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在心头》小生不才

29、夜探 入夜的京城

　　入夜的京城大街上冷冷清清，半个人影也没有。

　　好冷。捂着被风吹得快要结冰的脸，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这里？”温允明抬头看了看树，又环顾了一下周围。

　　“嗯，”我把手移到耳朵上捂住，它们好像快要脱离组织了：“你能带我跳上去吗？”

　　温允明谨慎地目测了一下树的高度后，望着我很认真地说：“不能。”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知道那些武侠片的轻功太夸张了，哪有人轻轻一跳就飞到房顶上去的。还好我有准备。

　　我打开随身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捆绳子递给温允明：“那你先上去，再拉我好吧。”

　　温允明看到绳子愣了一下后侧过头去，抬起右手虚握成拳掩口咳嗽起来，眼中分明露出笑意。

　　我顿时有点发窘，绳子拿在手中递过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还好温允明马上又接过绳子，随即弯腰往地上一放，然后转身背对我蹲下：“上来吧。”

　　“干吗？”我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你要背着我爬树？掉下来怎么办？”

　　“所以你要抓紧了。”他语气倒轻松，接着又催促道：“快点。”

　　我怀着别扭的心态慢慢地伏到他肩头，双手交叠在他胸前互相扣住，脑海中浮现出小温同学背负
　　着我艰难往上爬，而我拼命勒住他的脖子却仍旧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力竭松手仰面八叉地摔下来的惨象，不禁深吸了口气。

　　温允明似乎笑了下，道：“害怕了？”

　　“怎么会，”我强自镇定道，还是忍不住说：“你尽量快一点，我应该可以坚持住。”

　　“好。”他语调中透出淡淡笑意：“抓紧了。”我闻言把双手扣得更紧。

　　温允明用左手托住我站起来转身面对那棵树。只见他慢慢退了两步后突然发力前奔，眨眼间那棵树就迎面扑过来，眼看两人就要撞到树了，我吓得眼睛一闭把头埋进他颈窝，只觉得人往上一冲，好像坐“太空飞梭”一样，然后“噌、噌、噌”颠簸了几次之后就停住了。

　　“好了。”温允明轻声道。

　　我慢慢地抬眼一看，本来就没有恢复正常的心跳顿时又加快了几分：此刻的我正悬在半空，估计离地面至少有十米！......

　　我慢慢地从温允明背上滑下来，紧张地双手抱住树干摸索着寻找落脚点，其间温允明一只手攀住近旁的树枝，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站好之后我望德华斋的方向一瞅，果然院内的情形看得很清楚，只见那间神秘屋子内还亮着灯，想必我要窥探的目标人物仍旧在里面工作。

　　“看来还在。”我低声说道。

　　“不是太慢吧。”他唇边浮起浅浅的笑容。

　　我回过味来，气恼地站直身子却失去平衡晃了一下，温允明赶紧一把揽住我。

　　“耍我是吧？！刚才还说跳不上来的。”我一边勉强稳住身形一边抬头对他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我笑起来。

　　他笑得那么温柔，却又带着一丝调皮的意味，似乎在为捉弄到我而开心，又像是在逗弄一个孩子般感到满足。皎洁的月光若有似无般抚弄着他的黑发、他的额头，转瞬又流淌到他眼睛里，映出柔和的清辉，衬得那双眼睛无比清澈幽静，然后从他挺直的鼻梁上一路滑落下来，勾勒出流畅的弧线，最后轻轻地落在他的笑容上，为什么那笑容比一只蝴蝶停留在花瓣上还要轻柔？

　　当发觉自己脸在发烫时我赶紧错开目光低下头。原来一个人真得可以好看到让人脸红。周围十分安静，只听见两个人呼吸的声音，还有，我的心跳。

　　我有些尴尬，随口说道：“好冷啊。”

　　温允明没说话，仍旧单手扶住树枝，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小心翼翼地想把我揽到怀中。我顿时有些心慌，忙道：“不用。”他却一言不发地固执己见，我怕挣扎得太狠一不留神给掉下去，最后到底还是被他拉到怀里。就在他搂住我的一刹那，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就像被火烤一样，而他似乎极轻地颤抖了一下。

　　我还从来没有以这样的姿势面对温允明，两只手顿时变成了多余的物件不知道放哪里才妥当，最后只能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在他和我之间铸造一点徒劳的阻隔。

　　这种气候下温允明穿得算是很单薄了，可是他怀里却意外地暖和，我像雏鸟般依偎着他，感觉到他肌肤的热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渐渐驱走笼罩在我周围的寒气。

　　温允明轻轻动了一下，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结果没有。万籁俱静，似乎一切都静止了，惟有他的怀抱让我感到如此真实。悄无声息地，他低下头，慢慢地、带着试探的意味，把脸贴到我的额头上，我想我是被这静谧的夜蛊惑了，居然没有躲避，慌乱和期待同时充斥着内心。

　　“嘎吱——”虽然只是一阵轻微的声响，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我猛地一下清醒过来，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挺直身躯，朝院内望去，与此同时温允明也抬起了头。

　　一看之下不由有些失望，刚才的声音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目标地点并没有什么动静。

　　“怎么还不露面？”我尽量放低声音道，不免有些焦急。看来当侦察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耐心些。”温允明劝慰道。

　　正在此时，那间神秘屋子的门开了！

　　我的心顿时一提，随即又暗笑自己太紧张，搞得什么似的，不过还是凝神注视院内的动静。
　　只见一个人从那屋子里走出来，看轮廓是个男人，待他站定时正好面对我们，我才发现那人正是德华斋的老板——童掌柜。

　　难道是他自己掌握了做蛋糕的方法在加班？

　　我有些纳闷，侧过头想对温允明提出疑问，看到他仍仔细盯着童掌柜的方向，我刚开口喊他，他却抬手制止住我。

　　我扭头去看，正好看到第二个人从屋里走出来。

　　就是他了！

　　那人面对童掌柜站着，我们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奇怪地是那个背影竟然有些熟悉。两个人悉悉索索交谈了一番，童掌柜冲他点点头，那人鞠躬告辞，甚为恭敬。就在那人转身的一刻我瞪大眼睛一瞧，惊讶地差点叫出声来。

　　难怪我会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悉。

　　他竟然是丸子屋以前的伙计——小四。

　　---------------------------------------------

　　我闭紧嘴，愤怒无法从口中冲出，在内心里滚滚沸腾起来。
　　背叛、欺骗，为何总是离我这么近？！

　　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觉得无话可说，真相总是如此残酷，叫人无法承受。那个小四，平时表现的谨小慎微，老实巴交的，谁承想眨眼就投靠他人了。真是、真是……我深吸口气，冷笑自己的有眼无珠。

　　“他是谁？”一直同样沉默地温允明突然问道。

　　我有些诧异地看他：“是小四啊，我以前的伙计。”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自顾自补充道：“前几天刚刚辞职,嗯，辞工了，说是母亲身体不好，要回乡。你没印象啊？”

　　他摇摇头。我心说你大少爷未免也太那个了，无名小卒就被自动屏蔽了是怎么地。

　　“这个伙计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温允明说。

　　“为什么？”我一下停住脚步，转过头着急地问道。

　　温允明也随之停下，转身看我，说：“他是那个童掌柜的儿子。”

　　“什么？！你怎么不先告诉我？！”我叫起来，不觉提高了嗓门。居然把对手的儿子收在门下，我当真是有眼无珠了。

　　“我刚知道啊。”温允明看着我说道，眼里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无奈。

　　是啊，如果温允明早知道小四是童掌柜的儿子，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我刚刚竟然不自觉地就怀疑起他来，真是太可耻了，温允明怎么会骗我呢。我回过神来，懊恼地捶了下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小温，我昏了头。”

　　温允明轻轻一笑，柔声道：“是我没说清楚，惹得你误会了。我是听那人称童掌柜‘父亲’才知道的……”

　　“呀，那么远你能听到他们谈话啊！”我太过惊讶，不觉从刚才的惭愧愤怒中跳脱出来，插口道：“练过功夫就是不同凡响啊，这是内功吧，你练了多久成这样啊…..”沉溺于惊讶之中地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去了。

　　“……你确定我们要谈这个？”

　　“……不是，他们还说什么了?......嗯，这功夫很难练吧？是不是还有‘传音入密’的内功啊，允明？”

　　“……你到底想听什么？”

　　“……”

　　当柯柔听我说小四是卧底，其真实身份是童老板的儿子时惊讶地呆愣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这童老板玩的是无间道啊。”

　　无间道，哼，我冷笑一声，要下地狱，那就大家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