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观察日记》一叶言兮

3、大不了一死

　　云墨看了一眼云白的消息，阖上眼继续休息，她对面的那个少年拘谨地坐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她。
　　“你安心在那里坐着，别想太多。”
　　云墨大约是看不过去了，便坐起身与他对视。
　　少年听到她的话如同猫一样炸毛，然后局促又小心地看着她，慢吞吞地说道：
　　“谢、谢谢！”
　　“唔……这个人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要不我就不住这里了。
　　可是……房租应该不是很容易要回来吧？”
　　云墨缓缓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走到了他身前，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很具有欺诈性。
　　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回原处不停的咳嗽。
　　白廷皓听着她咳嗽，总觉得她继续咳嗽下去就像电视剧里演的咳出血来。
　　虽然夸张了一些，不过……
　　她好像真的会咳出血。
　　“你、你没事吧？”
　　白廷皓忍不住上前关心她。
　　“她这样子不会赖上我吧？我、我并没有那么多的钱啊……”
　　云墨一边咳嗽，一边摆手，似乎因为咳的太厉害，脸色都有些苍白。
　　缓了许久，云墨才平复了，第一件事就是看了手机。
　　白廷皓见她拿起手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
　　“你命都快没了，你居然还想着手机？”
　　“没事，我催他赶紧把药拿下来。我还死不了，最多是遭罪。”
　　云墨脸上挂着笑容，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不是在说自己，是说旁的人一样。
　　“哦……”
　　白廷皓似乎想起了自己是个社恐的事情，匆忙回到原来的位置，面色有些慌乱。
　　云墨也不再理会他什么，拿起平板输入他的信息。
　　“姓名。”
　　“白廷皓。白雪皑皑的白，面折廷争的廷，皓月千里的皓。”
　　“年龄。”
　　“20岁。”
　　“嗯……大学生？”
　　“啊？是、是的。”
　　“学生证有没有带？大学生在我这里租房子可是有优惠的。”
　　“带、带了。谢谢你提醒，你要是不提醒，我就忘了大学生有优惠了……”
　　白廷皓有些腼腆的冲她笑了笑。
　　云墨的手顿了顿，点头算是应了一声，继续问道：
　　“打算住多久啊？”
　　“我、我先住一个月吧……”白廷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云墨拿着平板考虑了一下。
　　嗯。这孩子应该和李晓寒一样是个社恐，所以她是不是要把他安排到僻静的地方？
　　靠近电梯的05和06就否定了，考虑到其他几楼采光以及其他问题，505已经被那个日常电费超额的家伙占了，不如就让白廷皓住六楼吧。
　　“嗯。我考虑了一下，六楼僻静，空气质量好，且采光也相当棒。601距离电梯还远，你觉得怎么样？
　　楼上705住的是我哥，他经常会熬一些药，我怕你们受不了那个味道，所以七楼除了我哥没有别人。有事情的话，你可以去叫他。”
　　云墨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声音有些虚，不过脸上依旧带着那有些欺诈性地笑容。
　　“好……谢谢你。”
　　白廷皓倒是被她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云墨看着他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扭过了头。
　　平生最见不得旁人如此。
　　“云墨~该喝药了~”门口突然传来了陆子恒矫揉造作的声音。
　　她怎么觉得陆子恒奇奇怪怪的，甚至想拿药毒死她。
　　错觉吗？
　　与此同时，白廷皓听到陆子恒的声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明显是有些怕的。
　　嗯，莫名其妙的怕。
　　“喝，拿过来……”
　　直到此时，云墨才看清了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我哥装进保温杯里的？他，可真是奇奇怪怪的。”
　　云墨接过陆子恒递给她的保温杯，拧开杯子，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云墨呵呵一笑，吩咐起陆子恒没有一点压力：
　　“去帮我拿只碗来，用保温杯喝药，总是有点不习惯的。”
　　陆子恒翻了了白眼，相当不客气地怼道：
　　“您自己没有手？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云墨作为一个相当能把控人心的人，怡然自得地敲打着桌子，脸上浮现出那抹欺诈性的温和笑容。
　　“乖乖听话，本月水电减半。”
　　“好嘞！这就去！”
　　屈服于金钱力量的陆子恒很自然地就去了她的房间，拿了只碗。
　　云墨此时看到了放松身体的白廷皓，开口道：
　　“以后总归是要习惯他的咋咋呼呼的，现在多听听，没坏处。”
　　白廷皓愣了愣，最后缓慢地吐出一个字：
　　“哦。”
　　陆子恒回来的时候，云墨依旧把保温杯抱在怀里，原先有些苍白的面色已经缓了过来，他轻轻地把碗放下。
　　“陆子恒，你顺便把白廷皓带到六楼，我给你发工资。”
　　云墨将保温杯里的药汤倒了出来，依旧不忘记指使陆子恒干活。
　　“哦……同志，跟我走吧。”
　　陆子恒认命地带着白廷皓离开。
　　云墨这才摸出了手机，看到了云白的信息。
　　工具人：［陆子恒大概是看到了我找的资料，不过他想的是你让我帮忙找陆岳。都三年多了，陆子恒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会不会不是陆岳亲生的？］
　　云墨放下手机发呆。
　　确实啊，都三年了，陆子恒的状况还是一如第一次来到公寓。
　　说不准这次真的是她找错了，如果等到那些人动手，陆子恒和她走的那样近，他真的很危险。
　　云墨头疼地要命，她颤抖着手端起倒了半碗的药，喝了一口就觉得整个人舒畅了不少。
　　“你这身体，真的好不起来了？”
　　赢渚那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墨缓缓抬脸，脸上写满了“你这不是废话”，赢渚大概也知道她的想法，坐在她身边的位置看着她。
　　“出事了，我要亲自走一趟。你……照顾好自己。”
　　赢渚看着她的目光全是担忧。
　　反观云墨，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那些人发现我还活着，就去找你的麻烦了？”
　　赢渚看到这样的她，仿佛回到了当初，他难得地摇头笑了一声。
　　“没有。”
　　“是戴维。见不到我，然后……”
　　赢渚揉了揉太阳穴。
　　云墨似乎对戴维这个人没太多的印象，只知道他……
　　是官方的人。
　　“大不了一死。”
　　云墨喝着药如同喝茶一样，神情冷漠。
　　赢渚的面色却是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