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如此难堪 我自诩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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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如约来找温允明。
李笑庭问我要不要他同去，我严肃地告诉他，我有些话要对那位姑娘倾吐，他立刻心领神会、扬长而去。
到那一看，傻眼：温允明根本没摆摊，连他的人影也没看见。
我茫然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欲哭无泪。
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去，没走几步，一个声音叫住我：
“文...公子。”
惊喜转身——是温允明！我立马容光焕发。
他温和地看着我，眼睛里隐约带着笑意：“我在对面茶馆。”
呃，被看穿了，我干笑：“是我小人之心了，嘿嘿。”
走进茶馆，里面人不是很多，我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他仍旧穿着一身粗布蓝衣，可是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股说不明的东西。
气质啊，这就是气质！我暗自咂砸嘴，他就是那种能把地摊货穿成品牌的人呐（虽然他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钻石，用麻袋包着还是钻石啊。我呢，唉...
我还在胡思乱想中，温允明开口了：
“你是什么人？”
语气真平和，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啊”一样。
我吞口水，这个问题可太深奥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基本上可以算“天外飞仙”吧。
我苦笑：“我就是个普通人。”接着就把那天在江滩的事告诉了他（当然没说被甩的部分）。
说完后我直纳闷：“不知道怎么就和你换了，两人隔这么远。”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我跳起来的话：
“其实，我们本来，是在一起的。”
我震惊：“怎么可能，你不是在这边么？我可是在宋伯家醒的，他们都没提过你。”
他低垂着眼睑，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他半夜醒来时，发现身边躺着一人昏迷不醒，一看竟然是自己，而他却变成了一个姑娘（比我那会儿还诡异，不知他当时有没有崩溃）。天亮时他看见有人过来，于是躲起来，后来那人把我背走，他就来到此处。
我听完后觉得脑筋有点短路，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在他简单的叙述中似乎隐藏了很多问题。我首先想到的是：
“你干吗要躲起来？”害我一直以为自己死了。
他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当时，你...衣衫...”居然只说半句。
我衣衫？我仔细回想，顿悟：我当时穿的是吊带背心和短裤，套了一件短袖小外套。难怪他看见宋海要躲起来，是为了我啊。
“那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我理亏地放软口气。
“这里常有京城的人来玉泉寺，如果碰到可以带信回京，家中必会派人来找你。”他没再说下去，我已经明白了：之前宋海救走我，温允明就失去我的下落，一旦我回到温家，他找我就方便多了。
“为什么不直接回京呢？”这不是更好？
他又看我一眼，说：“京中，盘查甚严。”
我想想，明白了：我的身份不明，导致他不敢贸然行事。不说我可能是一通缉犯，就凭咱那身“不守妇道”的衣服，都够他猜的。
我把手支在桌上，撑住我那颗惭愧的脑袋，闷闷道：“所以你只好在这里守株待兔、卖画为生...”我突然抬头看他，颤声说：
“你把钱都留给我了？！”
是的，在宋海来前，他完全有时间、有理由、有动机把属于他的东西都拿走，可是他没有。他留下剑，我可以防身；留下玉佩，我可以换钱；留下银子，我可以活命。
而他却要卖字画度日！
最重要的是——我只是个陌生人。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塞住我的喉咙。
我压住喉间的哽咽，十分真诚又羞愧地说：“谢谢你！”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我拿了一些...买衣服。”应该就是现在身上穿着的。
我喝了口茶，整理了下思绪，想起宋伯的话，好奇地问：“你当时是不是受伤了？救我的人说，我，呃，应该是你，是受重物撞击而昏迷的。”结合他之前的话来看，他是在户外昏倒的，我们应该就是在他昏迷的时候互换的。
他表情十分奇怪地看着我，我一头雾水。
终于，他低声说：“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呆滞地摇摇头，心中有丝不祥的预感。
他低头，轻声说道：“那日，我站在河边......你从天而降...我想接住...后来...”他不再说了，我终于明白刚才他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怪了。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愣了几秒钟，“嚯”地站起来，顿时引来几道目光，温允明抬头看着我。
我感觉身体在微微发抖，有一种情绪在我心里急速膨胀，让我的脸发热、耳朵发烫、头脑发蒙。
它的名字叫——无地自容。
我终于明白，在这整个乌龙事件里，温允明扮演了一个多么无辜的角色！
我自诩已经很倒霉了，可人家比我更倒霉！想想吧，人家就是站在河边，或许是看风景，或许是思考问题，总之就是很无辜地站着，突然，天降一人，将其砸晕，醒来以后，乾坤倒置。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是我把他拖下水，害得他流离失所、有家不能回！可是他还对我那么好那么照顾，丝毫没有怪我的意思！
我跌坐下来，埋首伏在桌上，呜，叫我有什么脸面对人家...
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文姑娘，不必如此。”
“应该如此。”我仍旧把脸捂在双臂间，声音含混不清，就让我羞愧地闷死吧。
那个声音似乎笑了一下，依然温和：“天意如此，姑娘无须自责。”
天意？我抬起头，他的脸色十分平静，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无妄之灾，并把原因归咎到不可抗力上。我在心底叹了口气，“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这话真没说错，在同样的问题面前，我考虑的是如何利用别人的帮助（宋伯一家、李笑庭和他都是），总在惴惴不安中，而他，选择了付出帮助。
我暗下决心，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对他说：“小温同学，我会对你负责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相如此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