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够在一起 顾姌一手扶 ...
-
顾姌一手扶着莫忱，一手从莫忱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莫忱宿舍的门。房间里一片昏暗，顾姌在莫忱的提示下摸了好久，才摸到了灯的开关。一瞬间，黑暗的房间被照亮，灯光晃得莫忱轻轻眯起了眼睛。
“你室友没回来？”顾姌把钥匙扔在厨房的吧台上，慢悠悠的脱下外套，忽视了一旁一瘸一拐的莫忱，径直走向了沙发。整天都很少出门的她为了莫忱忙了一下午，实在是有点累了。
“在这呢。”席米听见顾姌的声音，悠悠地打开门，提着一袋子明显血淋淋的东西走出了房间，随手把血淋淋的乳胶手套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顾姌看着莫忱神出鬼没的怪异室友提着一袋血淋淋的东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突然想到了恐怖电影里的情景。难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偷偷瞄了一眼席米的卧室，黑漆漆的一片，感觉毛骨悚然。“这是什么……”顾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席米看见顾姌有些僵住的表情和不断打量自己手上袋子的目光，就明白了顾姌心里在想什么。席米心生一计，想要逗逗顾姌，露出了平静又阴冷的笑容，“刚刚从房间里的女孩子身上取出来的心脏，正新鲜呢。今晚就吃这个吧……你喜欢哪种做法？红烧的还是煮汤？”席米看着顾姌明显变得更冷的脸色，内心一阵窃喜。“或者你想吃红烧肉或者糖醋排骨吗？”
顾姌正想象着席米房间里发生的惨剧，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悄悄爬上了自己肩膀，吓得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敢回头。
“别怕，是我。”莫忱感觉到了顾姌的恐惧，轻轻从顾姌的身后拥她入怀，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席米每次都和莫忱这样开玩笑，莫忱因为知情和习惯了，所以并不把这当成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这吓坏了第一次见席米的顾姌。莫忱觉得席米这次有点过分了。“席米，玩笑有点开过了……”
顾姌慢慢回过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莫忱的脑袋，渐渐放松下来。只要确定身边的人是莫忱，无论何时她都会感觉到安心。
席米无辜地嘟了嘟嘴，表达自己的不满。“忱忱，你平时从来都不对我这么凶的。”
“平时吓吓我就算了，吓到客人就太不礼貌了。”莫忱有点受不了席米卖萌装可怜。她对这样的席米总是不忍心批评。她很喜欢席米这个室友，但吓到了顾姌，就是不行。
“什么客人，不就是你暗恋已久的女神么……”席米毫不留情地拆穿莫忱，然后把手里的袋子放进了冰箱。刚刚关上冰箱门，席米就感觉到有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背上。低头看看，席米发现是莫忱的拖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冰箱门，拿起的拖鞋走向了顾姌。“我只是用猪的内脏模拟一些手术，练练手指的灵活度。如果吓到你了，我很抱歉。”席米无奈地看着搭在顾姌肩膀上莫忱的脑袋，苦笑着揉了揉莫忱略显稀疏的刘海，把手里的拖鞋放在了莫忱赤着的脚旁边。“乖，别闹别扭了，好好穿鞋。我去给你拿点药，让你女神给你上药。”
席米取来药箱，叮嘱莫忱做好饭记得叫她，便回房看书，不再打扰这两个傲娇了。
“原来你暗恋我这么久了？”顾姌转过头看了看还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莫忱，坏心地问着。不出所料，莫忱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像只鸵鸟一样假装看不见听不见。“你怎么这么窝囊！”虽然感觉傲娇的熊孩子很萌，但此刻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虽然即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但顾姌还是想要知道。或许知道了会开心？顾姌也不知道。
莫忱腾的一下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顾姌，憋了半天，憋红了脸，也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顾姌看见从脸一直红到耳朵还一直装酷什么都不肯说的莫忱，一下子笑了出来。第一次知道莫忱这么傲娇和害羞。让她承认喜欢自己就这么难？她越接触莫忱，就越觉得她有趣。“终于肯抬起头让我帮你擦药了？”顾姌打开手边瓶子，镊子夹起一块棉花放在瓶口，正准备倾斜瓶口，就被莫忱制止了。
“姐姐，其实是先擦旁边那瓶再擦这一瓶。”莫忱怯怯地看着顾姌，生怕顾姌一个不高兴就把整瓶都泼在自己脸上。
“麻烦死了。”顾姌虽然嘴上说着麻烦，却打开了另一瓶，用棉花沾了药水，轻轻擦着莫忱脸上受伤的地方。“疼么？”虽然想要表现得嫌弃，但语气还是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不疼。”莫忱感觉受伤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顾姌的力度也刚刚好，轻柔得很。“你好温柔。”莫忱抓住顾姌的手腕，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的眼睛。她又重新认识了顾姌。温柔的顾姌。上药时候专注又小心的神情让莫忱感觉很温暖。
顾姌抽回手腕，重新取了棉花，沾了另一种药水，重新涂了上去。“他下手这么狠，你不怕毁容？”
“说起来，他也确实太过分了。连打人不打脸的道理都不懂……”莫忱最心疼的就是这张脸。说不定有朝一日，她还要靠脸吃饭，如果就这么毁容了，岂不是失去了巨大的商机？
顾姌放下工具，收拾一下医药箱，转过头看着呆呆望着自己的莫忱，四目相对，气氛变得有点怪怪的。“还不去给你的女神准备满汉全席？”顾姌提起医药箱去敲席米的门，莫忱也只好乖乖地围上围裙去做菜。
顾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感觉无趣，便扔了手机去厨房视察工作。看到莫忱手里的刀，顾姌彻底无语了。“你们医学院的学生切菜切肉都是用手术刀的？”虽然手术刀确实比菜刀更锋利，但这个场景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
“随时随地进行练习嘛……要慢慢习惯用手术刀的方法，这样才能每次都精确地切到想要的位置。”莫忱全神贯注地看着案板上的肉，手起刀落，整整一块肉就被切成了以对骰子大小的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想试试吗？”
“算了，”顾姌看了看莫忱手里的刀，不再自讨没趣，决定去洗澡。“莫忱，借我一下你的浴室。”顾姌觉得这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事。
“柜子里有干净的衣服，你可以随便穿。”莫忱头也没抬，依旧紧紧地盯着案板上的食材。回忆了一下顾姌的身材，估计自己的衣服对于她来说不会小。
顾姌慵懒地撩了撩头发。她是想要莫忱坐在马桶上陪她洗的，但看着莫忱全神贯注的样子，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莫忱的房间有点让顾姌感到吃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医学院学生房间的样子，浅颜色纹理漂亮的实木地板，书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整洁的双人床，书架上的书也并不都是难懂的医书，衣柜里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体解剖图，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她突然觉得莫忱似乎也和自己一样寂寞。
莫忱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把最后一道菜的食材放到锅里，一抬头，就看到了一直盯着自己的顾姌，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莫忱看着眼前穿着卫衣并把拉链拉到顶端、穿着超短裤、待着萌萌的大眼镜、头发还没干的顾姌，感觉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脸也有点热热的。
“我洗完了，换你洗，我帮你看锅。”顾姌看着红着脸不说话的莫忱，自己也感觉到有点害羞。她径直地把莫忱从厨房推进了房间，然后狠狠地关上门，回到厨房。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束，仍旧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莫忱的卫衣外套对于顾姌来说是有点大的。顾姌甚至觉得这卫衣莫忱穿起来也有点大。要不然，凭借她和莫忱差不多的身高，不可能在穿上之后手指只能藏在袖子里，而且基本上完全遮住了短裤。这完全在顾姌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所以她不懂为什么莫忱会脸红。难不成莫忱喜欢这一款？如果是这样，她要好好的调戏一下莫忱了。
开门出来的席米看着站在厨房一边直直地盯着锅，一边玩袖口玩得认真的顾姌，感觉到眼前一亮。她第一次看见这么萌的顾姌。
席米站在顾姌身后，打开顾姌紧盯着的锅盖。顾姌被席米困在了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却有没有直接的触碰。“可以出锅了。”
顾姌感觉这样的席米很犯规。无论是直接接触还是保持距离，顾姌都不会感觉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知道不能再靠近，却还有点紧张地想要靠近。正在顾姌发呆的时候，席米拉开了距离，去拿盘子。
席米和顾姌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两边，大眼瞪小眼，等待着还在洗澡的莫忱。
“你穿这个还挺萌的，虽然没有莫忱萌。”席米一边说一边翻手机，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想要的图片。“就是这张啦~”席米炫耀似的把手机推到顾姌面前。
莫忱披着头发，穿着自己穿的这件灰色连帽卫衣，盖过短裤，一手握着炒锅，转过头，嘟着嘴，皱着眉。顾姌似乎有点明白了莫忱刚刚为什么脸红了。因为实在是太萌了。她相信自己此时的脸一定比莫忱刚刚的还要红。“快传给我！”
席米看着顾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完成了加微信和传送图片的过程，掩面偷笑。她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可以得到顾姌的联系方式。
“你们在干嘛？怎么不吃饭？”洗完澡的莫忱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到偷偷摸摸的两个人。
“等你咯~”沉浸在获得莫忱私家写真的喜悦中的顾姌心情大好，忍不住向莫忱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快看，席米传给我的，好萌！”
莫忱看到照片，脸都绿了，恶狠狠地瞪着席米，尽管席米反复解释不是她的错。一想到自己每次在顾姌面前绷着一张脸，克制着不露出小孩子的表情，结果苦心经营的酷酷的形象都被这张照片毁了，莫忱连掐死席米的心都有了。
“席米，我饶不了你！”莫忱人生第一次与顾姌共进晚餐就在鸡飞狗跳的气氛中结束了。
席米表示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才免遭莫忱毒手。为表自己重新做人的决心，席米主动承担了收拾厨房和洗碗的工作。莫忱满意地看了看席米辛勤劳动的背影，默默点赞，然后跟上了顾姌的脚步。
“怎么跟出来了？”顾姌正要开车门，就看到了跟上来的莫忱。
“我送你回去。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莫忱扯了一个自己认为非常合理的理由。她只是想和顾姌一起走走。莫忱接过顾姌的包，牵起了顾姌的左手。
顾姌感觉到莫忱握紧了她的手，微微一怔，并没有拒绝，只是任由莫忱握着，也不回握。她是想要试着握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力不从心。
两个人就这样在街灯下走着，一步一步，速度很慢，也没有人说话。感觉得到彼此的呼吸，触碰得到彼此的心跳。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一样。风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身边，但莫忱只觉得一切都是背景。就好像，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莫忱很喜欢这样的气氛，两个人只是安静地走，什么也不说，没有负担，也不会觉得尴尬。一种很自然的交往方式。
莫忱想要拉长这条路，可无论她们走得多慢，最终还是会有终点。
“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顾姌停在宿舍楼前的街灯下，转过身，微笑着对莫忱告别。
莫忱看到街灯下顾姌温柔的微笑，感觉整个世界都有一种不真实感。遵循着本能的吸引，莫忱轻轻地吻了顾姌。她轻轻地舔舐着顾姌的唇，用舌尖描绘顾姌牙齿的轮廓。她感觉到顾姌舌尖的温度，便温柔地交缠起来。莫忱环住顾姌的腰，然后感觉到顾姌的双手也环住她的脖子。莫忱的动作很轻柔。和上次喝过酒后的吻不一样，不掺杂一丝欲望，只是安静而缓慢地把自己全部的温柔倾注在这个吻中。气氛太过美好。
气氛太过美好。就连经过的学生都忍不住感叹，甚至用手机记录下这个画面。碰巧的是，希妤也在这个时候经过。
希妤只是无奈地苦笑着转身上楼。这么温柔的气氛里，插不进第三个人。那个每天骑自行车载自己穿梭在校园里的人，那个时而温柔又偶尔毒舌的自恋熊孩子，那个中午的时候抱住自己的莫忱，此刻正吻着另一个人。她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或许是有些钝痛的，但也还不至于痛到哭。没开始过，所以不能放肆地痛。
但希妤自己或许并没有意识到，从这一刻，从她承认会痛的这一刻开始，她就注定无法再忘记莫忱了。以痛苦为开始，说到底，也是开始了。
不知道吻了多久，莫忱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望着顾姌亮晶晶的眼睛，整个人都融化了。“我不想走。”
顾姌浅笑，低下头，握住莫忱的手，“那就留下吧。”
顾姌关上门的那一刻，双手就被莫忱的右手举过头顶按在了墙壁上。黑暗中，莫忱轻吻顾姌的耳朵。“你知道你有多美吗？你知道我多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你吗？”莫忱松开手，紧紧地抱住顾姌，再次吻住顾姌。她迫切地想要感受到顾姌在她身边。她有点害怕。这份感情来得太快又太过汹涌。明明几个小时以前莫忱还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喜欢顾姌，而现在却想要独占。此刻的莫忱甚至想不起希妤看自己时温柔的眼神。
“明明那么萌，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顾姌双臂搭在莫忱的肩膀上，稍稍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我想要你只是我一个人的。”莫忱相信即使不开灯，顾姌也看得到她坚定的表情。她已经彻底疯了，因为这个名叫顾姌的人。
“要去床上么？”她只用这样两个人都能默认接受的方式转移话题。顾姌看着莫忱的眼睛，不知道如何拒绝。但她知道她绝对不能接受。纵使她承认她有点喜欢莫忱，她也知道越是了解莫忱她就越无法自拔，她还是不能接受。
莫忱听到顾姌的邀请，弯下腰，抱起顾姌，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直到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
莫忱一边轻吻着顾姌，一边褪去两个人的衣服，然后沿着顾姌的下巴、颈窝、锁骨，一路吻下去，吻遍了顾姌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她陷在了顾姌的世界里。她看着顾姌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狂跳不止。她感觉自己被顾姌的呼吸蛊惑着，伏在顾姌身上，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顾姌光滑的背上，莫忱侧躺着欣赏着。这是她有生以来看过的最美的画面。被莫忱反复折腾了三个小时的顾姌趴在床上，虽然疲惫，却睡不着，转过头想要看看莫忱的睡颜，才发现莫忱也没睡。
不知道两个人对望着沉默了多久，莫忱终于开口了。“顾姌，做我女朋友吧……”莫忱觉得自己想清楚了。她是喜欢顾姌的。这份感情汹涌至极，汹涌到她没办法拒绝。她想要放任自己一次，跟着感觉走。
顾姌沉默着。该来的总还是逃不掉的。“现在这样的关系不好么？”
“我想要你名正言顺地属于我，只属于我。”莫忱的手轻轻抚摸着顾姌的侧脸。她觉得，顾姌大概就是世界上全部的美好。
“对不起。我做不到。”顾姌看着莫忱炽热又温柔的眼神，觉得自己甚至要动摇了。“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莫忱很想说不明白。可是，她却说不出任何话。
“互相取暖，互相喜欢，接吻，甚至滚床单。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刚刚好。”顾姌拉过莫忱的手臂，枕了上去。“睡吧，明早你还要上课的。”
莫忱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到手臂上传来湿润的感觉。她用手指轻轻抹去顾姌眼角的泪，止不住心痛，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晚安。”
莫忱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尽管被拒绝了，但却并不难过，只是心里有点闷闷的。或许是因为她认定顾姌喜欢她。
但是她不懂，为什么喜欢却不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够在一起
