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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所谓不相信 当记忆都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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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这一发呆就呆到了日暮西沉。
想到了很多东西,包括曾经看过的小说和漫画。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和黑白线条的人物好似就在眼前,一页页翻看过去,似乎嗅得到隐约的墨香。
可是该死的。在没有别人的房间里,我重重一拳敲在了地上——哦,还好,亲爱的老爸老妈铺着厚厚的毛毯,我的手连一丝红肿都没有。
我的心情愈发阴郁。该死的,我记得每一句国骂,记得每一种曾经吃过的零食,偏偏那最重要的部分——我是谁,有关我身份的一切都是空白。
我心浮气躁,我肝火上升。我的目光终于落到不知什么时候被丢在桌上的日历上。
1927年5月1日——阿拉伯数字和代表日期的英文我还认得出来。
我哆嗦着嘴唇,好半晌,挤出淅淅沥沥的微弱声音——天知道,我本来是想说“香蕉你个拔辣”的。
难怪没有抽水马桶——我抽搐着嘴角往家里盥洗室的方向瞄去。
与此同时,脑子里想起了一个很欠抽的声音:“哦呵呵呵,Girl,你都想起来了吗?你想回去吗?假如你想要回去,你就要照着我的剧本走哦。”
欠抽两个字是我的主观判定,事实上这是一个优雅带着磁性的很美好的男性嗓音。可是它出现的地方不对。我的脑海,多么神圣的私人领域,于是在这一刻,它已经被我划归于等同老鼠排泄物一般不招人待见的东西。
也许是我长久的沉默使得它不安起来,它尝试性又开口:“怎么了,Girl,你是被吓傻了吗?哦,我忘了麻瓜是多么脆弱的生物……”它似乎有些懊恼。
麻瓜——我不动声色记下了这个词的发音,紧蹙的眉头也不禁稍稍松开。很好,看样子它并不能窥视我的“所有”思想。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尝试用英文与它对话:“您好,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不是我为人礼貌,实在是中国的教育积威深重,使我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忘记课本那规矩的句式。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而后换上正经的语调:“Girl,不要花费心思做什么小动作。我无所不知,我无处不在……我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你还想回去,请你务必照我的提示去做。”
我伸出小指头,掏耳朵。
“Girl?”久久得不到我的回应,对方有些沉不住气。
我悠哉游哉:“Pardon?不好意思,英文听力不行,要不,您老改用中文?”
我似乎听到了抽气声。之后它语速放慢了许多,重复刚才的话语——还是英文。
我在心下叹了口气:“先生,您说您是什么。”
“我是这个世界的神。”对方倨傲起来,“当然我不是Merlin那个没用的东西。”
我强忍住眼角嘴角一起抽搐的欲望。孩子,你说谎的技巧也太烂了。不会说中文的神?无法直接用意识交流的神?甚至无法得知我心下吐槽的“神”?不过“Merlin”——又是一个奇怪的单词。
显然对方一厢情愿地把我因为忍笑而颤抖的身躯理解成了害怕或者敬畏,这次他没有催我。
终于把那一波一波的战栗撑过去了,憋笑真会憋死人——那么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我尊敬的“神”,我问。
“哦,我可爱的Girl,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做,扮演好你婴孩的角色就好了。”
“OK。”我很爽快的答应,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打算。
至于那个可以和我英文交流的奇怪生物——你的意见我会参考,毕竟,我也不想与这里格格不入。
我的英文底子并不怎么样。如果放一篇文章在我面前,也许我可以理解个七八成——阅读理解训练出来的。但是听和说,确实很废柴,于是我开始观察,在适合的时候开始牙牙学语。
那个声音没有再来烦我。最起码,在之后的五年,日子过得相当平静。
很正常的英国,很正常的伦敦,我的身边,也只有最正常的人。工作狂但疼爱小孩子的父母,时不时来串门的亲切大叔阿姨,邻居家顽皮的爱欺负小女孩的小鬼——正常到我以为那天的声音只是因为大量记忆一次性涌入脑海导致我神志不清的幻觉。
于是在我充满正义感的老爸和充满爱心的老妈对我说:“小Jenny,爸爸妈妈要去孤儿院给孩子们进行免费的体检……哦,那里有很多和小Jenny差不多大的可爱的小天使们,你要不要一起去?”
1932年的春天,天很晴,叫人不由自主地心情好起来。于是觉得除了会胡思乱想,其他和一众六七岁的小女孩没啥两样的我兴高采烈的点头。
哦,我要脱离隔壁那爱抓我辫子的混小子的魔爪。
再然后,我就蹲在某我不想提起名字的孤儿院的角落里画圈圈。
因为我听到了嘈杂的声响:“Tom他是个魔鬼,我们丢死他!”
我躲在树后种蘑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Merlin,我不应该记住你的发音还想不起你是谁的……梅林,我应该对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即使那个家伙是以不屑的口气提起您,我也应该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Tom是个大众名,重名一点也不稀奇……看着一群小鬼无视我的存在往某个方向奔去,我自我催眠。
“那个红眼睛的恶魔,不要让他跑了!”某小鬼叫嚣着从我身边掠过。春暖花开,可我骤然觉得凉飕飕。
哦,上帝,为嘛我记性好到记得那小说某个特定人物的眸色……
就在我倍受打击摇摇晃晃起身的瞬间,身边一个杂物堆动了。
毛茸茸的东西钻了出来,我来不及看清其他,一双火红的眼眸撞击我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到某部漫画所谓的七大美色之一——窟庐塔族的火红眼。之后的一瞬间,红眼病三个字掠过脑海,于是我无暇再分辨那火红燃烧的是愤怒还是激情。
我抬手遮住了眼。表面上是我被那艳丽的红色灼烧到了,事实上,我只是想掩饰我抽搐的眼角。
与此同时,久违的醇厚的磁性的男声在脑海响起:“地上有石头,捡起来,丢他。”
我想我眼角抽动的幅度大了些,于是我抬起另一只手——继续遮。
“捡起来,丢他!”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否则你会后悔!”
多么低段数的威胁。我想我已经没有必要掩饰我抽搐的嘴角了。
因为笑声,已经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