，面积还不到第三区的三分之一，说小也不小，能挤下一百来家店铺和几乎八万居住人口。
这个地方明面上称为旧城区，实际上这里与贫民窟差别并不大，大家更喜欢称之为“灰区”。
黑白混杂，组成的灰色区域。这里落后、贫穷，鱼龙混杂，且时常有黑区的人在这里闹事。
大部分住在灰区的人并没有id卡编号，有些人是犯过事的逃犯，有些人是不被家庭承认的私生子，还有父母不详的孤儿……灰区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被光明所抛弃的。
亚尔沙星政府也曾试图给灰区进行户口登记，但显然十分困难。大部分人连父母名字都不清楚，还有一些刻意隐藏身份的人。最后因为工程量巨大，这项工作还是被搁置了。
只有少部分的灰区人拥有id卡编号，云珀是其中之一。他在去年刚到亚尔沙星时，被星港站口强行登记了。
云珀拐过又一个转角，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建筑。
灰区人口太多，房子不得不像搭积木那样一栋挨一栋，高度也越堆越高，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不仔细分辨都找不到哪条楼梯哪条路对应的是谁家大门。
卡温家住在三楼，房子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违章建筑了，在一片歪七扭八的自建房里突兀地往外伸了个头，看起来像是悬在半空中。
要抵达他家大门，还得从别家的楼梯上去，绕个大圈进楼内。
纵使云珀有极好的记忆力，也在这里迷了两次路。
提姆说卡温是个社交恐惧症，其实并不是夸张的说辞。卡温确实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全身心都扑在了魔药上，若不是云珀从小接触魔药，也早被卡温拒之门外了。
“卡温先生？”云珀捧着箱子，腾不出手敲门，只好站在门外喊。
卡温作为一个卖魔药营生的魔药师，门上的招牌极其朴素与不显眼，准确地说是十分敷衍，拿张纸写了“魔药”两个字贴在门上就算了，让人怀疑他根本没打算做生意。
等了大约五分钟，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卡温一身陈旧的围裙，上面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星星点点，还有几个被魔药烫出来的小洞。
“抱歉，刚刚在熬药，走不开身。”卡温拨了拨头发，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云珀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随着卡温走进室内。
“卡温先生，这是今次的魔药材料。”云珀轻车熟路地将箱子放到卡温的材料室里，“我在卢瑟蓝山种了一片松科草，最近刚成熟，质量还不错。”
“天啊！”卡温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卢瑟蓝山那种土壤，你是怎么做到的？”
星际时代，早已没有纯天然的山了。现在所有星球上存在的山丘，都是由机械为基底框架支撑，再用人造土壤填充。山上的植被基本是全星际都能存活的阿利安草和宁策树，这两种植物适应力极强，怎么种都能活。
当然，有些比较讲究的星球，他们会请景观师进行设计，再请专精生命魔法的法师按照图纸在山上施法。有个别星球还会请来光明圣殿的祭司，用圣光的力量为这些植物加持。
法师和祭司施法不会只管那些漂亮的植物，他们会将山的土壤一并照顾。被生命法术和圣光浸润过的土壤会变得异常肥沃，对各种植物的生长更是有利。
卢瑟蓝山坐落于亚尔沙星的第三区，与灰区的地界就隔了一条街，显然不属于被“讲究”的范畴，土壤自然也不会是肥沃优质的那一类。
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过在山上种药材或者食材，只是卢瑟蓝山的土壤质量实在无法让他们人工种植，一批种子种下去，能收获回来的只有不到十分之一。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打这个主意了。
倒是卢瑟蓝山野生的药材存活度比较高，特别是降雨期过后，山上一大片药材纷纷冒头，采都采不完。
“母亲曾经教过我在山中种植以及提高土壤质量的方法，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告诉你。”云珀缓缓说道。
卡温眼睛亮了一瞬，但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算了，要到山上去，一定会碰见很多人，我还是在家等你来吧。说起来，你母亲可真是太厉害了！只可惜……”
提起母亲，云珀的情绪微微有些低落。
他的母亲白莉丝是一名十分出色的魔药师，同时也是一名女巫。
母亲在制造魔药上的造诣远超常人，原本凭借这个本事，她可以过得很好。
只是她遇人不淑，遇到了拉伍德·蒙德，也就是他的生父。
这个男人用花言巧语骗取母亲的心，将她带回蒙德家族，却在她怀孕以后一走了之，连婚礼都没给母亲举办，这么多年一去不返。
母亲在蒙德家生下了自己，带着自己日复一日地等待，五年里受尽冷眼，只因为她是一名女巫，而那些术士们觉得自己的血脉更高贵。
他们用语言嘲讽辱骂，以拳脚相向，甚至克扣他们的饭食，却不赶他们走，只为了云珀身上可能流淌的所谓术士血脉。直到五岁那年，云珀被测出没有术士血脉。
自那日以后，这群术士对他们母子彻底没有了顾忌，欺凌越来越过分。母亲心灰意冷，为了保护他，带着他离开了蒙德家族。
为了不被术士找到，他们从礼蓝星系一路前行，到了离礼蓝星系最遥远的俄布星系。
从那以后，他们确实过上了一段十分快乐的日子，不富足，却很自由。
母亲告诉过他，她来自迪兰戈森林，那是精灵与木妖的栖息地。精灵和木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们与迪兰戈森林一同隐匿了起来。传闻中森林里有无穷无尽的财宝，还有令人起死回生的圣物，所有引人遐思的空想都在里面。
母亲和他深谙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从来不对别人提起迪兰戈森林。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还是被人知道了。
那天云珀刚好出门采药，那个杀手趁母亲独自一人，重伤了她。母亲是个不懂打斗的人，无论如何抵抗都敌不过杀手。
等他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了。那个杀手听见他的脚步声，就立刻逃跑了。自己因此逃过一劫，却无法救回母亲。
她临终前只反复地说，让他离开这里，且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与迪兰戈森林有关的事情。
想到这，云珀心中恨意翻腾。他想要为母亲报仇，却不知道杀手是谁，也没有能力将杀手抓住。
更何况此事关乎迪兰戈森林，害死母亲的不仅仅是杀手，也许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否则怎么会找到母亲？
母亲被杀的那天，他伤心欲绝，却不得不离开。临行前，他将母亲葬在了瑞利可星，那颗他们生活了十年的星球。然后一个人坐星舰到了亚尔沙星。
他不想离母亲太远，所以即便离开，也只是到了同一星系内最远的那颗星球。
云珀摸了摸自己的脸，别人都说自己与母亲长得有七分像。如果那个杀手哪天找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为母亲报仇呢。
“云珀，云珀？”卡温见云珀一直站在原地出神，轻轻叫了叫他。
后者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说道：“抱歉，我走神了。”
卡温摇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我贸然提起你的母亲，让你又想起不好的事了。”
云珀轻轻地笑了笑：“即便不提起，那些事情也不会就此消失。不说这个了，你今天又在研制什么药？”
说到魔药，卡温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社恐的样子。
“我在研究能在短时间内提高某一项法术力量的魔药，我已经熬了一半了，你看这个……”
云珀走到他的药炉前，只闻了闻味道就知道不对：“你有一味材料下得不好。翁间菇的作用是令人精神亢奋，但副作用是亢奋五分钟后，就会陷入极度疲惫的状态，甚至会昏迷。”
他回身，从卡温那琳琅满目的材料柜中挑了一样：“巴漫花虽然对提高精神状态的效果没那么好，但它跟伏鳞一起用，可以产生镇定的作用，且不会让人疲惫。”
卡温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更兴奋了：“云珀，你在魔药研究这方面真是个天才！你在家里也熬制过许多优质魔药吧！”
云珀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我从来没有亲手制作过魔药。虽然我已经学习了近十年的魔药知识，但很可惜的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并不懂得运用法力。”
魔药的制作除了各种稀奇古怪又难找的材料外，还需要制造者投入自身的法力，如果没有法力，魔药就不会含有任何魔法作用。
大多数的魔药师都是女巫、术士甚至法师出身，他们从小就拥有天赋血脉，能自如地运用法力。普通人类别说运用法力，连感知元素的存在都很困难。
白莉丝本身已是混血，迪兰戈森林的环境更是有利于学习法力运用，再加上自幼觉醒女巫血脉，她从未碰到过这类困难，也不懂怎么教人类感知元素这些基础的知识。
云珀一直没有机会学习这些，而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