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大同很正常吧》衿曌

1、莎朗 & 有希子 4岁前

　　脸上传来轻微的痒意，我眯着眼想要寻找原因，入眼，是被风吹乱的金色发丝。

　　是谁？

　　“醒了？”

　　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我微微侧头寻找，看到的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小家伙，别着急。”

　　好漂亮的女人，五官轮廓分明，像是被人用软笔勾勒出来的。声音低沉性感，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双眸。

　　我这样想着，可困意再次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嘴里传来一种陌生的异样感。

　　温热的，带着点甜味。

　　奶嘴？奶瓶？

　　我轻轻翻动身体，眨巴眨巴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毯子里。动了动手，只看到了一只小小的，肉嘟嘟的拳头。

　　原来我是个小婴儿吗？

　　总感觉，我好像应该记得些什么？

　　头脑中空白一片，就像在做梦一样，明明有着清晰的感觉，醒了却想不起来梦里的一切，心里空落落的。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传来，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身边。

　　她弯下腰来看我，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垂在我的脸旁，那双蓝色的眼睛又一次和我对上了。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些，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总之，这个把她捡走的女人，眼睛美得不像话。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不哭也不闹腾，倒是个安静性子。你看你，估摸着还不到一岁吧，真是对残忍的父母呢，你说是吧，小家伙~”

　　她明明在说着同情的话语，可我却清楚地看到了她勾起的嘴角。

　　我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咿呀”声，努力地抬起手，想去够她。

　　她注意到了我的尝试，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又扫过我的手臂：“怎么，想抓我？”

　　说完，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到我的手边，我下意识地张开手握住，但小婴儿的手实在是太小了，我只能堪堪握住她的指尖。

　　她没有抽开手，就那样让我握着，俯身看了我几秒，笑容深了一些，也真了些：“你倒是会挑人。”

　　她把手抽了回去，直起身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又发出那“哒哒哒”的声响。

　　“倒是可以和那位先生说一下养着试试，毕竟还没有试过母亲的角色呢，说不定会很有趣。不过，你会不会被培养成下一个琴酒呢？”

　　她走远了，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了【母亲】、【琴酒】之类的词汇。

　　琴酒……好像是一种酒的名字，但是，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婴儿精力耗费的很快，奶瓶里的奶还没喝完，我已经耐不住困意，再一次睡着了。

　　…… ……

　　“莎朗，那个孩子呢？”

　　俏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隔着房门都能听出她的活泼灵动，比起先前那个说话总带着几分妩媚慵懒的金发女人，她明显是另一种风格。

　　“有希子？你消息真快呀。”

　　又是另一个没听过的声音，沉稳，冷静，优雅，从声音就能判断出她是个闷性子。

　　“那当然了！快让我看看，是不是长得很可爱呀！”

　　我被这阵动静彻底吵醒了，推开被子，努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走过来的两个人。

　　活泼的女人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捞了起来，她整个人腾空了一下然后被稳稳地拥进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呀！果然是个超级可爱的孩子啊。我是有希子姐姐哟！有、希、子、姐、姐~”

　　我被抱得有点紧，但她的怀抱很舒服，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像

　　我细细注视着这个把我抱起来女人，棕色的长发发尾微卷，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比起把她抱回来的那个人，这个人明显是个青春活力的甜美少女。

　　再看向另一个女人。

　　咦？她应该就是把我捡回来的那个人吧？可我明明记得她是一头金色的长发，现在怎么变成短发了？还带着一副金框眼镜，五官虽然依旧精致，但跟之前的样子比，少了几分性感，多了几分知性。

　　有希子好奇地打量女婴，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莎朗，惊喜道：“莎朗你看，她在盯着你看欸！”

　　莎朗拿着杯水，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听到有希子的话，她微微抬了抬眼，语气漫不经心：“可能是好奇吧。”

　　有希子捏了捏女婴的脸，柔软的不行，心生喜爱：“我跟你说喔，莎朗这个人啊，就是嘴硬，她其实可喜欢你了。对了，莎朗，这孩子有名字了吗？”

　　莎朗抿了一口水，想了一下，说：“伊莱恩（Elaine），怎么样？”

　　“英文名嘛，要不要取个日本名？”有希子明显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故作不满意道。

　　“也好，你是不是有主意了。”莎朗好笑地看着戏瘾犯了的有希子。

　　有希子眸光闪烁，抱起小婴儿兴奋道：“神代瑾，小瑾，怎么样，好听吧？”

　　“看来是预谋已久呢，不会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在想了吧。”莎朗挑了一下眉，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有希子紧紧抱住女婴，开心道：“嘻嘻，谁让我家新一是个男孩子呢？我一直想要个女孩的说。”

　　我的名字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神代瑾慢慢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

　　捡她回来的金发女人名叫莎朗，但这显然只是她名字中最浅表的一层。

　　原本，神代瑾以为莎朗每次在家一头金色长发，出门时却会乔装成另一个样子，是因为她的演员职业，但真相来得比她预想的要随意的多。

　　在一个普通的午间，莎朗坐在床沿与人打电话，她听到对方称呼她为【贝尔摩德】。

　　从那个时候起，神代瑾开始意识到，把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的神秘主义者那么简单。

　　另一个有着棕色长发的女人是有希子，也是个大明星，不过已经退圈了，但似乎在日本依旧很有人气。

　　常常来玩的棕发女人叫做有希子，她也是一个大明星，不过已经退圈了。据她本人描述，她在日本，甚至美国，依旧很有人气，属于走在街上被人认出，还会引起不小骚动的那种。

　　她退圈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与一个有名的推理小说家坠入爱河飞速结婚了，并且按照日本的传统，她还改了姓氏，现在姓工藤。

　　顺便一提，她的儿子工藤新一，刚刚出生不久。

　　有希子不是个闲得住的性子，她常常来找莎朗，频率高到神代瑾觉得她大概把这里当成了她第二个家。

　　而莎朗对她的态度也和对其他人完全不同。

　　莎朗对有希子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会消融大半，偶尔甚至会露出一种近似于无奈但又不乏纵容的表情，对于有希子一周来七天的高频率，她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意思，有时候干脆放任有希子在家里胡来。

　　神代瑾趴在床边上看着她们两个闲聊，心里得出一个结论：莎朗很喜欢有希子，喜欢得比对任何人都要更多，包括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儿。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她会给有希子专门准备好茶点饮品，却会对神代瑾说“自己去喝奶粉”。

　　这种偏心简直就是具象化地摆在眼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希子对她的好倒是从来不掺水分。

　　每次来的时候，有希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来把神代瑾从床上抱起来，捏捏她的脸颊，再亲亲她的额头，神代瑾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躺在她怀里，但就是越长大，那张小脸越板得端端正正的，嘴角不弯不翘，眼睛半阖，透出一股和年龄完全不搭调的冷淡，活像是在照镜子时看到了幼年莎朗。

　　…… ……

　　世界上有这么一个说法，小孩子的眼睛可以看到鬼魂。

　　这是一个喜欢灵异故事的化妆师姐姐和神代瑾说的。

　　那个姐姐是莎拉新找来的化妆师，化妆技术很好，人也很温柔，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都市传说。她身边的人都习惯了她不时的灵异幻想，每每都当作打发时间的小故事来听，没有人真的把这些事情当回事。

　　但神代瑾听得很认真，因为她确实看到了【鬼】。

　　第一次看到大约是她三岁的时候。

　　那天莎朗要外出拍戏，就把她托付给了有希子照顾，然后有希子就趁着莎拉不在，把她带出门了。

　　她们去了当地最大的商圈，就在她们正准备去吃饭的间隙，忽地听到了商场的某个方向传来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有人死了。

　　有希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拉着神代瑾的手走了过去，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她们停在人群外，有希子蹲下身来，两只手轻轻握住神代瑾的肩膀，眼睛看着她的脸，语气温柔：“小瑾能在这里乖乖待一下，等有希子姐姐一会儿吗？”

　　神代瑾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好~”

　　有希子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伸手揉了揉神代瑾的小脑袋：“小瑾真乖，姐姐一会就好。”

　　说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转身走进了人群。

　　“不要破坏现场，大家冷静一下，有人打电话给警察了吗？”

　　声音和平时娇俏甜美的有希子完全不同，透着满满的自信和从容，那一瞬间，神代瑾仿佛看到了工作状态的母亲莎朗。

　　人群中出现了粉丝的惊呼声。

　　“是有希子！那个大明星！”

　　“啊！我偶像啊！”

　　神代瑾远远地望着这一幕，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原来有希子姐姐真的挺有名气的啊，她还以为平日里的那些话都是有希子姐姐在自吹自捧。

　　有希子控制住场面不久后警察就到了。

　　穿着制服的警员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走进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心位置的有希子，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上前去与她交谈。

　　神代瑾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视线一会儿落在有希子身上，一会儿落在那个警长身上，更多的时候则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地面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人群遮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视野，让她看不太清楚死者的全貌，但她仍能看到从那个方向蔓延出来的暗红色液体。

　　明明是有些血腥的场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厌恶或者恶心，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她明明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啊，不应该对这种场面产生这样冷漠的反应，可她确实就是这样的感觉，奇怪得说不出理由。

　　就在她盯着那片血迹出神的时候，突然间，她看到有一个隐约的轮廓从死者所在的那个位置飘了出来。

　　灵魂？

　　神代瑾仔细看了看那个灵魂，发现他看起来有些傻傻的，双眼无神，动作迟缓，不像是有理智的模样。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直接了，那个灵魂注意到了神代瑾，他缓缓地穿过人群，朝神代瑾飘来。

　　“那个，我好像是死了？”灵魂开口说话了，但他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从脑子里传过来的。

　　神代瑾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是他杀了我，是他杀了我……”那个灵魂突然变得魔怔起来，一直呢喃着同一句话。

　　“嗯，你被杀了。”神代瑾轻声回答道。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回应说出口的同时，神代瑾的左眼染上了一丝血红，正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似乎是因为神代瑾回应了他，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救我的！哈哈哈哈，上帝没有放弃我！”

　　神代瑾摇摇头：“很抱歉，我不是。”

　　听到神代瑾的答复，他的神色变得更加疯狂。他想要继续搭话，试图寻找救赎，但神代瑾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不知不觉中，左眼的血雾越来越多，那抹淡淡的红色开始加速聚集，下一个抬眼间，神代瑾整个左眼的瞳色已经从金色转为血红。

　　他尝试过触碰神代瑾，可是失败了，只能不停地在神代瑾面前念叨。

　　神代瑾还在思考着怎么摆脱这个“人”的纠缠时，一个黑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

　　黑影只是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那个絮絮叨叨的灵魂突然就安静了，接着无神地跟在黑影的身后。

　　神代瑾看不清楚黑影的样子，一件黑色斗篷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只在他们消失前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没有感觉到恐惧，甚至还有一些熟悉的样子。

　　神代瑾站在边上回忆着那双眼睛，直到边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才回过神。

　　“不愧是暗夜男爵夫人！”

　　有人在呼喊，更多的人是附和的掌声，有希子就在这样的场面中微微欠身，带着些许谦逊，带着神代瑾回家了。

　　有希子还真是喜欢出风头啊，案子破了就破了嘛，非要站在人群中间接受大家的欢呼，她都能想象到接下来几天的新闻报道是什么了。

　　【惊！人气女星现场破案！】，【暗夜男爵夫人的闪耀现场！】……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标题大概会比案发现场还要夸张，而且有希子应该还会把那些夸她的报道都买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给莎朗看，而莎朗大概还是会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夸她两句。

　　不过那一天，接到消息的莎朗回去后还是好好地教育了有希子一番。

　　就是说，怎么能带着小孩子去到案发现场呢？有希子果然还是那个神经大条的有希子。

　　关于她看到灵魂的事情，神代瑾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况且，谁不能有点秘密呢？即使是个三岁大的小女孩，她也有权利在心里留一些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瞳孔颜色忽然变了的问题，莎朗带她跑了好几家医院，见了好多专家，最后折腾了一整圈下来，确定没有影响后，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神代瑾再大了一点之后，日子开始变得不那么清闲了。

　　莎朗渐渐让她开始专向性地锻炼身体，又请了不少家教教导她学习。那些训练对于一个普通的小孩来说大概很辛苦，但神代瑾做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再后来，由于莎朗工作的关系，神代瑾偶尔也会在影视作品里客串一下。

　　异色瞳不常见，左眼血红右眼金黄的那种更是罕见，再加上神代瑾长得也确实精致，又是莎朗的孩子，于是一部部作品下来，她不出意外的火了。

　　不清楚未来的生活会变得如何，但神代瑾想一直在这样温馨简单的氛围中生活下去。

　　记忆中，有希子会来家里对着莎朗撒娇，会轻捏她的脸，揉揉她的脑袋。

　　三人有时会在一起看一场电影，评价一下电影内容，讨论主角配角的演技，有时有希子会吐槽她的丈夫，吐槽她的儿子。神代瑾每次都会被当作抱枕一般被有希子抱在怀里，向莎朗求助也只会得到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神代瑾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莎朗，喜欢有希子，她们身上的味道，很温暖。

　　但这样的时光并没有维持很久，半年后，有希子一家搬回日本了。

　　那天，神代瑾和莎朗去机场为他们送行，那是神代瑾第一次见到有希子的丈夫和儿子，也是从那一天起，神代瑾的世界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