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左女右》大侠季小东

3、第三章 还没有交

　　还没有交待的告白事件。程皎皎扶额：好，警官，我老实交待。故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是一年普通的高考过后，为什么在当事人心里没那么深的印象，可能，可能程皎皎一向如此，没什么能放心上的，大大咧咧，内心和她的表面一样傻。反正高考结束了，大家好像都很高兴似的，程皎皎谈不上高兴不高兴，她有一件大事要做。拿着宋慧乔代言的翻盖步步高音乐手机，左手上是被攥得紧紧的小纸条，上面是和同学要到的诸葛天明的号码。她避开狂欢的人群，一个人来到了操场，坐在看台上，静静等待着同意好友。六月里没有雨，甚至还丢了一袋子东西，教室里收拾东西的人员多且杂，程皎皎发现桌面上打包好的东西不见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纸条和手机没丢就好。程皎皎想：可能是收废品的阿姨拿走的。没什么重要的，不过是退的饭卡里的钱，一百多，还有两瓶牛奶，还有一些书，不重要了。从考场出来她只折回去取了手机和纸条，便来到了操场。六月八号，天气越发燥热，看台上的塑料椅子也传来温度。程皎皎读的这所高中是邻市的，在整个周边排名靠前，而她的朋友们，从小长大的伙伴们都还在共城。说不上孤独，到底和这边的同学没有交心。家在本地的同学已经开始打包东西，今晚就能回家，不过晚上七点半还有一个会要开。像程皎皎这样的寄宿生，明天家长来接才是高中生活的一个句号。手机一直沉默着，程皎皎把声音开到最大，也没有听到消息的提醒，大概他在忙着收拾东西吧，今晚是个狂欢，肯定有不少同学约着唱歌吃饭，也肯定没有时间看手机。大概今晚，无疾而终吧。程皎皎倚着靠背，慢慢后仰，天色渐渐变得柔和，骄阳失踪，围墙外面熙熙攘攘，到处是汽车的滴滴声，程皎皎心想：可真吵啊，一点耐心也没有，大概是大家都想快点，快点离开这里，可现在的想离开，又怎么能保证以后不怀念，程皎皎只想时间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时间回到六年前，又是一个毕业季，共城二小六二班即将毕业。程皎皎趴在桌子上，扳着手指头算，真的只有十几天了。班里的女生早就开始互换同学录，程皎皎对那时的记忆，只有漫天飞舞的小纸条，她们几个砸来砸去甚至砸到自己身上，程皎皎不甘示弱，也加入其中。于是初衷本是互诉不舍的，后半程完全是一场混战。程皎皎记不清是什么课了，自习课？老师都开会去了？反正“敌人”火力太猛，钻到课桌底下收集“子弹”去了。二班的感情好可见一斑。还有一次，课间的时候后面的男生又打了起来，班里的女生已经见怪不怪了。那几个刺儿头隔几天就手痒痒打一回架，你说他真打还是假打？反正放学哥几个又勾肩搭背去了后操找外班事了。程皎皎小学的时候还没人敢谈恋爱，后来唯一一对出在她们班，对于这个六年级的黄昏恋，霎时就在全校引发了巨大关注。程皎皎对于爱情实在是摸不着看不透，她最喜欢逍遥哥哥和灵儿，毕竟小姑娘的眼里，先拜堂就是夫妻了。可是听了吴悠一番解释，她又觉得林月如很可怜。那什么是爱情呢？六二班的小姑娘们各有各的说法，男孩子则对这些痴迷剧情讨论的同学们嗤之以鼻，热衷于摔卡，打架，打篮球。英雄所见不同，众人之间自然有三八线一说。程皎皎不知道别家三八线战况如何，离毕业还有十几天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什么梦呢？程皎皎竟然梦到了诸葛天明，梦到他也就算了，四年级的时候也梦见过他，那个梦是诸葛天明骑车带着她，走过了一个大大的下坡。程皎皎快乐地站起来，自行车是那种普通的，后面的座椅又硌屁股的那种，程皎皎现实里没那样过，站在自行车后座上，多危险，又多刺激呀！程皎皎只记得诸葛天明的后背，她扶着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风打在脸上，小姑娘是那么快乐。这个梦她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她告诉了吴悠，毕竟两人三天两头打一顿，水火不相容。在缠着吴悠了好多次后，吴悠终于肯骑车带程皎皎一次，是谓美梦重现？不过结局是不怎么好，程皎皎从小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可着劲猛长，永远比同龄人高，且壮。小虾米般的吴悠推来了她的自行车，一蹬地，率先骑开来，然后程皎皎瞅准时机，一下子跃到后座，一屁股稳稳当当坐上去。为什么不先坐上去呢？当然是小姑娘太重，吴悠皱皱眉头表示：确实蹬不动。然后，程皎皎开始了她杂技般的表演，先是扶住吴悠的肩膀，试图站起来，可这个时候，小吴悠扶不住把，车子晃晃悠悠，程皎皎失了重心，慌乱中，翻车。再来一次，翻车。再一次，翻。再一次，再翻。吴悠揉揉膝盖，哀怨地看着自己的车，你可真结实啊，你的主人骨头都碎了，你竟然还没事。不过最终，程皎皎还是成功了，不枉费她一直鼓励吴悠，只要姐们你骑得稳，小妹我就能站起来。站是站起来了，程皎皎眉头一皱，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因为程皎皎太高了，吴悠还是一米三四，程皎皎站直了没有安全感，弯下腰来却吹不到风，而且她俩找这地，是个废弃的工厂，平坦的地方不大，来回转圈程皎皎觉得自己有点晕。总之，实验终于结束了，吴悠喘着气很累，程皎皎也是身心俱疲。前事且按下不表。最要紧的是：程皎皎竟然做了那种梦！其实场景很简单，程皎皎严重怀疑自己电视剧看多了。时间：不知道，一会儿白天，一会儿昏暗。地点：程皎皎的老家村子里的街道街道两边，一个是随闻道家，一个是按辈分算应该是自己侄子的张跃家。人物:程皎皎、诸葛天明。配角：程皎皎三姨的老飞鸽牌电动车。事件：程皎皎自己艰难地推着电动车，注意，是电动车在程皎皎两腿中间，□□，（至于为什么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推着车往前走，程皎皎不知道，难道小时候骑自行车多了，车技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要怀疑，景阳村的车神就是我。）接着讲，车把异乎寻常的沉，似有千斤重，程皎皎就要扶不住了，倒了，车要倒了！就在这时，突然诸葛天明出现了，他扶住了车把，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程皎皎的手。程皎皎低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诸葛天明，只有一个感觉，脸红，非常红，脸热的快要炸掉了。画外音：随闻道家门口的大槐树突然飘落下阵阵柳叶，是的，程皎皎额上一阵黑线：电视剧看多了，没救了。
　　关于这个离奇的梦，程皎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来照常步行上学，路上还在脸红。怪不得孩子多想，此时民风淳朴，电视里接吻的镜头都少有，更别说这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了。就这样怀着诡异的心情来到学校，刚过了马路，还没走到大门口，程皎皎一眼就看到诸葛天明，真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低着头红着脸快步走进学校，程皎皎的心还在砰砰地跳。诸葛天明家不像程皎皎家离学校近，他天天骑着他的山地车，红色的，刚才是放车去了，是以程皎皎先到了教室。诸葛天明来到座位上就看到程皎皎趴在那里，生病了吗？坐下来抽出作业本，捣了程皎皎一下，“喂，写名字。”诸葛天明字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让程皎皎给他写名字。诸葛天明看程皎皎不回他便做其他事了。后来快上课了程皎皎才坐起来，别别扭扭地抽走作业本，帮诸葛天明写了名字，还以为诸葛天明没看到，实际上两人什么举动都能互相看到，他们实在太近了。接下来的一天，诸葛天明无论说什么，程皎皎都不理他，诸葛天明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又惹了这位祖宗。程皎皎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虽然诸葛天明什么也不知道，可程皎皎脸红心跳，是绝对不敢说是什么也没发生。程皎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前几天两人甚至因为程皎皎抱着捉弄的心思偷喝了诸葛天明带的橙汁，两人大吵一架，诸葛天明还骂她贱人，程皎皎生气了，诸葛天明也太小气了，皎皎就搬了凳子坐到走廊边，上课也没有坐回去。冷战了好几天，两人都觉得自己没错。后来还是诸葛天明拉下身段哄了她，程皎皎才坐了回去。程皎皎关于最后十几天的记忆，全是少女不肯承认又别扭的心思。
　　放学做了作业后程皎皎便洗漱上床睡觉，共城二小不是市里最好的小学，同学们家境也都一般，各方面也比不上一小的条件，对学习要求也不高，程皎皎就这样早早地睡觉了，毕竟这个时候，啥也没有。神奇的是程皎皎再一次梦到了诸葛天明，诸葛天明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质地轻盈，出人意料地好看，趁他。第三天第四天，程皎皎已经无法正视自己了，她想告诉好朋友吴悠又无从启齿，她不想喜欢诸葛天明，事件的发展又不受她控制，当程皎皎接下来，十几天，都梦到了同一个男主角-诸葛天明，程皎皎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诸葛天明了。于是，六二班的小伙伴们惊讶的发现，最后一排的两个大魔王，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甚至安静的有一丝诡异。诸葛天明被好兄弟打趣，最近怎么这么乖，没有惹脚老大生气，是的，六二班有以两个身体器官命名的外号，一个是脚老大，一个是肚子杜作鹏。程皎皎一直对自己有这么个外号耿耿于怀，她们班同学也太没有新意了，叫杜作鹏肚子还可以理解，他有个大肚子，叫程皎皎一个小姑娘脚大王可不行，程皎皎闹了好几次，恶狠狠地挥着拳头，始作俑者-王小凡才答应不再叫了。然而，大家还是时不时地逗程皎皎几下。诸葛天明也不知道怎么，这两天程皎皎真的不理他，吃的凑嘴边了也不咬，那可是大姐带的糖啊。MP3给她也不听，不说话也不看他，诸葛天明可郁闷死了。
　　程皎皎可纠结极了，眼看着毕业的日子一天一天就要到了，她隐隐觉得这是喜欢，既舍不得时间就这么流走，又找不到和诸葛天明相处的方法。程皎皎把十几个梦都记到日记本里，少女心思不作他人言说。
　　后来诸葛天明去了实验，程皎皎在家附近的三中，断断续续又见过几次，等到程皎皎考上邻市的高中，就再也没有见过诸葛天明了。
　　天快要黑了，程皎皎想诸葛天明可能是不会看好友申请了。后来暑假的一天，手机突然弹出来诸葛天明的对话框，程皎皎父母给她买了智能手机。诸葛天明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程皎皎抱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态告了白，场面一度很尴尬，曾经的好兄弟，一对冤家，中间失去联系几年，程皎皎上来就说喜欢过自己，诸葛天明也是嬉笑打诨，转移话题。程皎皎想，最好的时机她没有说，偏偏是现在说了，像是用尽了一切力气，和过去告别。程皎皎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待。悄悄喜欢他了六年，初中，高中。谁也不知道，程皎皎老想着他，想着这么一个人，想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有时候也记不清诸葛天明的长相，程皎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越得不到的过去，似乎成了一个谜。她喜欢的，到底是真的他，还是梦里的他。后来的岁月里，程皎皎断断续续又梦到过诸葛天明，每当她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她总能再做一个梦，醒来迷迷瞪瞪，再不知所谓。程皎皎觉得自己是栽在诸葛这个坑里了。不给自己一个交代，不让正主知道，程皎皎简直觉得对不住自己多少年的青春，多少年的守身如玉。对了，还要感谢这么一遭，程皎皎心如止水，对什么男团啦，什么追求者啊都不感兴趣，成功考上洪城大学，离家，50公里，非常符合程妈妈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