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在心头》小生不才

8、“疑似温允明”

　　李笑庭倒跳一步：“劫色？谁？”

　　我一指蓝衣人。

　　他又跳一下：“她？你不劫陆禅劫她？”继而一脸“你吃错药”的表情，还不忘踩我一脚：“要不是她没结喉我还没看出来是个女的。”

　　我一个趔趄，这孩子咋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哩。

　　我继续朝字画摊走去，边走边打量那人，越看越有谱。她不只是长得很像，她头巾下的发丝在阳光下是紫色的，明显是染的，手腕上间或露出的金光闪闪，是24K的福星宝宝...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太熟了。现在我要还不能肯定她是谁，我自己都得鄙视自己。

　　没错，她就是我，我看见我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魂穿，竟原来是连人带魂儿一起过来的。

　　问题是：现在在我身体里面的人是谁？

　　我的魂魄进入了温允明的躯体，那会不会他的灵魂也同时进入我的身体，两人发生交换？

　　或者是温允明本来就死了，另一个不知名的魂魄占据了我的躯壳？

　　我感觉前一种可能更符合逻辑。何况这个人的笔迹连李笑庭都说像温允明，这很能说明问题。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一转念的功夫，我们已经站到字画摊前。

　　那人转过身，看到我的脸时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认识温允明。尽管他表现得很平静。

　　李笑庭拿起一幅字给我看，我心想我哪认得，扭头问那个“我”：“这都是你写的吗？”

　　他点点头，垂下眼睛。

　　我一乐，我23年来还没看过自己有这样的神情。

　　我一本正经地问他：“你认识温允明吗？”他一震，缓缓摇头。

　　我把脸凑到他鼻子下，十分惊讶：“没听过？他可是京城第一才子啊！吟诗作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余光看到李笑庭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估计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人似乎无动于衷，我咬牙：可别怪我下毒手。我作洋洋得意状，用抑扬顿挫、小人得志的声音说道：“看来你真是孤陋寡闻。这位温公子不仅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李笑庭皱眉），而且美艳不可方物，气质清华如水，一笑颠倒众生（李笑庭咳嗽），他每次上街都会引发交通堵塞，多少姑娘在后面哭喊着要嫁给他，甚至大打出手，场面极其壮观，被称为‘京城十景’之一。”

　　李笑庭都要呕了，那人虽然没抬眼，嘴角却微微抽搐。

　　我憋住笑，问他：“这么有名的人，你真没听过？”他还是摇头。

　　我撇嘴不屑道：“也许你曾拜读过他的高作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终于开口：“未曾有过。”声音不大却十分肯定。

　　他越否认我还就越肯定了。我话锋一转道：“那倒奇怪了，你的字居然和他的一模一样呢。”他一僵。嘿嘿，看你再怎么编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书写习惯，一般人很难完全模仿他人的笔迹（当然也有这样的人才），所以现代司法部门有“笔迹鉴定”这一项（不过好像是硬笔字吧？）。

　　他抬眼看我，轻声道：“那真是巧了。”就没下文了。

　　算你狠，居然玩“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一旁的李笑庭倒没在意，他哪里想到有这么复杂的内幕，只问我看中什么没有。我摇摇头，现在的心思完全都放在怎么确认面前这个“疑似温允明”上了，猛地一下醒悟：我这个假的就在跟前，他怎么可能会贸然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一定也对我这个冒牌货充满疑问。我怎么这么傻呢，我得先表明身份才是啊。明说肯定是不行，李笑庭看着呢，咋整呢？

　　我想到了。

　　我对那个“疑似温允明”说：“你帮我写幅字。”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动作不徐不急，透着一股优雅。

　　我见他准备好了，说：“你就写‘知识就是力量’。”他顿了一下，俯身去写。

　　写这句话是因为我想起来我衣服口袋里有张借书卡，上面就印着这句话，他应该看过。在这里除了我和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这句话了。呃，那个算命的会不会也知道...

　　李笑庭奇道：“知识就是力量？你怎么想到的？”

　　我说：“不是我说的，是弗朗西斯·培根说的。”

　　“疑似温允明”看了我一眼。他也知道，卡片上有。

　　“那是谁？”李笑庭追问。

　　“...一个做学问的。”

　　“怎么有这么怪的名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我。

　　你问题真多诶大哥。

　　我不理他，又对“疑似温允明”说：“还有一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想回家，你就相信我吧老大。

　　他写着，我踱到他身旁，弯下腰装作看他写字，在他耳边极轻地说：“温允明，帮我。”

　　他的肩膀微微一抖，转过头看我。

　　我赶紧用最纯洁无辜的眼神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我呼气：总算接上头了。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